第7章 章節
大少爺之外,他也像是大少爺的玩伴。
小的時候,主母,也就是大少爺的母親還沒去世,她很喜歡跟大少爺講些山精野怪的故事,講得特別活靈活現。大少爺很感興趣,他也信以為真。
以至于後來,主母死後,大少爺依然時不時派他帶回來幾本志異小說來讀。
現在,這個陰冷的雨夜,狹窄的車廂,豆大的雨點,以及剛剛他聽到的大少爺的痛苦呻.吟。樁樁件件都讓他想起讀過的恐怖故事。
而且這個崇道士,從一開始出現便透露着詭異,彌漫的大霧,走不出去的山路,一身白衣,美得不似凡人,能控制會說話的蝴蝶,用白布裹着大少爺垂下山,以及一個人住在深山老林中……
明明已經暖和起來了,可劉福還是狠狠地打了個寒顫。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劉福心下稍安,看了看那棟木屋,依然好好地立在那兒。
雨勢也稍小了,劉福掀開簾子,準備下車。
可這時,只聽轟隆一陣巨響,一個巨大的石頭便朝山下滾來。他眼睜睜地看着那巨石砸了下來,砸斷了幾棵小樹之後,便砸到了木屋頂上,輕而易舉地把木屋給壓塌了。
那巨石落了地,被木屋攔着後,便一動不動。
劉福打了個寒顫。
他想起昨天那金蝶裏傳來的話,“……看你對宮喬上心,就再提醒你一次。今夜雨大,你最好睡在馬車裏。當初你們建木屋之時我便說過,選址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利于排水。當然,聽不聽是你的事……”
我一夜好夢,還是被崇錦叫醒的。
我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的擺設,一時還摸不清楚狀況。等到明白過來之後,頓時特別興奮,問崇錦今後是不是還能住在這兒。
崇錦一臉“別做夢了”的表情,沒回答我,卻對我說,“昨夜雨大,你那下人恐怕已經吓破了膽,你今天就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改陣之事今天可以停一下。”
我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雨大就能把劉福吓破膽,不過,能歇息一下也是很樂意。天知道我已經多累了。
這次崇錦沒送我下去,我既然醒了,也識得路,自然需得自行下山。
宮喬走後,崇錦趕緊看了看崇曉。半夜他就覺得不太對勁了,這次崇錦居然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被吸走?究竟是怎麽回事?
崇錦四下裏查看了一番,卻并沒有找到答案。不過他心裏隐約有個猜想,尋思着何時再驗證一下。
而我慢悠悠地下山後,見木屋一片狼藉,頓時也慌了起來。我連忙沖向那木屋,“劉福!劉福你在嗎?劉福!”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個哽咽的聲音,“大少爺!”
我循聲望去,只見劉福從馬車裏鑽了出來,瘋狂地向我跑來。
劉福對我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确認了我沒有受到什麽傷之後,便連忙拉着我離開了。
回程的馬車上,劉福一邊駕着馬車,一邊在前面說着這一夜的事。我坐在馬車車廂靠前的地方,風吹進來也不嫌冷,就聽他唠叨。
雖然剛剛下過雨,劉福依舊把馬車駕得像飛起來似的,等到劉福說完這一切,也剛好到了別院。
一路上,我聽到了劉福的各種恐懼想象,有聽到呻.吟後對宮喬安全的擔憂,看到木屋後大難不死的後怕,還有對崇錦詭異之處的恐懼。
聽了這些,我又是感動又是好笑,還有點心疼他。
劉福對我來說,不僅是信任的手下,也是兒時的玩伴,而且我也深知劉福對自己忠心耿耿。
我嘆了口氣,主動拉着劉福回屋。
各自一番收拾後,我便帶了他去最近的城鎮拜佛壓驚,不僅各自求了平安符,還都請人算了卦。
劉福的卦象是上上簽。
而我的卦象解開後顯示,我目前正處于低谷,之後會有一劫,不過這個劫難過去後,連先前的問題也會解開,之後便會是一片坦途。
我問那算卦人,“是桃花劫嗎?”
那算卦人摸着山羊胡道:“算,也不算。此人有可能會給你帶來危機,但也是你的轉機,不必刻意改變,順其自然即可。”
回去的路上,劉福卻還一直喋喋不休,想讓我離崇錦遠一些。
我笑着看他,“你沒聽那卦解嗎?我的桃花劫可是轉機。”
劉福愣住了,“桃花劫?”他怎麽聽不懂哩?
