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明燈
第二天,寧卿又去了慶元宮,依然在練習敬茶和跪禮。
宋濯上完早朝,馬上就過來了,當看着寧卿跪在程玉華面前雙手捧茶,他的心似扯着的痛。
程玉華看到他也不避着些,她看着他,像平時一般笑了笑:“表哥,你來了。寧表妹正在練習跪禮呢,比昨天好多了。”
程玉華一點也不心虛。她為什麽要心虛,她是正室,難道連一個妾的跪禮也受不起嗎?
宋濯知道這個道理,正因為知道,所以才更加痛苦。
“都練多久了,歇着吧。”宋濯道。
“好。”程玉華應了一聲,像對待下人一般打發:“可心,讓人帶表妹下去更衣。”
“濯兒,既然來了,吃過飯再回吧。”敬仁太後道。
“嗯。”
不一會兒擺上了飯,寧卿已經換了一套衣裳出來,她沒能坐下,只站在一邊給程玉華布菜。
宋濯身子一僵,心中大震,哪裏吃得下什麽飯。妾室侍奉主母吃飯是應份的,但當親眼所見,他卻無法接受,他以一個主子的身份坐在哪裏,和別的女人琴瑟和鳴,而她卻像個下人一樣,為他和別的女人布菜。
宋濯忍無可忍,啪地一聲放下筷子,站起來,拉着寧卿就往外走。
“宋濯!”敬仁太後大怒。
宋濯卻沒有回頭,一直帶着寧卿消失。
無人的花園,兩人背對背的站着,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宋濯才說:“我會說服皇祖母,再也不用你做這些。”
說完就走了。
寧卿看着他的背影,淚眼迷蒙,茫然。
她之所以堅持到現在,默默地忍受着這些,那是因為她還想挽回!
正因為深愛,珍惜這段感情,所以才再努力一把,給彼此最後一個機會!
上次是言語的警醒,這次,她想要用行動,讓他深深體會什麽是妻,什麽妾。
她想要為他點一盞明燈,為他引路,希望他看清自己的心。
然而,她一直自以為她看清了他的心,而現在,她發現,他的心她從來沒看清過。
宋濯回到慶元宮,敬仁太後沉着臉。
宋濯道:“皇祖母,我今天見她的規距已經差得差不多了,她也很乖巧,很順從,已經夠了。”
敬仁太後搓磨寧卿也不過是為了給程玉華挽回些臉面,雖然不喜寧卿,但卻不想再因此跟宋濯分生了,只好道:“好,規距确實學得差不多了,只她性子瞧着還太浮躁了些,讓她每天進宮抄一個時辰佛經靜一靜心,如何?”
程玉華也笑道:“表妹聰慧,雖然只短短兩天,卻有模有樣的。”
事情就這樣定了,等宋濯離去。敬仁太後才拉着程玉華的手道:“玉華,妻就是妻,妾就是妾,那是永遠也越不過妻去的,就算濯兒他一時犯糊塗,哀家也會敲醒他。至于底下那些莺莺燕燕,總會有那麽一兩個不省心的,要是個個都計較,那一輩子這麽長,哪裏計較得過來?”
“娘娘,玉華曉得。”
“男人都是這樣,哪個不愛新鮮不愛美人。”敬仁太後笑了起來:“就算濯兒是我的孫子,我也不偏他,實話實說。現在他正熱切之時,你若敲打太過,失得也是他的心。做女人,為人妻,就得學會放寬心,大度些,看淡些,否則傷的是自己。”
“只要不是太過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過去了。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你且看她建高樓,且看她樓塌,她總有如花美貌逝去的一天。美人何其多,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俱是紅粉骷髅,過眼雲煙。他的愛,得之你幸,失之你命。只要他尊敬你,看重你,正妻之位牢牢抓在手中,才是實際的。”
說到這裏,敬仁太後似是想起數十年的權力情傷傾紮一般,微微地一嘆。
“現在他年紀還小,不免會走錯路,做些糊塗事,再過幾年,等他成熟了,經的女人多了,自然會發現,什麽是他該做的,什麽是不該做的,越發敬你和看重你。”
程玉華眼圈一紅:“是。”
“好了,你回去吧。”
程玉華出了慶元宮,在長長的朱紅宮廊,一抹修長清貴的身伫立在盡頭。他一身白華錦袍,墨發如瀑,依然天姿絕色,卻沒了以往的灑脫飄逸,更添滄桑與寥落。
程玉華看到他,停住了腳步,咬了咬唇,轉身離去。
“玉華。”宋濯卻三步并兩地追上去,攔了她的去路。
“我要出宮了,我答應了祖母一會陪她去寺裏上香。”說着坐他身側錯身而過。
“玉華,你一定要嫁給我嗎?”
