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尋人
慧蘋站在外間等着,好等着宋濯出去就進去伺侯寧卿更衣。
但等了兩刻鐘也沒見人出來,還聽到裏面傳出寧卿小貓一樣壓抑着的嗚咽,還有宋濯低柔沙啞的安撫。
慧蘋像是被雷給劈中了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
姑娘居然跟世子……
雖然很多人家十四歲成親也是有的,但怎麽也得有個正經的儀式吧!
就算不擺幾桌酒席,也得用轎子擡進門,這樣就……
慧蘋擔心這麽随便就被他要了,宋濯會看輕了寧卿,将來就不珍惜了。
但這種事她沒有資格阻止,也阻止不了,所以只好青着臉去準備熱水。
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宋濯才叫水,用厚毯子包着她抱到屏風後的浴房,寧卿幾乎半昏厥了,一碰到水才醒。
見他沒穿衣物站在一邊,寧卿小臉一紅:“你走開。”
“表哥給卿卿洗。”然後進了浴桶一起洗了。
一洗就洗了半個時辰,直到水變溫了,才又抱着半昏厥的寧卿放到床上。
第二天,寧卿渾身酸痛得都起不了床,宋濯才又是心疼又是後悔。
他知她是第一次,定然吃不消他這般折騰。但他也是第一次,素了十八年,初次自然把持不住,而且這個還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昨晚他激動得理智都失去了,怎麽愛她都不夠,哪裏控制得了。
宋濯讓人熬了茲補的紅棗燕窩粥,但寧卿縮在床角睡得香。
粥放在小爐上溫着,宋濯一直坐在床邊,想她多休息,但又怕餓着,偶爾摸摸她的額頭,怕她病了。
直到午時,宋濯才把她抱起來,靠在懷裏,低聲道:“起來吃點東西。”
宋濯拿起勺子要喂她,寧卿揉了揉眼,艱難地從他懷裏直起身子:“我自己能吃。”
“表哥喂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寧卿淡淡地道。
宋濯見她生疏,心裏有些微刺痛和不安,一把将她抱起,像以前一樣放到自己的膝上,把她的小腦袋按到胸前,緊緊地摟着。
以前她都會環上他的頸脖,或是在他懷裏蹭蹭,但現在她沒有,也不抗拒,只靠着他,輕輕地閉上眼,呼吸清淺。
“是不是累了?”宋濯低聲道。
“不累。”寧卿道:“晚上我還能跟你繼續玩。”
宋濯像被雷給劈了一樣,僵住了,他怎麽想也想不到她一點嬌羞都沒有,居然能說出這麽勁爆的話!
她這麽積極,是不是他想多了?
“不是有藥給我喝的麽?避子湯。”寧卿睜開眼看着他。
宋濯神色複雜:“你要喝嗎?”
“喝呀,怎麽不喝。”
宋濯渴望跟她的孩子,但又不想她還沒正式入門,就有了孩子,這樣會被人看輕了的,他不想她身上有太多被人指谪的地方。
藥是他早就準備好了的,但見她如此爽快,一點猶豫都沒有,不知為何,他有點心寒:“你可以不喝的。”
只見寧卿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扁平的肚子,皺了皺眉。
她這個年齡最多是個初中生,而且她真實年齡也不過是十六,一想到生寶寶,她就想起前世那些什麽高中生在衛生間生下寶寶扔馬桶裏,或是在宿舍生下寶寶扔樓下……
怎麽想怎麽別扭恐怖,她跟本就沒有當一個母親的覺悟或是準備。
而且,她,又怎麽可能跟他要孩子呢!
要是他們還有未來,就算年齡小,只要他想要的,她也會克服恐懼為他生孩子。但現在……
寧卿眼裏閃過嘲諷,但她垂着眼,宋濯看不到。
她只輕輕地說:“我還小呢,不要生寶寶。”
宋濯微微一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苦笑,果然還是個孩子呢。
慧蘋揣來避子湯,宋濯拿起遞給她,柔聲道:“雖然是避子湯,但表哥用的宮裏的秘方,最頂級的藥材,不但不會傷身,還能滋補身子。過幾年,去了祈州,等表哥風風光光地迎了卿卿進門,咱們再要孩子,好不好?”
