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連帶自己的房間在內的幾個屋子而已。
院內很是嘈雜,我丢下了書,走到窗邊,立定。
我本想把窗戶關上,可擡眼一看,從窗戶望去,依稀可見來時的那座山。
那天,我似是見那霧氣幻化成了一個人,那人朦朦胧胧,我看不十分真切,可卻能從那人體态間辨得此人好看,起碼氣質不俗。
那人似是笑了,我覺得美,也便笑了。
那人又似嗔怒,我便也皺眉。
那人居然又伸手指我,似是在指責我模仿他。我反倒玩心大起,模仿得越發肆無忌憚。
苦思冥想那人的面目讓我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
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那天那只蝴蝶帶給我的戰栗似乎還在心間停留。
我又看向那山,卻眼見一道白光從那山中飛出,一閃即逝。
院中,衆人忙碌得熱火朝天,劉福不知在何處。
我悄悄從後門出去,走到馬廄旁牽了一匹新買的馬,騎上後便悄悄出了別院。
房中,那張書案上,只留一張我用鎮紙壓住的字條而已。
這匹馬很溫順,我也不急,全當散心似的騎着。
那山不遠,都說望山跑死馬,可我策馬而行,不到一個時辰就到了。
我在山下尋了一株周圍有綠地的粗壯樹木拴了馬,随即又順着那條山路進了山。
尋仙訪怪去也。
剛剛從山中沖出的那道白光正是崇錦。
就在剛剛,他收到了同族好友久違的金蝶傳音,可他并不覺得值得高興。因那傳音是好友危難之前匆忙發出的,意在托孤。傳音很簡短,匆忙間便結束了。
此刻,他正趕往好友所在的地點,而這一點在傳音中自有交待。
崇錦以着自己最快的速度疾行,仍然費了好一段時間才趕到那處戰場。
縱然他已心知好友恐怕是兇多吉少,可看到他的慘狀崇錦依然是難以釋懷。
好友躺在地上,化為了原型,胸前的胸甲也赫然不見,分明是被人生生挖了去。
這也是蝶族的悲哀。他們的胸甲特別華美,無論鑲嵌在什麽上面都能為那物品增光添彩,故而總有一些人,視他們為原料。等他們死後,胸甲便會失去光澤,是以欲取胸甲,則必生挖。
可他來不及多作悲傷,因他看到好友的孩子崇曉也是原型,正雙眼緊閉着被一陌生男人抱在懷裏。
崇錦忙催動靈氣,向那人攻去。他與好友乃是過命的交情,今好友身死,他無論如何也要護好好友遺孤,哪怕付出再多代價也在所不惜。
可面對崇錦來勢洶洶的攻勢,那人連忙閃躲,見躲閃不及,竟然把他懷裏的崇曉抵在自己面前阻擋,同時又大叫道:“停!不是我!”
看到崇曉,崇錦險險收住了攻勢,他對差點擊殺崇曉心有餘悸,也對面前這人居然拿孩子做擋箭牌而深感不快。
收手的同時,他也順手一把拉過崇曉護在了自己身後,與此同時,他厲聲喝道:“你是誰!為何在此?”
那人手中驟然一松,臉色微怔,看着崇錦悲憤的表情,他顯得有些無奈。随即他化為原型,又很快變了回來。
時間雖短,崇錦也看清了他是一只絲蛾。
絲蛾一族和本族從無大怨,反倒時常互通有無,即使出外也時常互幫互助。
崇錦警惕稍淡,可卻也不肯完全放松,皺眉繼續問道:“若不是你所為,你又為何在此?”
那絲蛾面上露出些許無奈,道:“我途徑此地之時,恰巧聽到林中有打鬥聲傳來。我本想離開,偏巧不小心發出聲音。被林中人聽到之後,有一人便追了出來。
我一見,正是這孩子。他道自己和父親遇襲,眼見要雙雙性命不保,自己又功力低微,聽到有人路過,便賭了一線希望趕出來求援。我一見是蝶族,便也無法束手旁觀。随他一同趕回,當我趕回之時,那黑衣人已經取了胸甲,正想追擊這孩子。
後來,我和那黑衣人苦戰許久,雖占了他人連連戰鬥的便宜,卻也沒占得多少上風。那人甚至還偷空攻擊了這孩子,也想生取他的胸甲,卻被我重傷了。只是這孩子也受了重傷,我自己受了內傷,又得保住他的命,便沒有繼續追擊那人。那黑衣人便往南方逃竄了。”
見崇錦來回打量自己,那絲蛾又補充道:“我沒有帶着他立刻離開,自是因為趕回去之時,見了戰場那方有道金色亮光飛出。我想起蝶族的金蝶傳音,便尋思會有這孩子的同族來。他傷重,還是交于蝶族更合适。便就地給這孩子止了血,又稍作處理,這才等來了你。”
說到這兒,他看了看崇錦,也皺起了眉頭,警惕道:“你是誰?和他又是何關系?”