程玉華腳步一頓,回頭,已經淚流滿面:“嫁,為何不嫁。此生,我只嫁你一人。”
聽着她離去的腳步,宋濯深深地閉上了眼,錯錯錯,錯在年少不知情輕重,一句戲言,誤一生。
程玉華上到馬車就笑了:“他想幹什麽?他想退親嗎?”笑着笑着就哭了。“這樣的人,你說,我如何容得下……”
可心知道程玉華說的是誰,是寧卿。“那該如何是好,太後拗不過世子,雖然太後也是喜愛郡主的,但到底那是親孫子,又怎會真的為了郡主與世子為難,以後遇到什麽事,還不是世子求兩句就完事。”
“我會讓她,自動離開的。”
……
自此,寧卿進宮再也沒有練過跪禮,或是布過菜,只抄一個時辰佛經。程玉華偶爾會跟她一起抄。
三月初十,寧卿已經忘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雖然已經是步入春天,但春寒料峭,天氣依舊冷。
慶元宮的小佛堂裏,寧卿把金剛經最後一段抄完。突然嘩啦一聲,對面程玉華的墨汁打翻,濺了一身。
“可心。”程玉華朝外面喚了一聲,但卻沒人答應。她看着寧卿笑了笑:“我衣服髒了,這衣服難解,寧表妹幫一幫我吧。”
“好。”
寧卿放下筆,與程玉華一起入了暖閣。
程玉華的衣服一件件的解了開來,烏黑的長發全都攏到胸前,雪白的後背,卻有一道猙獰的傷疤,猶如醜陋的蜈蚣一樣爬到她雪白的背上,份外吓人。
“吓着你了,對不起。”程玉華一臉歉意地笑了笑:“我娘當時看到這傷時,也是差不多吓暈了。但我從鏡子裏看着它,我一點也不覺得它醜,要是能換他平安,再醜也值。”
寧卿如遭雷擊,小臉蒼白得一點血色也沒有,呆呆地站在那裏。
程玉華卻像回憶一般喃喃說起:“那年我與他一起去蒼南山打獵。”說到這她俏皮地笑了笑:“別看我現在樣樣得體,我從小卻是個假小子,爬樹掏鳥蛋,下河抓魚,什麽頑皮事兒都幹。我娘都罵我,說再這樣就嫁不出了,婆家一定嫌棄。”
說到這深深一嘆:“我娘說得對,婆家果然嫌棄,我為了嫁給他,再也沒有那樣玩過,反而努力地學起我最讨厭的禮儀規距來。”
“那年,我還頑皮的時候,他帶我去蒼南山打獵,卻遇到那時的永安王對宸王府的報複,為逃命,他抱着我跳進了急流,幸得命大活了過來。”
“你可知道,當時他身受重傷,是我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一天?你可知我們兩個躲在山洞裏,外面都是狼群,是我拿着火把守在洞口,寸步不離。你可知殺手追來,是我為他擋了致命的一刀?那一年,我十三歲!你,今年也十三歲了吧?我為了他,連舍兩次命!你為他做過什麽?跟他撒嬌?鬧小脾氣?跟他嘔氣?”
