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封情書
雲晚第二天早晨下樓的時候,盛秋意并不在餐廳,倒是雲武醒得早。
“爸,我媽還睡着呢?”
雲武一邊給他扒雞蛋,一邊點頭,“嗯,小點聲說話,她還睡呢,你不要吵。”
雲晚一臉無語,只得坐下乖乖喝牛奶,他吃完早飯的時候,剛六點半。
雲武就把書包拎了過來,給雲晚背上,“去吧。”
雲晚一臉迷茫,“爸,還早呢…”
雲武不滿的啧了一聲,“不是你說的,早到才能當老大,你怎麽回事兒?昨天不都晚了麽,今兒還想遲到啊?你看看你同桌,他去的早吧?”
雲晚不樂意了,反駁他爸,“哪有啊,他去的也沒多早,他還上課睡覺,不認真聽講呢!”
雲武聽完眼睛都亮了,感慨道:“你看看人家這孩子,這也太優秀了吧?”
雲晚拍了腦門一下,他忘了自己老爸跟別人不一樣,這種“壞學生”行為,只能讓他爸更高興。
雲晚也不敢多說話了,只能自己撒的謊,跪着也要圓回去,老老實實背上書包出門了。
他到學校的時候,班級一個人都沒有,他坐在座位上開始背英文單詞。
等到背完了一個單元的時候,班級才陸陸續續有人進來。池望安不遲到但也沒太早,離早讀還有五分鐘的時候,坐在了座位上。
池望安放書包的時候,發現書桌堂裏有東西,他掏出一看,是一封粉色的信。
雲晚倒是比他先意識到這是什麽,他好奇地看向池望安,卻見他都沒有拆開,就丢到垃圾桶裏了。
雲晚覺得十分不可思議,盛秋意在他接到第一封情書的時候,就告訴他:“任何人的心意都要尊重,如果你對對方有好感,可以接受,但是兩個人要一起進步。如果不喜歡要認真的拒絕并且感謝,不要敷衍任何人對你的喜歡。”
雲晚小聲問道:“你怎麽可以扔掉呢?”
池望安皺皺眉,“我不想讓這些東西浪費我的時間。”
雲晚還想說些什麽,彭澎就進來了,他在門口也看見了那封粉紅色的信。他沖着雲晚擠眉弄眼,一副八卦模樣。
說話間,上課鈴就響了,幾個人趕快坐好聽課。
盡管雲晚很認真地聽講,但是他還是感覺自己很吃力,因為重點班的教學進度和其他班級是完全不同的,老師會講許多拔高的題,而不只是注重基礎。
整堂課下來雲晚不會的知識點一大堆。
可當他下課想去問老師的時候,講臺前卻堆滿了人,大家全在和老師讨論問題,而且明顯超出了老師講的範圍。
雲晚洩氣了,這陣勢自己也擠不進去啊,就算擠進去了也不好意思問這麽簡單的問題。
徐緒也不上前面問題,而是抓緊課間休息時間吃東西,臉頰鼓鼓的,像只小倉鼠。
彭澎上課睡的香,課間卻像是活過來一樣,和其他同學下樓打籃球。
雲晚只好轉過頭,“徐緒,我可以問你點問題嗎?”
徐緒擦擦沾滿巧克力的嘴巴,點點頭,“行,你問吧。”
雲晚把他攢的問題一個個問過去,徐緒也很認真在給他講,可是雲晚真的很難聽懂,那些解法他都沒聽過,怎麽就用了這個公式呢?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再問一遍,只好硬點頭,說自己懂了。
徐緒給了他一塊橘子糖,“你吃這個,好吃。你是不是沒聽懂啊?”
雲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
徐緒又往自己嘴裏放了塊兒奶糖,“要我說,你不如問問你同桌,也許我的解法太笨了,他肯定有更簡單的方法啊…”
雲晚眼珠亂轉,不知道怎麽辦好,最後都快上課了,他也沒張開這個口。
倒是池望安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一直在想雲晚什麽時候來問題自己,可是雲晚倒不像和彭澎說話時那樣聒噪,一上午都沒多過嘴。
雲晚不是不想問,他太想問了,可是明顯池望安不是好相處的人,昨天就因為自己話多,被他百般嫌棄。今天要是還敢去問他問題,不得讓他說自己是智障啊?
