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的同桌
雲晚轉過身,看到一個比自己高很多的男生,他輪廓深邃,鼻梁高挺,深棕色的眼睛裏盡是不耐煩。
雲晚知道他的,他是池望安,成績榜單上和自己相隔五百人。
池望安是第一,他自己是五百零二。可是他和池望安并不相熟,甚至可以說是陌生人。他也只是在各種初中生報紙上看到他的名字,至于自己,池望安哪裏會知道自己是誰?
所以雲晚非常不解,而且也并不相信,有人能這麽準确的說出別人東西丢在哪裏這種事情。
他在池望安面前遲疑了一會兒,惹得後面排隊的同學的不滿,雲晚有些不好意思,他和大家說了聲抱歉,又向池望安道了謝。便死馬當活馬醫一樣,按照池望安說的地方去找自己的胸牌。
雲晚跑出校門,找到校門左邊第三棵柳樹,在樹下的草叢裏,果然看見寫着自己名字的胸牌,和挂着皮卡丘的家門鑰匙。雲晚不由得驚訝:“他也太厲害了吧?真在這兒?”
雲晚撿起自己的胸牌,擦了擦上面的灰,別在校服上,又揣好鑰匙,急匆匆往學校跑回去。校門口已經沒有太多人了,他又一次被老師堵住檢查胸牌,他站在那裏試圖找到池望安的身影,但是操場上早沒什麽人,只剩下快遲到的幾個同學,使出吃奶的力氣在往裏沖刺。
雲晚通過檢查之後也着急的往教學樓裏跑,他之前已經記住自己的班級在哪了,A棟五樓高一九班。
他到教室時,老師還沒來,大家随便坐在下面的位置上,正交頭接耳聊天,看他進來了瞬間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雲晚心裏明白為什麽,卻也沒什麽辦法,他撓了撓頭随便找個位置坐下。旁邊的男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覺,想打個招呼也沒辦法。他看不到對方的臉,卻覺得這人背影十分熟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雲晚搖搖頭不去想了,把桌裏,他百無聊賴的四處張望,也想和大家聊聊天。軍訓的時候,已經有一些熟人了,但此時卻發現他們幾個都回避了他的目光,有的人看雲晚向自己的方向看過來,還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雲晚皺皺眉,也趴在了書桌上,把頭埋的低低的。那種表情他見過,絕不是善意的笑。
正當雲晚低落的時候,班主任許亦霓進來了。她個子不高,中等身材,打扮十分樸素。長相不算漂亮但很清秀,可眼神卻很淩厲,一看就是在講臺上站了很多年的人。她只瞧了一圈,大家便自覺的消了聲。
她站在講臺上,開口道:“能進入這個班級,我相信大家都是十分優秀的,甚至互相也都有所了解。全市前五十名的學生,咱們班占了三十一人,另外十九人在六中。而我們全班六十人裏,幾乎都是全市前百名。”
這“幾乎”兩個字就很有深意了,她說的并不是“全班”,其他同學都紛紛把目光落在了雲晚身上。連雲晚自己都低下了頭,他就是班級拖後腿的那個人。
許亦霓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尤其,我市中考狀元池望安同學,也在我們班,希望大家多向他學習。”
提到中考狀元,大家都把目光投了過去,誰都知道池望安,這真是個神人,傳聞他可以過目不忘。雲晚一聽這個名字來了興趣,和他一個班級嗎?軍訓的時候沒看到他啊?雲晚便也直起身體,四處張望,找了半天卻也沒見到人,他撇撇嘴有些失望。
許老師輕輕敲了敲桌子,讓大家目光集中過來,“在這個班級裏,大家是戰友是夥伴,你們真正的對手是全國高考生,而不僅僅是這個班級裏的同學。所以希望你們能夠珍惜三年時光,互相幫助一起努力,為自己和家人都交上一份滿意的答卷。好,下面進行座位調整,大家去走廊按照學號排隊站好。”
班級裏的學生魚貫而出,按照學號排好隊,他們的學號是按照入學成績排名順序排列的,0001自然是池望安,班級倒數第三名的學號是0058。雲晚看着自己0502的學號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站在後面。沒想到過了一會兒,他後面又站了一個人,雲晚看了看他,“同學,你往前站,按學號站的。”
男生撓撓頭,把自己胸牌上的學號給雲晚看,“我知道,可我學號是2825啊……”