寧卿心都在顫抖,靜靜地聽着程玉華似是呢喃的絮語。
寧卿甚至能夠勾勒出那生死相依,同生共死的蕩氣回腸的畫面。
她拿着火把站在洞口為他守狼群,他重傷在後默默地看着,一定是震撼和無比感動的吧。
她為他擋劍,二人重傷下聯手反殺對手,那種生死之間的拼殺、默契的配合、劫後餘生的激動與喜悅。
兩人雙雙倒下,互相照顧的脈脈溫情……
寧卿又想起去年他生辰那天,她為他梳頭,可她卻連梳頭也做不好。他拉着她的手說:“卿卿不必會任何東西,只要很乖地呆在表哥身邊,就勝過所有驚才絕豔。”
她到現在還為那句話感動,現在才知道,他不是不需要,而是,已經有這樣一個女子為他驚才絕豔!無人能替代的!
她一直以為,他不娶她,放不下,是受禮教約束,是他的世界觀還接受不了,一時扭轉不過來。要是這些,她還可以給他機會,還可以努力,可以争取。
但是,要是他的心裏還住着另一個女子……
寧卿深深地垂下了眼,緊握着的拳頭,再也無力緊握。
程玉華知道,面前這個女孩已經敗了!
她原本潋滟出彩的雙眸一下子黯淡無光,像是突然熄滅了的最璀璨的星火,一片漆黑!
她已經認輸!已經徹底放棄!
與其說寧卿敗在她手裏,不如說,是敗在自己的尊嚴和傲氣手裏!
一個低賤之人,沒資格擁有尊嚴和傲氣!擁有了傲氣,那就是一敗塗地!
寧卿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工慶元宮的,一定是很狼狽的吧。
回到馬車,慧蘋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見寧卿快要崩潰的樣子,心疼得哭了:“姑娘,你怎樣了……”
寧卿再也忍不住,哭得肝腸寸斷,卻哽咽道:“沒什麽……失戀而已,有什麽大不了!誰沒失過戀!誰沒失過戀……”
慧蘋更擔心了,前些日子,縱然被傷得再深,寧卿都是沉默以對的,默默地忍受着,承受着,雖然壓抑,身上卻帶着一股子韌勁,哪像今天這樣,似是最後一根弦繃斷,徹底抽身而去一般發洩地痛哭。
“姑娘……你不要吓奴婢……可不能做傻事……”慧蘋急道。
寧卿搖了搖頭。
她不會那麽落魄狼狽,像個慘敗者一樣自栽在他們面前,她還想走得有尊嚴一點……
馬車出了宮門,沒有回宸王府,居然出了城,在一個明月湖邊停下。
馬夫掀開簾子,寧卿擡頭,只見宋濯站在外面。
大雪紛紛而下,他撐着一柄青竹油紙傘,身穿墜華雨天錦直裰,腰纏碧玺流蘇,外罩着一件白狐織絨華貴鬥篷,頭上沒有束發冠,兩條繡銀絲發帶順着烏黑的墨發攏在身前,容顏華美,韶韶然如日月,天姿絕色。舉止投足間都是尊貴,眉宇帶着頂級貴族的傲氣,這樣的人,他瞥你一眼,都似帶着施舍一樣。
他是王子,而她不是灰姑娘。因為灰姑娘都是貴族女子。
“卿卿。”他伸出手。
她擡頭看他,他的神容宛如往昔一般溫柔,眼若柔波眸似水,帶着深情,也帶着保留。
以前她看不清,現在,看清楚了。
她嬌軟的柔荑放到他的手裏,宋濯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跟他冷戰,默默地反抗着,不主動碰觸他,不跟他說話。
現在,她居然主動把手放到他手裏。宋濯緊緊地握着她的小手,難掩激動。
“你捏痛我了。”她低呼出聲,聲音仍然冷清,卻帶着幾分以前的小埋怨。
宋濯心神微震,激動而帶着喜悅,一把将她抱起,緊緊地摟進懷裏,聲音低柔情深:“好,表哥不捏痛卿卿,抱抱,好不好?”
她埋首在他肩窩:“你帶我去哪兒?”