雲晚想找彭澎,可是彭澎下課就溜,好像課堂對他就是囚籠,課桌就是拴住他翅膀的鎖鏈,下課鈴是世上最美的音符。到了中午,雲晚連吃飯都是無精打采的,田嬸偷偷給他裝了好多雞翅,他現在吃起來都覺得索然無味,整個人都是恹恹的。
彭澎在座位上啃面包,他誠懇地說:“雲晚,你要是吃不了,我可以勉為其難幫你。”
雲晚把便當盒往前推了推,彭澎毫不客氣地夾過來,還順帶給徐緒夾了幾筷子。
“我這怎麽一上午沒看着你,你就這樣兒了啊?”彭澎吃人嘴短,看人家這麽煩惱,總要關心一下。
雲晚托着下巴,嘆了口氣,“我媽媽之前把我送進這個班的時候,她只知道這是最好的班,但是完全沒想過我能不能跟上,現在看來,我真的跟不上。”
雲晚也知道自己來的門路不光彩,盛秋意一向要給兒子最好的,既然他想學習,那就要去最好的班級。他的哥哥姐姐以前也是在這所高中的重點班,只不過他們是自己考進來的,雲晚是靠捐樓進來的。
“趁現在開學還沒幾天,我還是轉班吧,我真的跟不上……”雲晚一邊小聲說着,一邊喝掉最後一口酸奶,把酸奶盒丢進垃圾桶。
彭澎撓撓頭,他也沒遇到過這種問題,書上那些知識,不是看看就會的嗎?真的有學不會的人嗎?他看雲晚平時也挺認真的,怎麽就能學不懂呢?
“那我給你講講吧…雖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講明白…”
“真的嗎?謝謝你彭澎!”
雲晚激動地把書和習題冊都拿出來,翻到自己不會的地方,書上密密麻麻記了很多筆記,一看就是很用心在學習。
彭澎先挑自認為簡單又基礎的給他講,“你看,一眼就看出來,輔助線在這兒了對吧?”
雲晚:????
彭澎有點尴尬,“沒看出來?”
雲晚嘆了口氣,剛燃起的希望又全都破滅了。
三個人都吃完飯了,他便把便當盒收起來,轉過身坐好,一個人趴在書桌上嘆氣。
他正苦惱着該怎麽辦的時候,徐緒拍了他一下,指了指外面,“有人找你。”
雲晚擡起頭,發現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站在門外,有些害羞地往他的方向望着。
雲晚根本不認識她,但還是走到門口,“請問你是?”
女生漂亮的像個洋娃娃,茶色的長發,棕色的眼睛,睫毛長的像把小扇子,一眨眼睛就呼扇呼扇溢出心中的情意。
“同學你好,我問過你們班同學,知道你是池望安的同桌。所以想偷偷問問你,那個,池望安有沒有看到一封信啊?”
她的聲音也好聽,像是童話森林裏的百靈鳥,每個字裏都浸着嬌。話說到後面,又因為自己暗戀的心思而變得害羞。
雲晚有點不知所措,自小的教育讓他有一種保護女性的天性,他不忍心傷害一個少女的戀愛,可是又不知道說謊對她是否合适。
他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正猶豫着,池望安踩着鈴聲來了,站到門口看見自己同桌和一個女生面面相觑。
他對雲晚道:“不進去?”
雲晚抓耳撓腮地不知該怎麽辦,“進去,可是,那個,她……”
“程思凝怎麽了?”
雲晚倒是愣了一下,“你們認識?”
池望安點點頭,連餘光都沒分給她一絲,“認識,初中同學。”
“啊,那早上那個……”
“她寫的,我知道,第79封了。”說完,池望安才轉過身看着程思凝,“你真的不要再寫了,有這功夫,還是好好學習吧。”
程思凝一改剛才對雲晚那種甜美模樣,氣呼呼地跺了跺腳,“靠,你媽的,你怎麽還這麽難追啊!”
罵完池望安,就氣沖沖地跑了。
徒留雲晚一個人愣在那裏。
“進屋,快上課了。”
雲晚和池望安一起進教室,直到坐下來,還是懵的。
“不是,她剛才,不是這樣的啊,就,很可愛,很乖……”
雲晚一時詞窮,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倒是池望安皺皺眉,“你不要被她外表騙了,而且她也不是真喜歡我,是她和別人打賭,說沒有自己拿不下來的男生,才搞這麽多事,煩死了。”
“哦……”
“哦什麽哦,你一上午跟要死了似的,到底怎麽回事兒?”
雲晚撇撇嘴,“我,老師講的我聽不懂。”
池望安啧了一聲,“聽不懂不會問人?”
雲晚被他兇的低了頭,“問了,還是不懂……”
池望安話裏沒有好氣兒,“問我了嗎?”
雲晚眨了眨那雙圓圓的眼,眼裏全是嬌憨,聲音也是軟軟的,像是話音裏都偷偷鋪滿了一屋子棉花糖,“那同桌,你能教教我嗎……”
池望安勉為其難點點頭,“行吧。”
池望安浪費了自己午睡的時間,給雲晚講解他不會的內容,只是五分鐘過去,池望安就有點後悔自己怎麽攬下了這種差事。
“你不是故意裝不會呢是吧?”
雲晚有點委屈,“不是……”
池望安僵硬的點點頭,繼而揚起嘴角笑了笑,像是終于發現自己無趣的高中生活有了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