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抓獲
婚期越來越近,寧卿忙着繡嫁衣。
除了窮苦人家的嫁衣,很多人都是象征性地繡一繡,都是在外面繡鋪訂造的。
但家裏的生計錢財都是寧二爺把持,寧二爺恨不得一個銅板的嫁妝都不出,哪裏會讓寧卿在外面訂嫁衣。
只說:“她自己犯賤要嫁個窮酸秀才,自然要窮人家的做法。要是連這點苦也不願吃,行啊,擡到西昌侯府當小妾。”
當然,嫁妝也不多,只準備了八擡,加起來還不到一百兩銀子,嫁得可謂極為寒碜。
寧老太太很不滿,但卻不敢作聲。因為整個寧家都仗仰着寧二爺,寧卿的婚事已經讓他極為不滿了,不能再生事端。
寧卿在屋子裏繡嫁衣,寧妙又想拉着寧素寧巧去看寧卿笑話,但寧素寧巧被打怕了,不敢再生事。而且初蕊緊緊關着門不讓進。
寧妙見狀,暗罵一聲膽小鬼,牆頭草,就跑到寧卿窗外含沙射影。
“上次三姐姐出嫁是多少聘禮和嫁妝來着?”寧妙對自己的丫鬟說。
“聘禮足有二十八擡,價值八百兩銀子呢。嫁妝二十擡,價值六百兩。三姑娘還是庶出的!”她的丫鬟道。
“我爹娘給我準備了一千多兩的嫁妝!這聘禮沒兩千兩,我可不嫁!”說着冷哼一聲走了。
初蕊坐在角落,都已經氣哭了,這可不行呀,她一定要想法辦通知世子!
可她不認字兒,府裏的下人也幾乎都不認字,街上專給人寫信的老秀才回鄉過年了,到現在還沒回來!怎麽辦?
秀才?對,她眼前不正有一個秀才嗎?初蕊想着就雙眼一亮。
第二天,方秀風又來給寧卿送玩意,向來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初蕊笑着迎上,吓得方秀風以為她撞鬼了!
“姑爺,你這次送什麽東西給我家姑娘?”
聽到這聲姑爺,方秀風整張臉漲得通紅,受寵若驚地笑了笑:“是些竹編的小白兔,不知她喜歡不喜歡。對了,也給你和慧蘋做了玩的。”
“謝謝你。”初蕊笑着說:“姑爺,你能教我幾個字麽?”
“好啊。”方秀風要娶寧卿,自然想讨好寧卿身邊的人,他恨不得初蕊有求于他。
初蕊怕他懷疑,左拉右扯的,問了很多字,總算把自己想要的字都湊齊了。
“姑爺,我一個小丫鬟學字定會被人笑話,你可不要往外說。連慧蘋也不準說,否則我就在姑娘跟前說你的壞話。”
自從訂親後,方秀風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寧卿突然不願意了,一聽初蕊這話,立刻點頭答應。而且慧蘋很忙,要幫着寧卿做繡活,一般他是見不到慧蘋的,接見他的都是初蕊。
初蕊回到屋子,悄悄把信寫好,不惜花了自己在宸王府攢起來的一百兩銀子,讓人到信館給她飛鴿傳書,以最快的速度寄到上京。
從越城到上京,快馬加鞭日夜趕路的話要七天左右,飛鴿傳書三天就能到。
宸王府——
瞳兒正喂完雪花糕,一名二等丫鬟跑進來:“瞳兒姐姐,有你的家書。”
“我沒認人就被賣了,哪來的家書。”瞳兒瞪了她一眼,接過信一看,只見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寫字“童兒”兩個字。
名字都寫錯了,是給她的嗎?細想一下府裏好像沒有叫童兒的,就刷刷兩聲把信封給拆開,上面只寫了一句話——
“姑娘二月初八出嫁。”落款一個“蕊”字。
瞳兒捧着信怔了一下,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好一會,才好像被雷給劈了一樣,猛地跳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到了雨晴的房間:“雨晴,快,通知世子,姑娘要嫁人了!”