“今天卿卿生辰,表哥帶卿卿去吃飯,去游船,晚上看焰火。”
“三月初十……對哦,今天我生辰,我十四了。”
“嗯,十四了,又長大了點。”他說着垂首在她的眉心輕吻。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低聲說着話,沒有冷戰,沒有唇舌戰,好像回到了去年十一月之前,程玉華還沒回京之前。
但不論是慧蘋還是清風清河,都覺得這平靜溫馨之中透着詭異的感覺。
二人上了停在湖中的一艘船。中午二人吃了飯,在湖上游了好幾回。到了晚上就停在湖心。
這個明月湖每晚都畫舫成群,好不熱鬧。但今天宋濯卻花重金驅離了那些畫舫,只餘他們一只游船浮在倒映着皓月的湖上。
宋濯讓人點焰火,漫天煙火燦爛。
“喜歡嗎?”宋濯道。
“喜歡,多謝你。”
宋濯轉頭看她,她擡頭看焰火。焰火升起,爆開,一瞬驚豔,卻又瞬間消失,倒映在她的眸子裏,明明滅滅,清風徐徐,揚起她的墨發,拂起她的華袖,她似随風而舞,下一瞬就會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一般。
宋濯大驚,不自覺地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繼而握着她的手,緊緊地握在手心:“卿卿,我是真的愛你……我對你,不是什麽欲,我是真的愛你的。”
“我知道。”寧卿回頭看他,愛是愛了,卻有所保留而已。燦爛的焰火映着她臉上的淚光:“我一直都知道你是愛我的,但直至此時我方知,你對她,未必就沒有情!她為了你連舍兩次命,我卻什麽也沒有為你做過,只這一條,我就沒資格再争。甚至你還救過我的命,不論怎樣我也該以身相報不是?”
“你什麽也不必為我做,真不必……”
他從來沒有拿過她與程玉華比較,她就是她,她無須為他做任何事情,他也從沒想過要她為他做任何事。
“你只要呆在我身邊就好,什麽也不必做。”宋濯緊緊抱着她:“雖然我不能給你想要的,但我會盡力地為你争取。等過幾年,我就會去祈州,到了那裏,無論用什麽方法也會為你争取到側妃之位。玉華……她是正妻,她會留在上京孝順太後,你跟我去祈州,在那裏沒人壓着,雖是側妃,卻有如正妃一般的權利和地位。”
“只是在上京這幾年……她到底是正妻,你先屈就一下。你乖點,她不會為難你的。要是實在受不了,就以養病為名住在外面。再不行,你先不要開臉入門,在外面的宅子住着,等到祈州,我再風風光光地迎你進門。雖然側妃婚禮比正妃略遜色了點,但比起外面貴妻正室還要好。”
這是他想到的最折中的辦法,他不能負了玉華,也放不下寧卿,這已是他能給出的最好的東西。自從玉華回京,他就為她細細地謀劃着,他哪裏真的舍得讓她當賤妾。
只這段時間的事情鬧騰得實在太過,打玉華的臉打得太狠,皇祖母震怒,要是不讓她受些委屈,受些苦,皇祖母不會消氣。他心疼她,但為了他們的将來,只能忍一忍。
“将來有了子嗣……雖是庶子,但側妃所出的到底是不同的。若是女的,必風光大嫁,若是男的,我會親自教導,雖不能繼位,但有我相護還掙不出一份家業來?将來我們的孩子不進京,也不跟玉華碰面……縱然不能叫你娘,也不會叫別人娘。”
“只有一點,你現在乖點,先順一順太後她老人家的意,好好表現,将來請封就不會諸般阻攔。她到底是我的皇祖母,是真正對我好的親奶奶,雖然嚴厲了些,但等她消氣,我再求一求,沒有不成的。”
他許出來的東西,足以讓上京諸多貴女瘋狂,寧卿也相信他會做到的,他向來信守承諾。
只是,側妃再高貴也是妾,婚禮再豪華,也穿不上正紅的嫁衣。
“卿卿。”宋濯見她不答應,心傷得都快喘不過氣了,聲音帶着哀求:“我知道你愛吃醋,容不得人。我将來房裏也不會添人,縱然真有什麽庶妃夫人的,也只是頂着虛名,有名無實的,我自有手段讓她們都閉嘴。至于玉華,她在上京,你在祈州,永遠也不會碰面,你不必向她低頭。這樣,還不夠嗎……”
不夠嗎?夠了!作為一個古代男子,能為她做到這一步!放棄三妻四妾!
