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崇錦法力遮掩的,宮喬看不見旁邊房間。在宮喬眼裏,這就是一處平平無奇的獨立山洞。
這也不是崇錦托大,實在是不得已。由于改陣不是修陣,不能哪壞補哪。宮喬既然是改陣,肯定是要對陣法有個總體的了解,才能一環扣一環,确保有可能的闖陣者即使突破一個陣法,也不得不陷入下一個陣法裏。
崇錦對宮喬也不是全然的信任,待到宮喬改陣完成之後,他自是也要再度修改的。
這是宮喬改陣的第一天,即使他的陣法造詣再高,最快也只能是謀劃階段。
崇錦早已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不過,當看到宮喬變戲法一樣從身邊拿出幾本陣法書的時候,崇錦的表情還是有些一言難盡。
宮喬的解釋是,改陣需要多方考量,他必須把舊書再翻一遍,溫故而知新。
崇錦看着那些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之後,想了想還是忍了。
宮喬對崇錦的要求是,他要盡力幫自己緩解頭痛,否則這些書他是需要許久才能看完的。
想了想那素未謀面的據說實力強悍的黑衣人,又想了想好友的慘狀,還有至今還沒醒過來的崇曉。
崇錦深吸了一口氣,使勁閉了閉眼,複又睜開,看了看宮喬,他決定,全力支持宮喬。
如果宮喬敢耍他,就讓宮喬吃不了兜着走。
當宮喬以用蝴蝶緩解頭痛太慢,而蝴蝶乃靈力所化為由,要求崇錦雙掌貼住他的背,直接用靈力助他,說這樣他會加快溫書速度,能盡早幫助崇錦改陣。崇錦也忍了。
效果确實不差,甚至可以說很好。
我不再擔憂頭痛之事,一心看書。我看得确實很快,只半天,便很快看了近一半帶來的書。
這也得益于我此前确實看過很多遍這些書,如今只需要大致掃一遍,回憶起那些內容即可。
午膳時分,崇錦有事離開不知去了何方。
而我一邊啃着幹糧一邊翻着書,時不時還得使勁按着自己的頭,以至于崇錦半個時辰回來後,我又痛得正蜷縮着。
這之後,可以很直觀地感受到,崇錦對直接雙掌抵住我的背輸送靈力再也沒有抵觸了。
有崇錦幫助,我看書看得很快。臨近傍晚,我帶來的這些書已經全部看完了。
崇錦輸送了一天的靈力,此時看起來着實累得不輕。
而我也看了一天的書,乏得很,以至于在丢下最後一本書之後,實在不想下山,便想着裝睡,誰料居然立刻就睡着了。
我承認,此舉不免有蹭床睡的想法,不過或許确實是太過勞累,我一倒下居然就睡着了。
可惜,我還是沒能留宿。
等我再度恢複意識的時候,已經在颠簸着的馬車上了。
劉福見我醒來,便開始罵崇錦沒有人性。
我不樂意聽這話,指了指自己的頭,示意自己頭痛,想讓他安靜一會兒。
劉福聽話地閉上了嘴,不過看起來還是一臉憋悶。
“我怎麽下山的?崇道士把我背下山的嗎?”我有些好奇,自己可不輕,難不成是崇錦把自己背下山的?那樣的話,被美人背着,我還挺開心。
“不是。”
“那是如何?”
說起這個劉福看起來就一臉生氣,“他的人影兒都沒見到,是一個長長的白布卷着你把你垂下山的,這不是咒大少爺你嗎?”
我想了想那畫面,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我取出金蝶,“崇錦,你怎麽這樣把我送下山啊?”
金蝶很快便傳來了回話,“你還想怎樣下山?”