“哪家姑娘要嫁人?”雨晴也是反應不過來,因為她們做夢也想不到寧卿會嫁人的。
瞳兒把信塞到她手裏,雨晴看過後臉色劇變:“走吧,給世子傳信。就不知這次是真的還是假的。”
瞳兒神色變幻,姑娘有多愛鬧騰她們可是一清二楚的:“咱們做好自己的分內事就行了。”
……
宋濯與宋玄剛到定源府,已經收網把定源知州和鹽商劉二新抓獲。
宋濯正與宋玄在書房清點帳目和定源知州的私産,清影在門外晃來晃去的,臉色十分難看地望進來。
“濯弟,你家探子來了。”宋玄說。
宋濯把手中的帳本一扔,就走了出去,不耐煩道:“何事。”
清影臉色鐵青,巴巴地看了他一眼才說:“表姑娘要嫁人了。”
宋濯一怔,腦了一白,怔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直直地盯着清影,那眼神冷冷滲滲的:“再說一遍!”
不只是清影,清風清河等十多個護衛全都是呼吸一滞,低下頭來。
“剛才收到瞳兒的消息。”清影冷汗不住往下掉:“說表姑娘在越城訂了親,二月初八成親。”
宋濯一張臉冷得宛如冰雪凝成的一般。往書房扔下一句:“太子,劉二新跑了!”
“誰跑了!”宋玄臉色鐵青地奔出來,一把拉住宋濯:“他怎麽可能跑?”
“我去追。”宋濯一把甩開他的手。
“喂!宋濯!”宋玄俊臉一沉,劉二新可是關鍵證人,怎麽能讓宋濯一個人去追,劉二新這一跑,說不定還能拔起蘿蔔帶出泥來!到時功勞……
“要不你去,嗯?”宋濯墨眉一挑,脫利的鳳眸冷冷地掃過來,冷得好像帶着殺意一樣。
宋玄嘴角一抽:“還是你去!”
抓住劉二新一窩子的功勞雖高,但也沒有定源知州的家産油水來得着誘人啊!宋濯一走,他就有機會在帳上做手腳,到時貪定源知州一半家産中飽私囊不是夢!
只是,這個宋濯實在可惡,又不是他逼着他去的,這麽冷滲滲地瞪他幹什麽?好像阻了他去投胎一樣!
宋濯腳下生風,一路走,臉上陰沉得直可滴出水來:“清風,領人去把宋玄守着劉二新的人全部解決了,把人放出來,引他往越城方向逃。”
“殿下,何需如此。”清風道:“興許……表姑娘又是鬧脾氣,讓屬下們去阻止即可。”
宋濯腳步一頓,唇角勾起略帶殘酷的笑意:“什麽時候,本世子的話都成耳邊風了?”
清風臉色一白:“屬下尊命!”
“清影,立刻去查越城的事。”
宋濯領着護衛,騎着快馬朝着越城方向飛馳而去。
宋濯有特定的送信方式,是馴養好的隼帶信,消息傳遞得極快,等到第二天中午,越城那邊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寧卿在越城幹過些什麽,訂親的對象是誰,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當看到“秀才”兩個字時,宋濯差點一口血噴出來,狠狠一揉,手中的信件就化為粉沫。
她居然真的找了個窮酸秀才!
好一個寧卿!她究竟是跟他賭氣還是……
宋濯只感到心中一痛,不敢去想,也不願意去相信,馱下身子,狠狠地一甩馬鞭,踏風寶馬飛馳而去。
……
自從把信送出去後,初蕊整日惶惶不安。
覺得自己好像背叛了寧卿一樣,卻又生怕宋濯沒有收到信,不能阻止寧卿怎麽辦?