崇錦聽他講述這一番,本來還是有些懷疑。可聽得這絲蛾的問話,疑慮反倒減少了半分。雖是如此,卻道:“我是他同族長輩。你為救他受的傷,便由這瓶我族聖藥來抵。你也知聖藥珍貴,不至于辱沒了你。”
說到這,崇錦從懷中摸出一個玉瓶,向那絲蛾抛了去。
見那絲蛾接住玉瓶并打開,崇錦皺了皺眉,“那黑衣人究竟是何情況?”
絲蛾略作思考,“他武功很高,看他出招,似是左撇子。打鬥時一直保持人形,不似妖怪。同你一般的身高,體形很壯。”
他又回憶了一陣,又道:“對了,他蒙着面,只能看出他眼睛很小,面有皺紋,頭發有些花白,似是有些年紀。再多的,我就想不出了。”
崇錦還想再問些什麽,卻只聽崇曉一聲呻.吟,似是痛苦難耐。心知必須趕快給他處理傷勢,便道:“他傷重,我必須趕快回去。你我就在此別過了。”
崇錦拱了拱手,抱起崇曉後,又用靈力托起了好友的屍身,便要往回趕。
“可需我幫忙?”
“不必。”
看着崇錦攜二人遠去的背影,那絲蛾輕笑了一下。随後,整個人便倒了下去,面色逐漸灰敗。
從他倒下的身體上,悉悉索索爬出了許多體型微小的黑色蟲子。如果不是數量太多,尋常人是難以發現的。
那些蟲子多得黑壓壓的一片,騰空而起後,在原地盤旋了幾圈,随即朝着崇錦遠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那絲蛾的衣服內,顯然還有許多未露出頭的蟲子。否則,也無法支撐他騰空朝另一方向遠遁,好似活人一般。
崇錦攜了二人,雖然難免被拖慢腳步,卻還是拼盡全力趕回。
可還未等他靠近,他便覺得一陣不妙——陣法被觸動了。
莫非是那黑衣人?
可他又是如何得知此地?
崇錦當下便換了個方向,尋了另一隐秘小道進山,回到洞府中。
進到洞府之前,他手一揮便設下了禁制。整個洞府立刻消失不見。
進洞府之後,他小心放下好友屍身,随後又将仍然昏迷不醒的崇曉放在石床上,快速而盡力妥帖地幫他處理了傷勢。
這之後,入侵者的身份還未明朗,他不好貿然行事,便在洞府內曲行折轉,來到控陣室中。
他擡眼看去,一處明珠正亮着,這顯示了那闖入者正在此陣中。
一旁的幾顆明珠上居然出現了裂縫,整個黯淡了下來。他神色一緊,居然連破自己幾大陣法,此人不可小視。
他快步走到那顆明珠旁,結果卻讓他大吃一驚。
只見陣中高大的石傀儡中還能動的居然十不存一,陣法眼看就要被破了。
而做出這一切的卻是那天那個白衣男人?他怎麽會在這裏?
幾天前的事情他不至于忘記,這人長得也出衆,不是輕易能被人忘記的人。
崇錦還記得他的一臉狼狽相,眼前他的表現卻和那時截然不同。
只見他聚精會神地看着這剩餘的石傀儡,眼睛随些石傀儡的快速移動而移動,口中念念有詞,右手食指下意識地比劃着,似乎是在推演着什麽。
不多時,男人快速躲開一個朝他攻擊而來的石傀儡,整個人像是收勢不及腳步不穩似的撲到了石壁上一處,卻剛好按下了一塊松動的石頭。
幾乎是同一瞬間,那石傀儡便不動了。
男人咧開一個好看的笑,可随即痛苦地皺起了眉。
崇錦神色變幻莫測,他弄不懂這男人。
緩了良久之後,男人擡起頭來,面上竟帶了些傻笑。
他站起身,像是想離開這被破的陣法,卻被幾個已經動彈不得的石傀儡給絆得摔了幾跤,就好像剛剛大殺四方的人不是他一樣。
崇錦看他終于走出了那陣法,正考慮着是否把這個男人弄走,男人卻伸出手,踉踉跄跄地又撲進了一個陣法裏。
崇錦:……
剛剛被破壞的陣法是個殺陣,如今這個是困陣,由崇錦自制的絲錦圍成一個絲錦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