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許打架
雲晚完全不懂狀元盯着自己在想些什麽,這樣的狀況已經持續快十分鐘了。
他是要琢磨怎麽收拾我嗎?
不不不,狀元不是那麽暴力的人。
雲晚在心裏偷偷替池望安開脫。
不過雲晚确實完美繼承了盛秋意的樣貌,放在男生身上也許會顯得有些女氣,但是配上雲晚天真的眼睛,又覺得十分搭。
雲晚皮膚很白,臉又小。這張小臉上偏又長了一雙圓眼,睫毛又長又卷,鼻子精致挺翹,連嘴唇都是充滿氣色的紅。
每次遇到麻煩的時候,這張臉都是雲晚的武器。雲武看見這張和老婆像極的臉,也下不去手揍。哥哥姐姐在他小時候,都要抱着他出去顯擺,自己有個這麽漂亮的弟弟。
但是因為他自小不聰明學習不好,所以也只是個好看的笨蛋。
可是雲晚也不敢忘記老爸交給自己的任務,他是要做這個學校的混世魔王的。混世魔王哪裏可以在暴力下低頭?混世魔王莫得感情!混世魔王六親不認!
雲晚想到這裏,為池望安難過了一秒,少年人的決鬥總是要有個慘烈的結局。
他撕了一張便簽,上面寫着:校規說,不許打架。
他拽了拽池望安袖口,把便簽推了過去。
池望安皺着眉拿着便簽,他本不想看,可是雲晚一直讓他打開,不看就拽他校服袖子晃來晃去的。
池望安只好打開那張粉色紙條,他看了看紙上的字,又扭頭看了看雲晚,抿了抿唇把紙條撕了。
雲晚瞪大了眼睛,他肯定是惱羞成怒了吧???就這麽想打我嗎???沒道理吧,我都認慫了啊!
雲晚這麽一想,又深深嘆了口氣。
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他嘆氣的時候,剛好全班都安靜,所以這聲嘆息就格外清楚。清楚到在寫板書的許亦霓,都回過身來看他。
雲晚被老師看的紅了臉,許亦霓卻沒放過他,“雲晚,你有什麽問題嗎?”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雲晚紅着臉磕磕巴巴:“我,就有個單詞不會讀。”
許亦霓點點頭,“行,我的課上看英語,你對我有意見?”
這下雲晚徹底沒話說了,他低下頭不敢看老師,覺得十分羞愧。他才想起來班主任是數學老師啊,他問什麽英語單詞啊?
許亦霓想着第一堂課,也不好太說他,緩和了語氣,“你坐下吧,認真聽課。”
雲晚低着頭坐下了,後面的課程他再也不敢胡思亂想了,坐的直直的,連彭澎和他說話,他都沒理。直到下課,他才松了一口氣。
彭澎湊過來,拍拍他肩膀,“你可以啊,公然挑釁班主任啊?”
雲晚紅着臉争辯,“我,我沒有。我就是走神兒了,沒注意。”
彭澎捂着肚子笑,“你可太有意思了…”
倆人正鬧着,池望安打完水回來,瞥了他們一眼,徑直坐到座位上,趴在桌子上睡覺。
彭澎沒當回事兒,雲晚倒是怕他這同桌還琢磨想打自己,他拍拍池望安的後背,小聲問道:“我們要好好相處哦,同桌?”
池望安的睡眠被打擾,整個人十分暴躁,偏偏他同桌用一雙小狗似的眼睛看着他,又關心又無辜,弄得他一肚子的火沒處發。
池望安長出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一些,他平靜地回答:“我就想睡個覺。”
雲晚馬上點頭如搗蒜,“好好好,那你睡,你睡,老師來了我叫你。”
池望安為了求一絲安寧,只好點頭答應,“好,謝謝。”
雲晚看他趴在桌子上了,還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了池望安身上。
彭澎在後面看着倆人的互動,一時覺得莫名其妙,他拽了拽雲晚的袖子,“你幹嘛對他那麽好啊?”
雲晚一臉難以啓齒的表情,最後只好深沉地說:“唉,都是我的錯。”
彭澎張大了嘴,不知說什麽好,心道: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不過他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該管的,沒多嘴,他倒是好奇更雲晚是怎麽進這個班的。
“哎,你為什麽會在這個班啊?”
雲晚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又不會說謊,只好老實回答,“我媽給學校捐了個樓。”
這下彭澎的嘴張的更大了,他對雲晚豎起大拇指,“厲害。”
雲晚有點不服氣,彭澎的學號可排在自己後面,那不就證明成績比自己還差麽,怎麽還能讓他嘲笑了?
雲晚假裝不在意道:“那你怎麽也在這個班啊?”