寧卿這些天忙得繡嫁衣忙得連飯都沒空吃了,倒沒多關注初蕊。
寧卿手工活不好,直至二月初三,她的嫁衣才趕了出來,繡得只能勉強入眼。
寧卿拿起那身紅色的嫁衣,狠狠地松了口氣。接着她就開始做方秀風的兩套中衣和鞋襪。
慧蘋見她一雙小手都紅腫了,急道:“姑娘,要不剩下的奴婢來做。”
“不用,我自己做。”寧卿低着頭專心趕工,這是她的丈夫,一個妻子該做的,她做會為他做好。
慧蘋眼圈微紅,姑娘至今還沒有忘記世子,或者,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卻要壓在心底,用時間一點點地塵封起來。
寧卿的雙眼是清亮的,她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就是因為她太過清醒,慧蘋才越發心疼她。
轉眼就到了二月初八,寧卿要出嫁了。
寧卿一大早就起來上妝,寧卿的婚禮非常簡陋,連鳳冠都沒有,因為天盛有風俗,鳳冠是男方準備的,方秀風家窮,準備不起來。
寧卿只往頭上貼了兩朵紅色的珠花,嫁衣妝容都簡單,但她清豔絕色,端得穿出了一種高貴華麗之感。
寧老太太看着寧卿,老淚就在眼裏打轉,她這個孫女如此姿容氣度,本該在富貴窩享受的,卻命運弄人,居然落得這般下場。
寧老太太偷偷地塞了一千兩銀票給寧卿。
寧卿心裏一酸,沒說話,收了。先讓祖母安心,以後再加倍孝敬她就是了。
“來了!方公子迎親來了!”媒婆笑着進來,恭喜了又恭喜,門外已經響起了鞭炮聲。
“祖母,我走了。”紅色的喜帕落下,寧卿剩下的只有一片紅,接着被媒婆背上了花轎。
上了花轎,周圍一片喜樂響起,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寧卿坐在花轎裏,她又想起了宋濯。
這次她沒有壓抑着自己,從相遇、寵愛、甜膩、還有最後的絕情……她把所有關于他的事都狠狠想了一遍,因為以後她都不會再想了。
要是記憶不能忘記,就只能鎖起來。
“她怎麽哭了……”方秀風坐在馬前,時刻關注着轎內。
“這是在叫哭轎呀!”媒婆笑着說。“新娘子孝順,舍不得祖宗父母叔伯兄弟姐妹。”
“快跟上,咱們去坐席!”從寧府出了兩輛馬車,卻是寧妙四姐妹和寧老太太跟去方家村坐席。
寧二爺和顧氏都去了,寧大爺和田氏在家看門。寧卿的親爹寧三爺卻沒有出席,不知跑哪去鬼混了,連唯一的女兒成親都不見蹤影。
寧卿自穿越來連見都沒見過那個惡心巴拉的爹,只當他是死了的。
因為寧卿的名聲不好,所以并沒有大辦,只通知了寧卿的娘舅柳家。
柳老太太犯病,去不了,康氏想瞅寧卿嫁着個怎樣的破落戶,拔拉着兩個兒子和兒媳裴氏一起。
方秀風家只有兩間茅屋,搭在院子的一個棚用作廚房,外面用籬芭圍的一大片做前院。院內擺了二十桌,正在村裏的村民幫着做酒席。
“這房子還不及我家下人住的。”康氏嘲諷地裂了裂嘴:“居然瞧不上我的兒子,活該嫁這樣的破落戶!”
寧二爺也是極盡諷刺,讓你給西昌侯做妾你不去,好吧,活該做個村婦!
寧妙四姐妹站在那裏,寧妙道:“好累。”
“找個椅子坐坐。”寧素也累。
“這麽髒,不坐!”寧妙用帕子捂着鼻扇扇,“這些鄉下地方到處一股子雞屎味兒,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寧巧撇撇小嘴。
“想回去立刻滾!”寧老太太怒喝。她氣得胸口直起伏,別說是寧妙幾姐妹,就是她也覺得環境太差了!但想到寧卿是被宸王府趕出來了,名聲盡毀,也只能罷了。
“祖母,不怪我們,誰叫五丫頭要嫁這種地方。”寧妙幸災落禍,“都怨她自己作死,明明住得好好的,卻被人家趕了出來。”
寧老太太氣得一個倒仰,恨不得将寧妙一巴掌扇翻在地,但想到現在是寧卿的婚禮,都忍住了。
“新娘子下花轎羅!”媒婆一聲唱。一群村民簇擁過來,小孩子嘻嘻哈哈地上前搶喜糖。
方秀風緊張地抻手去扶,衆人只見一只雪白的柔荑伸出來,然後放到方秀風手裏。
方秀風緊緊地握着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心都要化了,感到自己像身置夢境一般,傻呵傻呵地笑着:“小心……”
“嗯。”包着她的小手那粗糙陌生的觸感,讓她想要掙脫開來,但也就是一瞬間的反應,她就穩住了自己的心神,不讓自己如此任性。
這是她的丈夫,是她将來共度一生的人,總要慢慢地接受的。
“快進去,拜天地!”媒婆笑着送上紅色繡球紅绫。
二人一手執一端紅绫,在衆人的簇擁下進了正廳。
兩人站在正廳裏,準備拜天地時,寧卿的心髒不知為何突然詭異地跳了跳。
司儀已經開始喊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送入洞房。”
直到拜完,寧卿不知什麽感覺,心仿似從高高的雲端墜到地面,心抽着痛,卻又狠狠地松了一口氣。
寧卿與方秀風進了洞房,一大群人要進來鬧,方秀風也想熱鬧熱鬧,但怕吓壞了她,關着門不讓進。
寧卿坐在床上,他掀了紅頭蓋,寧卿只覺眼前一亮,就見方秀風一臉驚豔,癡癡地看着她,驚豔過後就是緊張:“你……怎麽哭了?”
