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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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錦越掙越緊,卻也不會只要不動彈便被松開。被困在其中的人,只要不試圖突圍,便不會被牢牢綁縛住。而出來的唯一辦法,便是被設陣之人放出。
只要設陣之人不放,這絲錦牢籠完全可以耗死被關住的人,不用耗費一絲一毫的力氣。若陣中那人試圖突圍,則更好辦了。絲錦會越纏越緊,直至勒住那人口鼻,使之斷氣。
正因為這個陣法如此得天獨厚,唯一破解它的方法就是不入陣,所以崇錦才拿它當作幾個護山大陣之一。
不管男人因何來此,既然入了這陣中,便沒法再度給崇錦添亂了。
崇錦只見男人輕輕摸着那些絲錦,只是傻笑,并沒有試圖出來。
随後,崇錦便離開了控陣室。
他還有很多事,既然男人已經無害,暫時也無恙,他沒有時間再耗在此處。
此事很快被他放在腦後,崇錦回到崇曉身邊,耗費了好幾個時辰給他運功療了傷。等到崇曉臉色平靜下來之後,崇錦才神色稍霁。
之後他又連忙返回發現好友的地方,把那處好生搜羅一番,卻只見一些不知名的蟲屍。除此之外,一無所獲。
他帶了那些蟲屍回來,果不其然,在好友屍身附近也發現了同種蟲子。
恐怕這蟲子和好友身亡脫不了幹系。
似是想到了什麽,他忙又檢查起了崇曉,居然在崇曉身上也發現了些許蟲屍殘留。
攥緊了那些蟲子,崇錦手中光芒越來越亮,到最後,那些蟲子統統化為了齑粉。
他危險地眯了眯眼,靈力微動,蔥白的手掌上便什麽也不剩下了。
可有些東西,卻已然紮在了他內心深處。
我進山後,走在那來時的山道上,卻并沒有再遇見大霧,更沒有再度邂逅那只蝴蝶。
我繼續往回走去,走到一處,卻隐隐見那山路分了一條隐秘的岔路出來,不知通向何處。
都說曲徑通幽處,也不知這條路通往何方。
我看了看那岔路,竟然鬼使神差地踏了上去。
明明上一刻我還在山路上,下一秒,我便宛如來到了另一個世界似的。
剛剛那一陣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我出現在了一道小河旁,卻神奇地沒有被摔個非死即傷。
我環顧四周,後方是一灘草地,前方是那條小河,再前方是兩座山相對而立,中間夾着一道峽谷。
我下意識地想過河,可怎麽能過河呢?無舟無橋。
這樣想着,河上突然出現了幾十塊散布着的巨石,巨石堪堪浮出水面,彼此之間相隔并不遠。從中擇取幾塊便可橫穿這條河了。
我隐約覺得有些不對,便從身邊撿了塊小石子扔在一塊巨石上,卻見巨石居然被那塊小石子給砸得沉沒了。
我如法炮制,又撿了許多小石子向前丢去。到最後,只剩下了七塊巨石,排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我試探地輕輕踩了上去,巨石紋絲不動,待到我的雙腳踏到另一塊石頭之上,身後那塊石頭也緩緩沉入了河裏。
進到那峽谷之後,我又遇到了一片會随着自己的移動而改變位置的柏樹林。
有了那條河,我自然明白自己入了法陣,便使勁開動腦筋,才險險走了出來。
随後,我又依次遭遇了霧氣籠罩下的幻陣,滿布石傀儡的殺陣,更是拼着頭痛把它們全部破解了。
但我的頭越來越疼,終于,在破了滿是石傀儡的殺陣之後,劇烈的頭痛已經讓我連路都走不穩了。
頭痛也似乎讓我出現了幻覺。在破開石傀儡的那一剎那,我像是又見了那天那個霧氣幻化的男子。
我踉跄着往前走着,伸出手,然後跌入了一片溫柔的絲錦裏。
絲錦柔軟而光滑,時不時泛起柔光。我眨了眨眼,那霧氣氤氲的男人似是印在了那絲錦上,正沖着自己笑。
我也沖着那男人笑了。等到我再定睛看去,男人卻又不見了。
我終于支撐不住,整個人倒在地上抱住頭,痛苦地蜷縮了起來。
白蝶輕飄飄地飛着,似是沒看到前面的絲錦,徑直撞了上去。
一陣白光悄然浮現,那蝴蝶沒有撞得頭破血流,卻融化在了那絲錦上。
華麗的牢籠裏,那只蝴蝶重新浮現了。它上下飄飛,不多時便落在了蜷縮着的男人身上,輕巧得像一片雪花,沒有一點重量。