……你背我抱我我都不介意的
“沒……這樣挺好的。”
點了點金蝶的頭,我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還想登堂入室,但看來任重而道遠吶。
此後幾天,我依舊是這般早出晚歸地進山。
崇錦對我還是很支持,只是,一天之內總要有個幾回有事做,消失得無影無蹤。在崇錦每次走開之前,他都會一本正經地警告我不許動腦。
不過每次他一回來,我都一副正強忍着痛的樣子。
大部分時候是真的痛,有時候卻是裝的。
後來崇錦便養成了一個習慣。在他回來之前,先用靈力凝一個白蝶給我送過來再說。
情況又好了些許。
在崇錦不遺餘力的支持下,我改陣的進程也可喜可賀。
書讀完了,控陣室的陣法也總體看完了。
我仔細和崇錦商議了陣法,确定了崇錦想要的效果,以及能接受何等價值的陣材之後,又琢磨了幾天,終于定下了陣法的總體意向。
事情是一步一步做的,之後的任務便是一個個地單獨設立陣法,以及定下陣法間的串聯方式。
只有等一切都設計好,陣材也初步準備完畢後,才可以動工。
那黑衣人的威脅時刻都在,崇錦心下裏着急,恨不得陣法能一蹴而就。可他也親眼見證了宮喬的努力,對宮喬對陣法的一番謀算感到欽佩。
崇錦不算陣法的好手。這些陣法不是他所設立的,而是這個洞府的前任主人所設,那是族中一個前輩,前輩在作古之前把陣法的用法傳給了他。
宮喬已經很努力了。初開始崇錦對宮喬裝睡很生氣,才故意用絲錦把他垂下山。這之後,宮喬動用了太多腦力,即使有崇錦用靈力給他全力支持,一個沒看住,宮喬便真的會累得睡着。
而崇錦對待睡着的宮喬也沒那麽粗暴了。
他往往一邊用絲錦托着睡着的宮喬,一邊在身邊小心地護着,直到把他送到山下木屋的床上才會離開。
是的,我派了很多人,去修那木屋,木屋本身也并不難做。很快便被建好了。
比之崇錦早早就安排我的找藥一事,進展快多了。
舟車勞頓會讓我暈眩,木屋建好之後,我索性就住在了山下木屋裏,劉福也在這兒陪着。
崇錦也不算好過。
每次崇錦消失在宮喬面前,基本都是不得不回去給崇曉用靈力療傷。
不知為何,崇曉始終是原型狀态,從不曾醒來,若是對崇曉不管不顧,那他便會以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
而若以靈力對崇曉療傷,則又會耗損崇錦的力量。可崇曉是好友遺孤,又不能不管。
就這樣,崇錦白日裏以靈力為宮喬緩解頭痛以改陣,偷空還得回去給崇曉療傷,哪怕是夜間,崇錦也得睡在崇曉旁邊的床上,時刻準備以靈力為崇曉療傷。
日子久了,他甚至有一種錯覺,就是他只要出現在崇曉身邊,崇曉便能緩緩吸取他的靈力,以維持自己的生命。
就這樣,崇錦的靈力也消磨到令他心疼。
能省一些就是一些吧。
是以這天不知為何,明明不是暴雨時節,居然下起大雨來的時候,他沒有把睡着的宮喬托到山下,反而施了簡單的障眼法後便把宮喬扶到了洞府的一處。
又派了金蝶到山下木屋傳音給劉福,告訴他宮喬留宿的消息。
這之後,他已累極,疏忽之下,忘了關閉傳音金蝶便開始給崇曉施法療傷了起來。
崇曉還是老樣子,緊閉着雙眼,虛弱地呻.吟着。
就在崇錦下意識地催動着靈力,困倦地快要睡着的時候,只聽耳邊一聲暴喝,“姓崇的,你對我家大少爺做了什麽!”
是劉福。
崇錦看了看正呻.吟着的崇曉,心知他誤會了,可自己并沒有暴露過崇曉的存在,對這聲音也不好解釋,況且,劉福并沒有給過他好臉色,他也沒有對劉福解釋的義務。
他只是對着金蝶道,“我什麽也沒做,他睡得好好的,剛剛怕不是在發夢。而且,看你對宮喬上心,就再提醒你一次。今夜雨大,你最好睡在馬車裏。當初你們建木屋之時我便說過,選址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利于排水。當然,聽不聽是你的事。”
說完這些,他便關了金蝶,自己也伴着這雨聲沉沉睡去。
“姓崇的!”劉福推開木屋的門就想出去找自家大少爺,可崇錦并沒有讓他上山過,他并不知道自家大少爺現在在哪裏。
而且,外面的雨實在太大了。雨點黃豆般大小,稠密而瘋狂地往下砸着,打在木屋上劈啪作響。小木屋潦草而成,此時顯得不太安全。
劉福想起崇錦是個道士,肯定知道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就着燭光找齊了衣服和被褥,之後又打着傘,悶頭沖向不遠處的馬車。
就這一小段路,被子外圍也被打濕了。
劉福換下了濕衣服,穿上幹衣後便鑽進了那被打得有些潮濕的被子裏,摟着自己發着抖。
被窩裏很快被暖熱了,不過劉福的心裏卻有些涼。
他比大少爺大個幾歲,從小就被賣到了宮家,陪着大少爺。
雖然是主仆關系,可大少爺對他并不曾打罵。除了他要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