“呃?有嗎?”寧卿撫了撫自己的臉,果真有淚痕,“可能在上轎時落下的。”
“你餓嗎?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方秀風關心地看着她。
“嗯,餓了。”
方秀風立刻走到一邊,從食盒裏拿出一碗面來,把筷子遞給她,“吃吧,可能有些涼了。”
這是知道她大半天沒吃過東西,特地為她準備的?寧卿心裏一酸,痛楚間好像被一絲絲溫暖包圍,好像也不那麽痛了。一邊扒拉着面一邊啪嗒啪嗒地掉淚珠兒。
“你……又怎麽了?”方秀風看着她掉金豆子,心疼得什麽似的,手足無措。
“沒事。”寧卿搖了搖頭,“我以後……一定會踏踏實實地跟你過日子的,相公。”
她居然喊他相公了!方秀風激動得差點喜極而泣、手舞足蹈。
他倒吸一口氣,坐在她跟前盯着她看。
她正低着頭呼嚕嚕地吸拉着面條,長長的羽睫如蝶冀般低垂,明豔的小臉嬌嫩得能捏出水來,随着她吃東西的動作小臉兒一鼓一鼓的,萌得方秀風心都要化了。
她的神情動作又生動又可愛,以前他一直覺得她遠在天邊,現在卻感覺她如此真實,觸手可及,但卻沒有讓她失去那種高高在上的距離的光環,反而多了幾分活色生香,明豔動人,更加深入人心。
方秀風對寧卿的愛又多了幾分,以前是近乎于崇拜的愛慕,現在,卻轉化為入心的愛。
“喂,新郎快出來招呼客人!大白天的難道就洞房了嗎?”外面好些不安生的村民在大叫。
方秀風不放心她自己一個,又急着外面,猶豫不決。
“你出去吧,我自己一個就行,等到晚飯叫我。把慧蘋和初蕊喚進來陪我就好。”
農戶不比養在深閨裏的千金小姐,個個都是要出去勞動的,所以新娘掀頭蓋後,晚飯可以出去坐席。
“好,那我出去了。”方秀風把慧蘋二人喚進來後就出去陪客。
慧蘋初蕊進來,初蕊愁眉苦臉,欲哭無淚。
完了!一切都完了!姑娘已經拜了堂,與那個窮酸秀才成了親,就這樣定了!
慧蘋見寧卿吃過東西,欣慰地笑了笑:“新姑爺是個體貼的,姑娘是有福氣的人。”
“以後別叫我姑娘……”寧卿自己說着就一噎,不叫姑娘那叫什麽好?夫人?太太?她沒诰命,是不能叫夫人的,叫太太……她才十三歲……
寧卿有些小糾結,自己才十三歲的娃,怎麽就成太太了?
“那以後叫少奶奶吧。”慧蘋笑道。
少奶奶?這稱呼……寧卿小臉一紅,像個地主婆一樣!但想了想,當個地主婆也不錯!
這樣想着,寧卿有點小高興:“慧蘋,以後我就當少奶奶,當個地主婆怎樣?”