寧卿也不應,捧起避子湯一飲而盡,許是有些苦,她皺了皺眉頭。
宋濯看着她,不知為何,心升起一陣酸澀之感,将她抱進懷裏,垂首就吻住了她的嬌唇,長舌探進她的嘴裏,與她的粉舌纏到了一起。
藥的苦味、酸味、甘味,還有她的甜味、香味,在他的舌上和心中纏繞徘徊,似是償盡世間百味,讓他心中突起一陣寥落之感,鈍痛。
寧卿也不推拒,也不像以前那樣嬌羞躲閃,她安靜地讓他抱着,還輕輕回應。但宋濯卻覺得抱着的是她的人,她的心,他好像怎麽摸也摸不到一樣。
宋濯不由地加深了這個吻,吻了好一會,寧卿突然推開他,喘着氣道:“我還痛呢,晚上再跟你玩兒。”
宋濯臉上一僵,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把寧卿壓回了床上,衣服都被他剝了一半,雪白的肌膚,露出紅紅紫紫的痕跡來,這都是昨天晚上被他的瘋狂弄上去的。
“對不起,你再歇歇。”宋濯把她的衣服拉好。
“你不用上朝?”
“今兒個請假。一會進宮,表哥領一個城外的差事,一個月都不用進城上朝,表哥每天都來陪卿卿,好不好?”
寧卿嗯了一聲,打了個吹欠。
宋濯見她動作頗為嬌憨可愛,心都要萌化了,又抱着她親了一會,才換了衣賞進京。
宋濯騎着馬領着朝城門而去。
來到城門外,卻見一大隊人馬正準備入城,宋濯臉色一沉,因為來人正是水經年。
水經年也見到了宋濯,立刻上前打招呼:“嘿,哥們,是你呀,真巧!”
宋濯笑了笑:“上次見兄臺不是要進城,怎麽現在才到。”
那時宋濯派了柳心兒去引開水經年,但水經年沒有中計,他一直在上京等着水經年來,沒想到水經年居然沒來,而是去了小白鎮。
“卧槽,那是因為爺掉溝裏了!”水經年恨恨地咒罵一聲。
那時他決定不去找同鄉,而是準備進京的,誰知道他太心急了,馬鞭抽得太狠,馬就跳了跳,甩了甩身子,他居然就這樣掉到了溝裏!爬都爬不上來!因為斷了三根肋骨!
水經年只好一邊咒罵着一邊被擡到了臨近的小白鎮,躺在那裏挺屍。一挺就挺了一個月多月,現在能下床,他迫不及待地就領着人進京。
宋濯嘴角抽了抽,這事,他早就查到了,不過,還真沒見過這麽抽風這麽二的皇子!
“那兄臺慢行,告辭。”宋濯打馬轉身離去。
宋濯回了京,立刻就找來沈成恭,與沈成恭商量了一翻才進宮見敬仁太後。
敬仁太後與秋嬷嬷說話:“那個寧卿今天怎麽沒有來?派人去宣了嗎?”
“皇祖母,卿卿生病,孫兒把她放到外面養病去了。”宋濯走進來。
“這麽嬌氣。”敬仁太後臉上略有不滿。
我家卿卿就是這麽嬌氣,我也最喜歡嬌氣的卿卿了。宋濯心中暗笑,“她規距也學好了,佛經也抄一個月了,皇祖母既然不喜她,沒得讓她再進宮煩你的眼。”
“你!”敬仁太後笑罵一聲。突見宋濯含笑站在她面前,一身淡青彩暈錦蟒袍,銀冠墨發,英姿飒飒,風華無雙。
敬仁太後雙眼眯了眯。自從去年十一月玉華回來後,整個人都變得有些陰郁,整個人都似罩着一層黑霧一般,敬仁太後知道,都是那個小商女鬧的。
而現在,身上的陰郁之氣散了,清風絕雅,氣度昭然。
敬仁太後又想到寧卿生病,宋濯請假之事,再加上他的變化,敬仁太後就知道宋濯與寧卿怕是已經成事了。
敬仁太後雖然不喜寧卿,但到底還是孫子重要,見寧卿讓宋濯恢複心情,也就不那麽計較了,随她去吧,不過是一個妾而已。
宋濯與敬仁太後告辭後就去了見元德帝,因為那邊已經開始鬧着迎接天水八皇子之事。
程玉華在走廊看着宋濯離去的身影,小臉冷冷的。
“那個小商女難道沒有鬧。”可心道。
程玉華小臉一沉。經過一連串的事情,她看出了寧卿的性格,那是個極高傲的人,是不甘為人妾的,寧願嫁個破落戶也不做妾的人。
所以,她才用自己的往事去刺她,希望她為了自尊心而放棄。
那天,她明明見寧卿已經放棄了,為何,今天表哥的神情沒有一點憂色,難道,真的沒有鬧事嗎?