雲晚一看,真的是2825,全校高一年級不到三千人,他這成績比自己還爛。
雲晚一瞬間仿佛看見了同盟軍,他心想自己可得把這人籠絡好,只要他在自己就不會是倒數第一了。
于是雲晚主動伸手,“你好,我叫雲晚,山風中學初中部直升上來的。”
男生看他這麽熱情也挺高興,回握住雲晚的手,“你好,我叫彭澎,我初中是在奉縣中學讀的。”
雲晚笑眯眯地點點頭,“我知道那兒,有名的尖子生中學嘛…”
兩人正聊的開心,許亦霓點到了雲晚的名字,雲晚舉手喊到。
許亦霓指了個方向,“你坐靠窗第四桌,挨着池望安。”
雲晚剛才找了一圈沒看到的人,如今竟安安穩穩坐在窗邊。雲晚背着書包走到他身邊,剛想說話,池望安便閉着眼睛趴在了桌子上。
雲晚嘴邊的話被堵了回去,他吐了吐舌頭,自己小聲嘀咕:“我叫雲晚,我是初中部直升上來的,很高興認識你。”
他越說聲音越小,因為他看到池望安越聽越把頭埋進胳膊裏,可是他還是說完了,這是他在心中排練許久,要說給高中第一個同桌的臺詞。但是很可惜,他的同桌并不在意他的自我介紹。
就這樣,他和池望安沒有任何交流的成為了同桌,雲晚看別的同學聊的熱絡,自己也特別羨慕,他眼巴巴瞅着別人。
正看着,發現彭澎進屋了,他的座位被安排在雲晚身後。這可給雲晚高興壞了,他向彭澎熱情地揮揮手。
“太好了,和你挨這麽近!”
彭澎也很開心,他拍拍雲晚的肩膀,“真是太好了,以後咱們就可以作伴兒了…”
雲晚特別開心地點點頭,要是沒有彭澎,他這得多難熬啊。他扭過身子和彭澎聊天,從體育節目聊到娛樂八卦,到最後還約好了放假一起打游戲。
正聊着,池望安坐起來踢了一下桌子,一副憋着火無處發洩的模樣。動靜一大,倒是給雲晚吓一跳,“你…你怎麽了?”
池望安抿着唇不說話,只是目光冷冷地從他們二人身上掃過。雲晚不明白為什麽,但見池望安不搭理自己,他也不自讨沒趣,繼續上個話題和彭澎聊天。
他倆正聊的火熱,池望安似再無法忍受似的,拽着他的胳膊把雲晚身子扭過來,壓低聲音道:“十分鐘之內,你笑了二十四次,誇張的贊嘆別人厲害五次,驚呼十二回,你不累嗎?”
雲晚本想和新同桌好好相處的,但是卻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嫌棄了,心情十分低落。但又有打擾到別人的愧疚,一時臉上通紅。
池望安看他紅着臉不回答,反而圓圓的眼睛轉來轉去,不知在想着什麽,心中更是憋氣。說話的語氣更加不好,“你也覺得自己聒噪了?”
彭澎也看出來了,這是嫌他倆說話吵着他了,他也不是個好相處的,直接就反駁回去:“關你什麽事兒啊?”
雲晚很擔心彭澎和池望安吵起來,畢竟剛開學第一天,今後還怎麽做朋友啊?
一個是他的同桌,一個是他剛交到的好朋友,他可不能眼睜睜看着兩個人打架。
他趕快攔住彭澎,“沒事沒事,是我說話聲音太大了,我媽媽也總說我,不怪他的,我們小點聲就好了。”
池望安脾氣更暴,正要站起身和他理論,許老師就進了屋,她站在講臺上示意大家安靜,“這次座位的安排,是綜合考慮了各位的成績身高視力許多因素,如果有不滿意的一會兒下課來找我。”許亦霓簡單解釋了幾句,就讓大家拿出了數學書,開始上課。
雲晚偷偷湊近池望安,小聲道:“同桌別生氣啦。”
池望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雲晚看他沒回應,便乖乖拿出錄音筆和筆記本,認認真真聽課。他寫字慢,有時跟不上老師的板書,就只能下課聽錄音補筆記。
但是池望安卻只拿了一支筆和一本教材,連張多餘的紙都沒有,個別地方他在書上簡單記錄一下。雲晚沒見過這種學習模式,但是他也不敢質疑,狀元的學習方式不就得與衆不同點?
可一想到他,雲晚就又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好好個狀元,怎麽就這麽難相處?
沒人告訴我原來做狀元的同桌,要背負這麽多啊!
但是你不要小瞧我,我,可是要成為這個校園一方霸主的人!
不能辜負父親對我的期望!
看着雲晚臉上表情風雲變幻,惹得池望安都忍不住猜,這笨蛋的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
仔細一看雲晚的臉,池望安便也理解這人是個傻瓜的事實了。
畢竟,有了這樣的一張臉蛋,再聰明絕頂,那也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