慧蘋噗嗤一笑:“自然是好的。”
寧卿嗯嗯地點頭:“等以後定下來了,我就做點小生意,賺點小錢,給相公開間小小的私塾教娃娃啓蒙。等我走到哪裏,別人都叫我一聲師母。”
慧蘋掩嘴而笑:“到時奴婢跟着少奶奶也成半個讀書人了。”
寧卿咯咯笑了起來,不知為何,她的心突然不安地跳了跳,條件反射地望向窗戶。正值冬天,這又是新房,窗戶都緊緊關着。
“少奶奶,怎麽了?”慧蘋道。
“呃……沒,是我神經敏感。”寧卿如是說,但卻忍不住又望向窗戶。
慧蘋起身走向窗戶,打開,外面除了白茫茫一片雪地,就剩紅色的喜慶炮竹屑。
“少奶奶可是覺得悶?但打開了,又怕些猛浪的擠過來瞧。”這裏可不比深宅大院,處處有人防着守着,這裏開個窗,就是戶外,人人都能擠個頭過來。
“不用了,關上吧。”
慧蘋又把窗關上。
……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方秀風走進來:“娘子,吃飯了,你們快出去坐席吧。”
“好。”
寧卿三人與方秀風一起出了屋,來到院子。
院子熱熱鬧鬧地擺了二十桌,村民們幫着揣菜上飯,客人都已經坐下了。是方秀風的同村村民,還有他的一些親戚。他雖然父母爺奶都死絕了,但親戚還是有幾家的。
寧卿一出來,衆人俱是齊齊倒吸一口氣,看着寧卿眼都直了!
他們見過這麽多新娘,卻從沒見過這麽美的!她雖然打扮簡單,但卻容貌驚人,氣質高貴出衆,讓人驚豔得恨不得把眼珠往貼到她身上。
這個死爹沒娘老考不上只會敗禍家裏賣田賣地的窮酸考才何德何能娶了這麽位天仙?
都說村民撲素,但也有句話叫做窮山惡水出刁民。特別是有人挑釁的前堤下!
柳文興看着寧卿又是癡又是驚豔又是氣惱,這個表妹本應是給他做妾的!怎麽就如此想不開嫁給一個窮酸秀才呢!
柳文興氣恨極了,嘲諷地唧歪:“被宸王府與下人通奸,被人家宸王世子趕了出來,只能嫁這麽個窮酸秀才!”
他的嗓門本來就大,而且村民們也早就聽到了風聲,柳文興這一叫,衆人都議論紛紛,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自然就說葡萄酸。
寧老太太臉色鐵青,氣得心窩疼。
心窩疼的不止她一個,還有方秀風的姑姑一家和外祖一家。
方外祖母氣怒道:“這不争氣的東西!婷娘為了供他念書活活累死了,他倒好,不思上進,也不考個舉人回來,倒娶了這麽個德行敗壞的的女人。”
方秀風見人議論寧卿,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暗暗後悔。
他之所以大辦是不想委屈了她,沒想到……反而傷害了她。
“你們還吃不吃?不吃回去!”慧蘋冷喝一聲。
各村民臉上一僵,不敢作聲了。畢竟是随了禮錢的,村民生活差,一天也吃不到幾回肉,難得今天有宴席,怎可放過!立刻乖乖地住了嘴,不斷地往嘴裏塞肉。
因着今天的菜實在,肉菜又多,很多人吃着吃着就忘記了寧卿的事情了。
寧卿也懶得跟他們計較。反正她先住一段時間,以後就搬到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先忍着。
“娘子,快坐吧。”方秀風讓寧卿坐下,又招呼慧蘋和初蕊坐。
慧蘋和初蕊也不客氣,肚子實在也餓了,菜雖然油膩了點,但還吃得下。
方秀風給寧卿挾菜,見到寧卿吃了,才安下心來,挾了塊魚,正扒拉着一口飯。
這個時候,大院的門突然被砰地一聲,踹翻在地,一陣冷風夾雪吹進來,正在院子吃飯的人都打了個顫,兩隊兇神惡煞的官兵提着大砍刀呼喝着沖進來。
“啊——”
普通百姓潛意識裏都是畏懼官兵的,正在吃飯時突然沖進兩隊官兵,還兇神惡煞的,提着大刀!哪個不怕!
