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免費家教
自從答應了給雲晚補課,池望安倒也真的實打實給他補習,奈何雲晚爛泥扶不上牆,怎麽教都不會。
一個多月過去了,還是不見起色,該會的學了個皮毛,原題出現勉強做得出來,但凡變形就還是不會。至于那些拔高的,池望安連講都不講。
雲晚見兩人也熟了起來,有一次鬥膽問了一道難題,池望安看了看題,又看了看他,直言道:“這不是給你準備的題。”
雲晚撇撇嘴低下了頭,似是有點難過,連彭澎聽着也怪不是滋味兒的,“這什麽話啊?來,雲晚我給你講。”
彭澎又是套公式,又是畫圖的,草稿紙寫了兩頁,才把這道題解出來,“挺簡單吧,他吓唬你呢,哪兒那麽難啊?”
雲晚光是看彭澎解題,都覺得太困難了,怪不得池望安說這不是給他準備的題,現在連他自己都承認,這題的确不是給他這種學生出的。
池望安教了他一個多月,對他也算有些了解,知道他學習的問題在哪裏。于是由着彭澎腦熱解題,自己在旁邊拿本閑書看,直到雲晚對彭澎小心翼翼道:“彭澎,我,我自己再看看哈,謝謝你。”池望安才不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雲晚說完就轉過來,數學書後面露出一對又黑又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來轉去。想要和池望安說話,但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池望安等了半天,也不見雲晚開口,他焦躁地抓了抓頭發:“你現在的水平,應該先把基礎打好,不是好高骛遠做難題。懂嗎?”
雲晚這人給他個臺階趕快就能下來,他笑眯眯點點頭:“對對,你說的對,我該打好基礎的。”
池望安哼了一聲,纡尊降貴一般,拿出一沓紙,交給雲晚。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字,雲晚認得他的字,池望安的字很好看,筆畫中透露出力道,卻又不失俊秀。
雲晚遲疑道:“給我的?”
池望安沒回答,雲晚便自顧自的看起來,上面全都是這個月以來他掌握不牢的知識點。池望安根據他的程度,寫了他要注意的問題還有類型例題,包括解法與公式,甚至舉一反三把其他相關題型都列了出來。
雲晚超級感動,他握住池望安的胳膊晃來晃去,“同桌,你也太好了吧!”
池望安被他肉麻到,嫌棄似的揮開他的手,“煩死了,你學的懂我就謝天謝地了!”
雲晚不把他的嫌棄當回事,還在笑着抓着他的袖口搖來搖去。但是池望安真是搞不懂,怎麽會有這麽會撒嬌的男孩子!別的男生來晃他的胳膊,他肯定要一腳踢翻他。
可是雲晚這麽笨,萬一踢他,傷到腦子我教起來更費勁。
池望安這麽一解釋,就心安理得了。
但是雲晚的嬌氣真是與生俱來的,不帶任何目的的單純的嬌憨。
他是家裏最小的孩子,上面哥哥姐姐得了這樣一個漂亮弟弟,都對他十分寵愛。連敢對兩個哥哥過肩摔的雲淺,也不忍對弟弟動一根手指頭,現在見面還要對雲晚抱抱親親的。兩個哥哥和他年歲差的又多,對他更是放縱,弟弟要天上的星星都給摘。
至于父母,雲晚是突如其來的意外,因此盛秋意珍惜的不得了。雲武敢多吼他一聲,盛秋意都要和他瞪眼睛。
萬幸雲武夫妻兩個教育的好,哥哥姐姐又都是表率,他沒有養成恃寵而驕的壞毛病,反而對所有人都很有禮貌,家裏的傭人都要偷偷誇他一句懂事。
所以,雲晚天生就是會撒嬌,對誰都是又甜又軟。尤其家裏又有那樣一個會撒嬌的媽媽,他有樣學樣,也是一把撒嬌好手。
但池望安哪裏受得住這個,每次雲晚揪着他的袖口搖一搖,他滿肚子的火就發不出來了。
雲晚手裏拿着徐緒給他的零食,翻看池望安給他做的筆記,美滋滋地回頭問徐緒:“徐緒,你怎麽有這麽多好吃的啊?你好厲害啊,你就像哆啦A夢!”
徐緒笑笑剛想說話,就被池望安打斷了。
池望安頗為不滿道:“都學會了?就知道吃?”
雲晚幾下咽下嘴裏的糕點,不敢多說了,趕快轉過身子,老老實實看筆記。
徐緒很無語,偷偷跟彭澎吐槽:“他是教導主任嗎?”