可見,那天她對他說的話,對他的斥責,這些天她所做的一切,是有作用的,他有認真地思考并改變,也許他還是無法理解和接受,但為了她,他願意退讓到這一步!真的足夠了!
但他沒有提程玉華,那依然是他名副其實的正妻!
她本已成功,但中間卻隔了一個程玉華!
她眼裏容不下一顆沙子。側妃再高貴也是妾,她不會當妾!更不可能跟別的女人分享丈夫,只有一個也不行。
他既然選擇了程玉華,她就退出,成全他們。
他不放她走,她即使用最慘烈的方式,也會離開。
“把方秀風放了吧,婚書會作廢,我跟他再無關系。”寧卿久久才道。
“好!”宋濯激動欣喜,她既然向他提要求,那是答應了?
雖然他不想放了那個窮酸秀才,恨不得弄死他,但弄死了,他與卿卿就會存在隔膜,說不定她還會時時思念一下這個“丈夫”!
所以他放人,再弄個女子來逼這窮酸秀才娶了,生一堆孩子,再帶卿卿去瞧一瞧那秀才生活得如何幸福,這一段公案就結了。
“你答應過的,不準後悔,不準事後又打殺了他,絕了他的生路。”寧卿道。
“你知道的,我宋濯絕不食言。”他素來如此,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
“謝謝。”寧卿點頭,“走吧。”
焰火早已放完,消散一空,只寥落夜空的一片漆黑。
游船靠岸,雪有些深,宋濯怕濕了她的腳,一路抱下來。
慧蘋遠遠看着二人親昵如惜,暗暗松了口氣,姑娘這是與世子和好了?
清風清河也是心裏大石落了下來,他們雖然不喜歡寧卿,但這幾個月來,實在受夠了宋濯那喜怒無常的情緒,見到二人和好,俱是松了口氣,覺得恢複以前的幸福生活指日可待了。
天色已晚,城門關閉,宋濯無法入城,只得回到城外那間二進私宅。
他把她放到上,輕輕吻了吻她的唇,正要起身,她卻伸出玉臂環住了他的頸脖。他笑了笑,垂首再次輕吻她的唇:“今天你很累了,睡吧。”
“你今晚留下……”寧卿低聲道。
“卿卿?”宋濯一怔,簡直不敢至信,她是要與他圓房?
以她的性格,他以為她會選擇呆在外面,一直等到正式入門那天才會願意把身子交給他,沒想到……
宋濯想給她一個正經的儀式,而不是像現在一樣随随便便就要了她,但他實在是太害怕失去她了,如果要了她能夠綁住她的話……而且,他的身子在叫嚣着要她。
“可以嗎?”
“嗯。”寧卿輕輕地應了一聲。
她一直守着,只為嫁與他為妻,不被他看輕了去。
現在,放棄了所有,這具身子,所謂的清白,不過是一層膜。
他既然一直想要,給他又何妨,沒得她要走時,他心心念念不願放手。
他不是救過她一命,以身相報又何妨,從此她不欠他什麽。
宋濯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吻上她的嬌唇,與她的小舌糾纏在一起,只一個吻,就讓他渾身滾燙,熱血沸騰。
宋濯喘息着,緊張地一件件解開了寧卿的衣裙外衫,只剩下一件水紅色的鳳穿牡丹的肚兜。上次在莊子他早就見識過她的美景,膚若凝脂,白如堆雪,纖腰一抹,細得好像一折就會斷。
一雙美腿露在外,雪白纖長筆直均稱,美得驚心動魄,毫無瑕疵。
她微微側着頭,閉眼雙眼,雙頰豔若桃花,姿容絕色,身段帶着幾分稚氣的妖嬈勾人。瑩瑩如白玉的嬌軀嵌在大紅的羽被上,紅白相映,造成極強的視覺沖擊。
------題外話------
放心吧,不會有什麽打胎絕育的情節,暫時也不會有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