随後那蝴蝶發起了光,可直到它漸漸變得透明,直至消失,男人也沒有一點動靜。
如果不是男人的胸膛還起伏着,別人會以為他已經死了。
少頃,更多的蝴蝶撲在了絲錦上,融入,穿過,朝男人撲了來。
當蝴蝶全部消失的一剎那,男人的面上稍稍恢複了些許血色,長而微卷的睫毛微微顫了顫,眼睛終于睜開了。
我睜開雙眼,這才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絲錦圍成的牢籠裏。牢籠沒有一絲縫隙,渾然天成。
這絲錦顯然是透氣的材質。我每次劇烈頭痛都需許久才能自行平複,更何況這次直接痛到了昏厥。如果這牢籠不透氣,我恐怕早就醒不過來了。
不過,我雖然沒窒息,卻肚腹空空。絲錦雖美得讓我不舍得破陣,可我必須找點什麽果腹了。此次出來是興之所至,我自然忘記帶幹糧了。
我必須出去。
按了按太陽穴,我發愁地想到,希望這次,頭痛不要再給自己拖後腿才行。
遍觀此處,我發現絲錦上紋路有所講究,便着手推演了起來。
針紮似的疼痛猛地再度襲來。我在空中寫寫劃劃的食指頓住了。
嘆了一口氣,我蹲了下來,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按住埋在膝間的腦袋,暫且緩解疼痛。
明珠這方的崇錦也是一愣,随即皺起了眉。
罷了。
不管是趁男人昏迷時把他送到山下,還是直接和他面對面的交流後再放他離開,他既連破幾陣,心中必是已有猜測。
與其讓他滿腹狐疑地走,随後請來一群野道士給自己添亂。倒不如直接警告他,禁止他再進山為好。
崇錦沒有考慮過殺他。人相比着其他生命來說,受盡天命厚待。崇錦屬山精野怪,适當的恐吓一下倒罷了,若真的取了人命,對他的修煉來說後患無窮。
這人雖有錯誤,卻并不致死。
男人不過是吐在了他陣法裏,又連破了他幾大陣法而已。
說到陣法,崇錦有些搞不懂他。他破自己陣法時顯得那麽精明,頭一痛就笑,活像個傻子。
這不,男人又沖着這個方向笑了。如果不是知道明珠沒有反向查看的功能,崇錦都要相信男人真的能看見自己了。
指尖白色的靈力舞動,崇錦掐了幾個法決,催動了那絲錦牢籠。随後,他便離開了那間控陣室。
因此他并沒有看到,明珠裏那男人微怔了一下,接着雙手試探性地舞動,竟是把崇錦的手決學了個七分相像。
絲錦牢籠裏到底比外面昏暗些,是以當那光滑的絲錦上突然開了一條長長的縫隙之後,下意識看去的我立時被光刺激得眯起了眼睛。
一只蔥白的手輕輕挑開了那片絲錦,随後,一道颀長清瘦的身影逆光走了進來。
我擡起手微遮了眼睛以适應這強光,但還是執着地看向那處。
是……那個人嗎?
或許是我的期待太過,以至于那人都走到我面前了,我還一臉怔愣。
看來他犯病還沒好,崇錦嗤笑了一聲,“喂,傻子。你來這裏幹什麽?”
我雖然頭痛,到底還不妨礙我聽出話裏的重點。
或許此人終于出現,正是因為這個“傻”字。
電光石火間,我腦中閃現了過去種種。
那日突然彌漫的霧氣,霧氣中的美人,還有我頭痛後,帶我們一行人出去的蝴蝶。
進入這籠中時,我再度看到的美人像,再度頭痛後,我看到的奇怪手決,以及眼前的人。
頭痛而不能思考後,我似乎會受點優待。是因為我傻,才讓這人卸下心防嗎?
傻也是有講究的。真正的傻子演不出來,适當降低心智年齡倒容易做到。
我傻笑着,聲音刻意憨憨的,“我不知道啊,我就走着走着,頭一疼,就到這裏來了。不過這裏真好看,要不是餓了,我才不想出去呢。”
“那你又為何朝這邊走過來呢?”
我使勁想了想,“院子裏收拾着呢,太吵了,我就出來了,看這邊好看就過來啦。”
“這麽遠,你怎麽過來的?”崇錦隐約知道山下有一個長久空着的別院。
“騎馬啊,那馬被我栓起來了。拴在了一個有很多草的地方,肯定不會餓的。”說到這裏,我捂了捂自己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崇錦,“哥哥你有吃的嗎?”
崇錦皺了皺眉,“有,不過你得再回答我幾個問題,還有不準叫我哥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