村民們吓得筷子一扔,全都縮在一角:“饒命,官爺爺,我們可沒犯事!”
“各位官爺……”方秀風臉色青白地站起來,這是他的婚宴,為什麽……
他還沒反應過來,兩隊官兵就朝他沖了過來,二話不說就将他壓在地上,只見捕頭模樣的朝外面喊:“大人,江洋大盜方秀風抓到了!”
“江洋大盜?”吃宴席的村民驚得不及咽下去的飯都噴了出來。
“帶走!”捕頭冷喝一聲就拖着人往外走。
“冤枉,我不是江洋大盜!不是!”方秀風驚叫着。
“相公!”寧卿大急,連忙撲過去:“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他只是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沒抓錯,他就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盜。”一個磁性而略帶低沉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個聲音,寧卿腦子一轟,呆呆坐在地上。
衆人望去,只見道修長尊貴的身影走進來。他身披玄色貂毛大氅,風雪掀起他的衣擺,露出裏面華貴的紫光流霞錦袍。容顏清卓絕色,尊貴優雅,風儀天成,讓衆人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着似天神一般降臨的絕色男子。
“看什麽看,還不參見宸王世子!”一個急怒的聲音響起。衆人望去,才見一名胖圓的中年男子小心地陪在宋濯身邊,卻是他們的父母官趙知縣!
“參見宸王世子!”院子裏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宋濯連一個眼神也不屑給這群人,他的目光從進來就一直放在寧卿身上,灼灼亮亮的,好像全世界唯她一人而已。
被壓在地上的方秀風擡起頭,雙眼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濯,這,就是宸王世子!就是他娘子以前侍奉的那個權貴?
他一直以為,那個權貴是個肥到流油的猥瑣男子,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天神一般風清絕雅,天姿獨秀的人物!
方秀風一下子傻掉了,只見宋濯像是宣示主權般一步步走來,步姿從容,尊貴俯瞰,紅唇勾着睥睨衆生的笑意。
他走過來,一把就将寧卿從地上拉起來,把手中的手爐塞進她的手裏,再解下自己的披風,華麗的貂毛墨絨披風在風雪中一抖,就将她緊緊地包在裏面,然後順勢地就将她往懷裏一帶,緊緊摟在懷裏。
手指刮着她的臉,一雙灼亮逼人的鳳眸落到她的臉上,柔聲道:“玩夠沒有?回家,嗯?”
“不……”寧卿總算回過神來,推着他要掙紮。
宋濯冷光一閃,突然松手,寧卿慣性地往後踉跄兩步,擡起一張面無血色的小臉,驚懼地看着他。
為什麽他來了?偏偏這個時候來了?明明就差一步……
宋濯看着她抗拒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殘酷而譏諷的笑意,猛地一腳踹向方秀風,方秀風整個人飛起,碰地一聲撞到牆角上,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寧卿如墜萬丈深淵,尖叫一聲:“你不能這樣!”
“為何不能?”宋濯聲音譏諷中帶着殺意,“這個犯人,你說,是現場斬殺還是秋後處決?”
寧卿傻掉了,他這是在威脅!
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逃不掉!方秀風是被她拉進來的,她不能再繼續連累他。
“走吧,卿卿,咱們回家去。”宋濯已經朝她伸出了手。
寧卿只能把手放進去,他握着她的柔荑,猛地一拉,她就被他橫抱而起,朝着門外而去。
一邊走,冷冰冰地丢下一段話:“方秀風乃殺害濟城戚家一百零六口的江洋大盜,藏匿在此,幸得卿卿回鄉發現,及至假意與其成婚,迷惑盜賊,現,盜賊已順利抓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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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碼字要花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希望大家支持一下正版,一章也就兩三毛錢的事情,少吃半包辣條,嗯?
但,我也知道即使洪荒之力也阻止不了有些讀者追随盜版的決心,這……看了盜版的不要在評論區留言,弄得我心塞塞的,是不是正版讀者,一查就出來了,在哪裏看的哪裏留言,這也是看盜版的職業操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