沒等彭澎說話,一直被打擾的彭澎的同桌徐緒倒是開口了,“他是全市初中奧林匹克數學、物理競賽的雙冠王,我跟他一個考場的,至于中考分為什麽這麽低,我也挺好奇。”
彭澎看着同桌好奇的目光,撓撓頭笑道:“哦我英語和語文、政治沒去考,差了三科成績,所以最後是校長給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來這兒…我也沒地方去啊,就來這兒了…”
雲晚愣在那裏,他以為人家是個青銅,結果竟然是個王者。
可彭澎如果不是倒數第一,那以後倒數第一豈不都是自己了?
一時間,他打的小算盤全都破滅了,剛才的熱情如今也都無處安放,因為他注定要一直倒數第一了。
雲晚垮着臉趴在彭鵬的桌子上,比起對池望安收拾自己的擔憂,此時他更是陷入了自己馬上要做三年倒數第一的恐慌裏。
但是一計不成,他又生一計,雲晚不抱希望地偷偷問徐緒,“那,我同桌和你同桌比,誰厲害一點啊?”
徐緒一邊喝牛奶,一邊歪着腦袋想了想,“說不準,因為池望安沒參加奧賽,也不知道他去了的話誰能拿第一。不過中考來看,是池望安吧,他不是只有語文作文扣了兩分,其他都是滿分嗎?”
雲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他沒有別的目标,只要不做倒數第一就行!這是他對媽媽的諾言!那倒數第二,他努努力,豈不是也有可能?他近水樓臺先得月,有什麽不會的,問同桌啊!
可是雲晚又覺得有些為難,畢竟剛和人家發生沖突,現在問人家問題,能回答嗎?
他正思忖着,上課鈴響了,他轉過身,輕輕拍了拍池望安的背,湊到他耳邊道:“同桌,上課啦,老師來了。”
池望安本就沒睡着,他就是閉眼趴着休息而已,因為雲晚實在是太吵了,他的聲音又高又亮,像是沒經過變聲期。
剛才他們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他正琢磨這人又要搞什麽把戲,雲晚卻湊到他耳邊說話。熱氣吹到他的耳朵上,池望安想躲卻沒法動,鼻息間又充斥着雲晚身上若有似無的奶甜味兒。
雲晚還在池望安耳邊不遺餘力的叫着人家,“同桌,醒醒啦。”
池望安被他磨的也沒法裝睡,突然騰的坐好,身上的外套掉在地上,倒給雲晚吓了一跳。但是雲晚也沒說什麽,只是彎腰撿衣服,可是起身的時候,卻不小心往前跄了一下。
這一沖,就撲進了池望安的懷裏。
英語老師一進屋,看見的就是他們班級的狀元,和一個漂亮的小男生抱在一起。
英語老師挑挑眉,一邊往講臺上走,一邊開玩笑:“開學第一天,就愛情事業雙豐收啊?狀元不愧是狀元啊!”
底下的同學哄堂大笑,弄得雲晚也十分尴尬,他趕忙推開池望安坐好。池望安臉色不太好,皺着眉滿臉都是嫌棄,不過就是耳朵紅紅的。
雲晚上節課挨了說,這節課自然不敢造次。尤其英語還是自己短板,他更得好好聽課了。
其實準确來說,他就沒有長板,他全是短板。別人學的不好,可是總有一科是擅長的,可是雲晚沒有。
雲晚只有不擅長,和更不擅長的。
英語就是更不擅長的。
但是再難的學科,也抵不過學的人努力,雲晚就算再不擅長,也會好好聽課,認真學習。外加初中部直升的優惠條件,所以,也能勉強摸到重點高中的門檻。
雲晚別的不行,就是毅力十分可以。
彭澎看他認真聽講,也就不去打擾他,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覺。
這兩桌,只有徐緒和雲晚在認真聽講,池望安表面上是在聽課,可是雲晚看到他在英語書上亂塗亂畫。這樣都能當狀元,雲晚真情實感的羨慕了。
自那個擁抱以後,雲晚和池望安就沒怎麽說過話,而且雲晚在知道彭澎其實成績很好以後,也不那麽興致勃勃轉過頭和彭澎聊天了。徐緒一如既往地,吃着零食,老實做題。
但是這樣讓想睡覺的池望安十分滿意,他就是想好好睡個覺,可是沒人成全他。
所以這一天的課就在雲晚認真聽講中過去了,高一沒有晚課,大家還是能享受一年五點放學的快樂時光的。
五點一到,全班同學都像是被典獄長允許望風的囚犯一樣,瘋了似的往外沖。在這一點上,無論是重點班還是普通班,大家都有着高度的一致。
從五樓往下走就顯得十分不利了,雲晚只有一米七的個子,放在人群裏只有被淹沒的份。
人擠人,從擠從,衆擠衆,擠的雲晚只能順着人潮被趕着往前走。雲晚正艱難的前進,卻被後面的人撞了一下,徹底失去了重心,往前跌去。
快要跌倒的時候,雲晚被人揪着書包拽了起來,他撞進了一個溫熱的懷抱裏。
救他的人,是池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