“崇錦啊。”我沖劉福眨了眨眼,大笑着朝前走去。
“诶?不是。等等。大少爺你說清楚啊——”
受了我這一番轟炸以後,劉福整個人恍惚了好幾天。
這期間,他渾渾噩噩地安排了一個新址重建木屋,木屋不用太華麗,結實就好——只供劉福自己住。
至于我,不知怎的,崇錦竟然松口讓我留宿了,就睡在我第一天留宿的地方。
不過,我不知道的是,這其實是崇錦發現,那天我留宿之後,崇曉的情況好像有了一些好轉——沒有痛苦呻.吟,也沒有繼續吸取崇錦的靈力。
吩咐劉福去找的藥材還沒找全,崇錦自己靈力也有些難以為繼了,是以崇錦只得試一下這個方法。
雖不知為何,但這可便宜了我,雖然崇錦嚴禁我四處走動,到了晚上也禁了我的金蝶。
可二人同出一個洞府之內,即使不在同一房間也離得很近,我說話崇錦自然是聽得到。
我很興奮,總喜歡跟崇錦說話,屢禁不改。
讓崇錦稍微有些欣慰的是,或許是因為宮喬愉悅,改陣的進度居然又加快了。
這幾天之內,單獨陣法以及陣法間的串聯方式居然接連完成了。這也意味着一切的設計工作都已完畢,而今,一旦陣材備齊,便可以快速把陣法全部設立了。
擺陣比設計陣法快多了,甚至崇錦自己也能做。
等到那些藥材全部到手,之後就沒宮喬什麽事了。
可喜可賀。
忍吧,再忍幾天便可。
當劉福終于緩過來的時候,自家少爺已經單方面地跟崇錦打得火熱了。
那卦解說崇錦有可能會給少爺帶來危機,但也是他的轉機。
反之亦然。
少爺本身來這兒就是養病,崇錦再給少爺帶來危機可怎麽好?
劉福突然想到,二人的糾纏便在于改陣找藥,只要盡快辦完這些事,少爺便沒了再糾纏崇錦的理由。
劉福開始瘋狂地派人幫崇錦找起了藥。
他甚至還寫信給了遠方的二少爺,謊稱大少爺要用。
在持續不斷的尋找下,終于有了眉目。
但就在劉福拿到藥材的時候,他同時也聽說了一件事,這讓劉福大驚失色。
劉福連忙把消息告訴了自家大少爺。
幾乎與此同時,陣法也快完成了。
10
聽了劉福的一番話後,我連續幾天都很沉默。
“你家大少爺不是被妖怪纏上了吧?這藥藥力極強,人是不能用的。也只有一些妖怪能受得住。要我說啊,趕緊請人驅了那妖怪才是正經事。”
這天,崇錦看陣法快完成了,便催促我們找藥。
我說藥已經在加緊找了。
崇錦點點頭,然後便神秘地消失了。
我心神不寧地做着陣法的收尾工作,不留神卻出了個差錯,只得去補救。
崇錦回來時,我因為時不時需要去按按疼痛的腦袋,正補救得有些手忙腳亂。
崇錦二話不說就沖我放出一只蝴蝶。
見了這蝴蝶,我剎那間心思流轉,明明頭痛還能忍,卻抱着自己的頭,開始哀哀喊痛。
蝴蝶已經消失了。
可我還在痛呼。
崇錦只得伸掌貼住我的背,給我傳靈力。
他雙掌剛一伸出,我就轉身攥住了他。
“我忍一會兒就好了。你叫我找藥,想必你是受了傷的。每天這樣給我緩解頭痛,你恐怕吃不消吧?”我沖崇錦示意了一下一旁的陣法,“況且,我剛剛不小心犯了個錯,這陣法的完成恐怕還需要幾天。實在有些對不住,不好叫你給我耗費靈力。”
崇錦皺了皺眉,我看了看他的表情,垂下了眼。
卻聽崇錦的聲音傳來,“晚就晚了,沒什麽打緊。你這點小事又耗費什麽靈力?我就是受傷了也還撐得住。而且我也不喜你痛之後傻乎乎的樣子。無需多說,你只管受着。”
這話不怎麽好聽,可聽了這話,我卻有些高興。
我轉身,再度攥住崇錦想給我輸靈力的手。又從胸前摸出一個布包,攤開了崇錦的一只手,把那布包放了上去。
“你的藥。”
崇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裏的藥,哪能不知我剛剛是在試探他。他不想搭理我,拿起藥就起身要走。
“你傷得重嗎?藥如果不夠的話,我願意再給你找的。”我忙道。
崇錦停下了腳步。
我深吸了一口氣,終于還是開口道:“你……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