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蓄意突圍
? 趕路途中人心惶惶,也無人太過追究初影的半路出現。
只有齊喻和葉欣妍仔細盤問過一番,初影早有準備,擇重如實相告,只說明氏寶藏水落石出,揭開除了石室大佛後的部分財寶外、整座冉消島都是礦藏資源的秘密時,楚軍突然殺入,兵荒馬亂中她鑽進了易守難攻的暗道,這才撞見了他們。
衆人驚訝地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山石土地,難以相信踩在腳下黑漆漆的泥石竟就是他們一直苦苦追尋的無竭財富。
從暗道出口到駐地的直線距離看似并不遙遠,但山道難走,加上為了躲避搜索一路慎行,一行人潛行至已插上楚軍軍旗的海岸駐地附近,還是花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
“打探過了,如大小姐所料,守軍不多,不過一百來人。”齊喻帶人一番偵查後,回到躲藏在密林中密切關注着駐地動态的衆人身邊,“除了女眷之外,護衛們将分成三波,一波強攻引開楚軍注意,一波抓緊時機奪船,最後一波包括女子軍成員在內的人護着大小姐,确保登船無虞。清楚了嗎?”
他的安排的确有條不紊:“等到三更再行動,那時守衛的警惕性最低,我們比他們先上島,對夜間地形的掌控更加有利。”
齊喻随後安排繃緊了神經趕路的護衛們先行休整。一切妥當後,他與葉欣妍作最後的商讨:“保險起見,奪了船我們立刻就走,中間不做任何停頓,也不會跟葉将軍與明少主進行任何聯絡,這樣可以嗎?”
葉欣妍遙望着遠處飄揚的楚氏軍旗:“父親身邊的兵力多少我心中有數,當下情況他能自保已屬不易,根本顧及不到駐地上的家眷。至于明少主……明氏族人精銳衆多,但苦于複興不易。”
說着微微一頓,輕嘆一聲:“現下逃離楚軍的包圍要緊,我們之前的各自為營都不是要緊事,至于其他的消息來源……”
說到這裏,二人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一旁假裝把玩着石子專業注意力的初影。
葉欣妍淡淡地朝一邊瞄了瞄,重複着自己的立場:“雖然我始終認為宋初影的話尚不足信,但楚氏突擊冉消島一事确鑿。明氏和我父親多年苦心經營,當下絕不可能将到手的東西拱手讓人,由此他們必然要與楚軍在路況險要的山林裏經歷一番苦戰。不管他們的聯盟持續到何時,我們都莫要拖了後腿,首先保證這部分人的安危為好。”
初影聞言不以為然地一聲哼了哼。齊喻生怕兩個女人在這個關鍵時刻鬧分歧,趕緊引導話題:“話說真的沒有人搞清楚,楚軍怎會突然出現呢?”
初影看到表現的機會來了,趕緊插言:“之前我們不是在林子裏遇到冰極門偷襲嗎?我估摸着多半就是替楚氏賣命的。”
“有理。”齊喻贊同地點點頭。葉欣妍不置可否,倚着樹幹優雅地合眼小觑,明擺着不想搭理初影。
周圍人見狀齊齊噤了聲,齊喻只好示意初影走到一邊,抓緊詳細追問着:“你跟湛榕離開後發生了什麽事?跟我好好說說。”
初影便又将他們進了暗道之後,青銅門內外關于明氏寶藏的情況做了詳細說明。當然,關于在路上不曾提到過的湛榕身世和明葉兩股勢力的暗流較量則真假參半。
齊喻聽罷在心頭捋了捋,有些幸災樂禍地若有所思道:“居然是這樣大的一盤棋……湛榕這樣倨傲的人,定然是承受不住的。”
初影差點從岩石上摔下來:“我沒聽錯吧?你居然在同情湛榕?”
她眼裏明明白白地寫着“咱們不應該同仇敵忾,笑看湛榕身世反轉跌落雲端嗎”。
齊喻辯解道:“我自然是要同他勢不兩立的。但照你這樣說來,他不過是個被榨幹利用價值的可憐人。”
見初影一臉不信,他補充道:“十幾年來心心念念着要為自己平反,到頭來還是逃不過成了明氏傀儡的命。”
言下之意,自己好歹比湛榕多了點眼見,除了木岚山莊的莊主外,不輕易為任何人賣命。
初影嗤他:“那你怎知你所托的就是值得信賴的人?湛榕這些年好歹也是為了自己,你呢?為了山莊的忠義?”
齊喻反問:“那你呢?”