“這,可如何是好?”可心極為擔憂。
“急什麽,咱們慢慢等。先去瞧一瞧太後娘娘。”
……
直到午時,元德帝重新上了朝,派出勇武大将軍和當朝尚書親自去迎。雖然天盛與天水不交好,但天水是與天盛并肩的大國,所以也極為重視。
水經年被迎進城,長勝街被戒嚴清道,百姓在兩邊圍觀。鐘離優剛好燴味天下的雅間裏,往下一看,不禁詫異,這不就是去年那個堵了他好幾次,不男不女,對寧卿有不軌之心的二貨?居然是個皇子來着。
水經年又想到寧卿,雖然他沒見到人,但他已經知道寧卿已經被宋濯帶回來了,眉頭不禁皺了皺。
周圍的百姓俱是好奇地看着,因為天水與天盛不交好,這外交真是三年來第一次!記得上一次還是三年前,天國的太子帶着公主過來說是賀壽,卻是想給天盛打臉。
那個在天水公主極為嚣張,武得一手好劍,說天盛的女子個個都是廢物,要是不小心在外面丢了,必定慘死。這時程玉華上臺,十招之內就将這個天水公主掃了下臺,狠狠地打了天水的臉面。
接受着周圍熱情的目光,水經年很親民地一路揮着手。
“天水國雖然讨厭,但這個天水皇子,瞧着挺好的。”
“對,瞧着挺順眼的。”
“這确定是皇子不是公主?”
水經年高舉的手僵了僵,一臉美豔逼人的臉立刻黑了下來,再也沒有激情揮手了。
天水一行人進了宮,水經年領着一同來訪的金尚書和劉侍郎一同進殿拜見。
水經年一進殿,衆人都好奇和詫異地看着他,宋科笑道:“這次天水又派公主來比武?”
卧槽!水經年氣得一個倒仰,直要把宋科給瞪死過去,不過他雖然抽風,但這種作死的事情還不會做的,幹咳一聲呵呵噠:“本皇子是個皇子!不比武,哈哈哈。”
“天水,八皇子水經年,見過天盛帝。”水經年行了個禮。
元德帝擡了擡手免了:“聽說八皇子早就在一個月前就抵達上京外的一個小鎮,為何不進京。”
一個外國皇子帶着這麽一大批人馬前來,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早就在一個月前,水經年來到上京附近就知道了,只是見他沒有異動,居然光明正大地逗留在小白鎮,就沒有主動去宣。想看看他究竟想幹什麽。
“是不小心掉溝裏了,現在才爬起來。”
龍椅上的元德帝嘴角抽了一下,這天水,突然派一個這麽抽風的皇子過來,究竟有什麽目的?莫非是要布置什麽天大陰謀嗎?
“八皇子為何突然造訪天盛。”宋玄冷着臉說。
“當然是給天盛帝賀壽!”水經年說。“咱們天水與天盛很久沒建交了,我父皇特地派我來給您賀壽。”
元德帝嘴角又抽了一下:“朕的萬壽節還有三個月。”
“除此之外,其實還有一件私事。”水經年說:“其實是想找本皇子的救命恩人。”
一邊的宋濯眼裏掠過一抹嘲諷,居然用這種手段找嗎?但找到了又怎樣,卿卿早就是他的人了,找到,也搶不走!
雖然宋濯很想把寧卿帶出來,刺一刺情敵,但不知為何,一股子危機意識卻告訴他不能這樣做,這個水經年給他一種詭異的感覺,能糊弄多久就糊弄多久。
“哦,我們天盛居然有八皇子的救命恩人?”元德帝道,“不知是誰呢。”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是誰。”水經年說:“去年中秋左右,我四處游歷,來到貴國小白鎮,那是本皇子第一次掉溝裏。”
衆人嘴角又抽了一下,這掉溝裏原來還有前科。
“那時只帶了一個沒用的人在身邊,身上的錢不知什麽時候被扒了,這時,一名少女走來,扔給本皇子一個錢袋。否則,本皇子身無分文,就沒錢請醫問藥,到時真是要客死異鄉了。”
“那是名女子?”元德帝眉頭一挑。“是誰,是哪家的?”