彭澎嘴裏也是徐緒給的零食,他嘴裏含糊不清道:“何止,我看他是雲晚一個人的免費家教。”
徐緒右手轉筆,左手掏零食袋,十分贊同點點頭,“可不,我看昨天有人來問他題,他理都不理。”
雲晚還在認認真真看數學題,沒有注意他們兩個說了什麽,倒是池望安在看漫畫,把兩人的話聽得個清清楚楚。他覺得這兩個人真是碎嘴子,煩死了,煩的他耳朵都紅了。
雲晚上課認真聽講,下課就看池望安整理的知識點,直到快放學才全部看完。
他一邊收拾書包,一邊聽池望安叮囑他:“回去把我給你留的題都做一遍,明天要檢查。”
雲晚乖乖點頭,小心翼翼問道:“那我要是有不會的怎麽辦啊?”
池望安挑了一下眉毛,“問我。”
對話順利進行,雲晚進一步循循善誘道:“那我沒有你電話呀……”
池望安把笑意掩飾的很好,語氣卻十分不情願,“那行吧,你記一下。”
雲晚笑眯眯地存好了他的電話,又道:“要是能加一個talker是不是更方便一點啊?”
池望安點點頭,“也對。”
雲晚高興地連續“嗯嗯嗯”了好幾聲,“那我掃你。”
池望安莫名的慌了一下,語氣不耐煩,“你先收拾書包,等一會兒出去的。”
雲晚也不明白他突然怎麽回事,但還是老實答應了,心想也許是怕被老師抓到玩手機,果然狀元更謹慎一些。
雲晚手上收拾書包,眼睛卻注意着池望安,他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點來點去,五分鐘之後才滿意地點點頭,并且伴随着放學鈴聲,他伸出了手機到雲晚面前,“掃吧。”
雲晚聽話地拿出手機掃碼,兩人順利加了好友。彭澎在後面着急回家沒有留意他們的動靜,徐緒卻在後面看個一清二楚:talker這個app明顯是池望安剛下載的,連用戶信息都是緊急亂填的。
徐緒一臉看透的表情,背起書包便往外走,“雲晚,我走啦,拜拜!”
雲晚笑着和他擺擺手,“明天見!”
雲晚和池望安并排往外走,有很多同學都和雲晚打招呼,他也笑眯眯地回應。池望安看着就很不爽,不過他也沒有立場說些什麽。
雲晚的确讨人喜歡,他剛入學的時候,班級同學都因為他是走後門進來的,而排擠他嘲諷他。但是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很多人都和雲晚成為了朋友。
因為雲晚并不是他們想象的那樣,家裏有錢有勢在學校不學無術,只為了名聲好聽才進了這個班級,就連許亦霓對他都有所改觀。
雲晚很認真的在學習,雖然也真是頭腦不好用,可他比別人付出了十二倍的努力。而且他對同學大方又熱情,為人溫柔又善良,就像是個小太陽,誰能讨厭他?
再說了,家裏有錢又不是錯,捐樓不也是為了學校做貢獻了?只要他力所能及的,他都會去主動幫助別人,久而久之班級同學就不再排擠他了。
況且,以他為中心,全年級的第一名和第三名都在他周圍,奧賽雙冠王也在那裏,都和他有說有笑。別人哪有資格說三道四?
雲晚加到了池望安的talker好友特別開心,在車上連炸雞都多吃了兩塊,忠叔一邊開車一邊提醒:“小少爺,今天大少爺回來,家裏準備了很多好吃的,你不要吃這麽多炸雞哦。”
雲晚打了小飽嗝,憨憨一笑,擦了擦手指,“嘿嘿,可是田嬸做的炸雞就是很好吃呀。”
他把垃圾裝好,好奇道:“大哥不是要下個月才能回家嗎?官司打完了?”
忠叔把車子停進車庫,熄了火,“好像是對方耗不起了,要和解,大少爺幫着得了好多錢哦。”
說起雲湜,忠叔也跟着自豪,雲湜少年早慧,為人沉穩,集父母二人的外貌優點長成。若硬要說長相還是像雲武更多一點,尤其年紀漸長,和父親更是相似。他肩寬體闊,常年登山鍛煉出的體魄,讓他看上去健康又高大。
雲晚和忠叔進屋的時候,又不出所料的正趕上大哥挨訓的場面。
雲武扼腕又嘆息,語氣中還有些恨鐵不成鋼,“你答應過我什麽?你說學法律,是為了找漏洞,以後行走江湖也不會被抓!現在呢?搞什麽?官司都打到國外了你!電視都看得到你噢!”
田嬸也見怪不怪,菜都做好了,就是不知道該不該端上桌,她偷偷問盛秋意:“太太,上菜嗎?”
盛秋意坐在沙發上,專心地看一本畫集,像是沒聽見,田嬸便湊近問了問,“太太?”
盛秋意這才注意到她,摘掉了耳塞,“怎麽了?”
田嬸又問了一遍,“太太,菜都做好了,上菜嗎?小少爺也回來了。”
盛秋意笑着點點頭,“上菜上菜”繼而對着客廳揚聲道:“要吃飯啦,孩子們!”
雲湜松了一口氣,“爸,媽叫您吃飯了。”
提到盛秋意,雲武這才老實了,氣呼呼道:“我改天再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