初影啞口,遲疑了半天嘟囔一句:“現下争論這些有什麽用,能不能活過今晚都是個謎……”
兩人目光漸漸移向黃昏中的駐地,齊喻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
腦中萬千思緒湧動的初影卻另有打算。按理說楚軍登島,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需找個合适的機會向楚軍表明身份,即可得救。
但此時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硬生生闖入了腦海:索皓然和冰極門一衆人身在何處?
在她的預想中,她與齊喻一同墜下山崖後,索皓然尋她不得,應當尾随着湛榕原先的隊伍找到明氏寶藏的主入口。可葉紹樊與明懷宇不僅先後進入,而且過程順利,還在半路結為聯盟。
這期間經歷了什麽波折她不清楚,但以冰極門的實力,明明可以在中途插科打诨、占取先機啊!
此外,她不僅在石室中未曾見到冰極門的蹤影,也沒聽到守在外面的士兵進行任何通報。人都已經給引到了門口,他們就這般小心行事,不敢在楚氏大軍打上山将叛軍一網打盡之前進入嗎?
這不符合冰極門的作風啊……初影無論如何都琢磨不透這點。
齊喻轉頭察覺到她神色有異,随口問道:“又想起了什麽?”
初影垂眼看着自己的腳尖:“沒什麽。就是,還有點惦記……”
“惦記湛榕?”
齊喻見她居然真的輕輕點頭,當即跳了腳。
“得得,今晚要忙正事,我沒這閑心管你。”他指指點點,氣得不打一處來,“宋初影,你是真沒救了!”
初影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我怎麽沒救了?你就不怕我編故事騙你,其實湛榕并沒有丢下我,我是他派過來探底來着?”
齊喻還在啰嗦着:“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楚軍已經打上冉消島,明葉聯手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你當我不明白他們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游走在其中的湛榕?你就等着瞧吧!”
初影心中咯噔,瞬時想起了石室中的驚險一幕:“不會的。明懷宇對葉紹樊還沒有十足把握,他需要有人牽制葉……”
“他需要個屁!”齊喻叉着腰沒好氣地說,“若是楚軍還沒打上來,兩派磨合期內各懷鬼胎,湛榕尚且有一線生機。現在明擺着的情況是,明葉急切地需要聯手擊破強敵,稍有不慎,對雙方來說都是滅族滅門的大事。這樣緊張的環境下他們目标一致,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湛榕的存在尤為礙眼,加上現下已經證實了他一直在兩派之間游離,在他萌生投奔楚軍的意念之前,明葉肯定要上趕着找到他先給解決喽。”
初影不說話了。
不會的,齊喻知道的情況不全面,她出石室之前,湛榕已經成功挑撥了明葉之間的關系,他分明也考慮到了齊喻這種設想的可能性。
可是她逃進暗道之後呢……湛榕攆走了葉紹樊,又在明氏族人面前傷了明懷宇,他面臨着的是以少敵多的局面,明氏一族不會放過他的……
瞧見她閉了眼,齊喻以為她默認了自己的觀點,于是放緩了語氣,不繼續刺激她:“你也別替這種人操心了,晚上咱們還有一場惡戰,抓緊時間休息要緊。”
初影猛地睜眼,盯着橘黃色的落陽在海平面上半掩半露。片刻後她低聲問道:“齊喻,你手邊有閑置的武器嗎?
“你要武器做什麽?”齊喻當她心意突轉,要加入突襲,“你的腿腳被銀針刺傷,還沒恢複完全,沒必要冒這個險,待在葉欣妍身邊等消息吧。”
“如果你們沒成功呢?如果楚軍這所謂‘留守幾人’的戰鬥力都比你們想象中的要強呢?”
齊喻一怔。
“葉欣妍到底為什麽違背她父親的意願站在明懷宇這邊,我們現在都不曾搞明白。說好的山莊後援至今沒有任何消息,誰知道他們是已經死在路上,還是半路被楚軍截住?倘若你們全軍覆沒,我……還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齊喻握住她的手:“不會的。”想了想還是補充道,“你的顧慮我也明白,你跟葉欣妍的關系……這兒由她坐陣,确實不能安心。”
纖手被他手掌包裹着,初影微微掙了掙,最終沒有松開:“讓我跟你們去駐地,船上的東西不一定齊全,有些必要物資悉數挪到了駐地上,得有人去取才行。”
“何況我也會點功夫,又是女子,混在人群中很容易躲過楚軍的耳目,不會拖累你們。”
齊喻斟酌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