“要是本皇子知道就不用千辛萬苦地找了。”
“總得有個模樣。”宋玄說。
“她叫寧兒,長得貌若天仙……反正就是一見難忘的絕色美人!”水經年肚子裏的墨水真有限,形容不出個所以然。
貌若天仙?絕色美人?衆人全都鄙視地盯着水經年,原來這才是重點!其實該不會掉溝裏是假的,突然在街頭盯上了美人才是真的吧!還這麽恬不知恥地在皇帝跟前找!
元德帝幹咳一聲:“可有畫象。”
“沒有。”
“八皇子可否繪圖一張?”
“本皇子不會畫畫。”
“那八皇子細細描述一下,讓畫師來畫。對了,這位宸王世子畫技超群,要不你說,讓他畫,就算沒畫出十分,也能畫出八分的。”天盛的李丞相道。
“這真是好主意,怎麽本皇子沒想過這麽好的方法。”水經年望向宋濯,開心了:“哎呀,哥們,原來是你呀,這次可真要幫大忙啊!”
宋濯笑了笑:“好呀,準備筆墨。”
這雖然是水經年的私事,但衆官員都聽出了趣味,倒想瞧一瞧能讓水經年不遠千裏而尋的究竟會是怎樣的絕色美人,都興致勃勃地等着,倒沒有人反對。
不一會兒,文房四寶就上了,宋濯提了筆:“你說。”
“好。”水經年高興地應了一聲,然後張着嘴,就怔住了!因為他向來不精于文學,不知如何去形容,想了好久才道:“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兒,鴨蛋臉。”
宋濯噗嗤一聲笑了,他家卿卿如此驚為天人的相貌,到了他嘴裏就成了這樣平庸的東西了!他早就料定水經年肚子裏沒什麽墨水,神經大條,又怎麽可能細細形容出那種絕色容貌。
随手刷刷兩筆,紙上就躍現一個美貌女子。
“不是。”水經年搖頭,“寧兒比這好看多了。”
“那你形容好點。”宋濯說。
“我只會這樣,算了,不畫了。”水經年只好作罷,“她姓寧,是一名貴族少女,十三、四歲上下。我看她衣飾華貴,該是上京流行的,所以她是上京的貴族少女。”
“姓寧的?我們上京有三個寧家大族的。”沈成恭道:“八皇子要是想找,可直接問那三個大族。對了,咱們陪都重花城也有兩個寧家大族,那裏離小白鎮也近,要不八皇子也去問一下。”
“嗯。”水經年向元德帝行了個禮:“在此先謝過天盛帝了。”
他其實早就想拜訪那幾家,但他一個外國皇子又怎可随意拜訪人家天盛的貴族,否則人家還以為他與那幾個貴族在密謀什麽,所以他先得過一過明路。
“對了。”沈成恭又說:“你确定是姓寧嗎?說不定是姓林還是姓淩的,咱們天盛也有這樣姓氏的貴族。”
水經年摸了摸下巴,也不确定會不會有聽錯的可能:“那本皇子都去拜訪拜訪。”
元德帝又問了水經年幾句,就退朝了。
宋濯與沈成恭一同出去,沈成恭雙眼微眯:“他找的是你家嬌客?”
“嗯。”宋濯臉色一沉。
“可要讓人去敲打敲打那幾個寧家和林家,不讓水經年輕易見着那裏的小姐。”
“不用敲打也不會讓見。”宋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一個外國皇子,又是敵國的,哪個願意與他有牽扯!要是有了牽扯,将來萬一開戰,皇伯父就先拿這家開刀。”
沈成恭呵呵笑了起來:“就不怕他打聽到你家嬌客的事情?”
“就讓他探。”宋濯冷哼,“就算真被他見着了,又怎樣。”
“這也是。那你幹嘛不幹脆帶出來,讓他見了,好快死心了,沒得要真到時查到你身上,弄得滿城風雨的,名節也不好聽。”
宋濯俊臉一沉:“就是不讓見。”他怎麽可能說,他是有很重的危機感?
“對了,今天陸太傅沒上朝。”沈成恭道。
“為何,病了?”
“好像是氣病的。”沈成恭玩味地笑了笑:“聽說他的一個六歲的孫子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已經失蹤有五天了。不知是不是遇到人販子了。”
“哪個人販子這麽不長心,居然連太傅的孫子都綁。”宋濯墨眉一挑。
“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