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從二樓下來, 剛一踏進客廳,身後便傳來顧姚青陰陽怪氣的聲音。
“呦,嫂子這是怎麽了?”顧姚青本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一轉頭便看到官阮正從樓上下來。
官阮聞聲止住了腳步,緩緩轉過身去, 一雙漆黑眸子淡漠的望着顧姚青, 面色冷靜的等着對方繼續把話說下去。
“怎麽?這是受委屈了?”顧姚青得意的笑笑,從沙發上站起身來, 徑直走到了官阮的面前,“還真天真的以為, 豪門這麽好進的嘛!”
“好不好進,我都已經進了。”官阮唇角溢出一個沒有溫度的淺笑, 一字一句着道。
“呵,姨母已經知道你的真實嘴臉了,你以為你以後的日子會好過嗎?”顧姚青豪不示弱, 瞪着一雙大眼睛看着官阮,語氣極度惡劣。
官阮微微蹙眉, 眸子裏的寒意越來越甚, 原來是有人在自己背後打小報告。
“好不好過, 就用不着你來操心了, 畢竟我才是程家的媳婦,而你頂多只能算是程家的親戚,溢畫的表妹。”官阮語氣從容, 故意加重“表妹”兩個字。
“你.....你!”顧姚青氣得牙癢癢,指着官阮的鼻子罵道,“你這朵白蓮花!”
“記得,不要拿手指着別人。”官阮如墨般的眸子驟然變得冷冽,擡手一把拍掉顧姚青指着自己的手指,冷冷道,“這樣很沒禮貌。”
“嘶.....好疼!”顧姚青不由失聲叫出了聲,一臉的痛苦表情,詫異這人怎麽力氣這般大。
官阮瞥一眼顧姚青,微蹙的眉頭終究舒展開來。一個轉身,大步流星出了客廳。
從別墅出來,恰巧碰見謝霂仰也剛好準備離開。
白琴藝本打算留官阮在家吃晚飯,也是一大早就備好了食材,可官阮執意要離開,白琴藝考慮到官阮此刻的情緒,也就不再做過多挽留。
“小阮,你怎麽了?!”謝霂仰疾步上前,一把拽住了官阮的手腕,緊張的問道。
“沒......沒什麽。”官阮條件反射的收回了手,低聲回答一句,偏頭不去看謝霂仰。
微揚着下巴,強忍着眼眶裏幾近掉落的眼淚,不想在旁人面前展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
“我現在就給溢畫打電話!”謝霂仰敏銳地察覺出了官阮的不對勁兒,作勢要從包裏掏出手機。
“謝姐姐,請千萬不要給溢畫打電話!”官阮猛地轉頭看向謝霂仰,态度很是明确,“我真的沒事。”
“确定沒事?”謝霂仰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再次确認着問道。
“嗯。”官阮沖着謝霂仰擠出一個淺笑,重重點了點頭。
“小阮,晚上我們一起去酒吧喝一杯吧。”謝霂仰很明确自己對官阮沒有愛慕之意,可看到官阮一副明顯受了委屈卻一味強忍的模樣,就很是心疼。
謝霂仰深知在豪門中生活的不易,因為自己的母親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可謝霂仰看得出來,官阮與自己的母親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
官阮待人溫順有禮,眼神裏卻總是透着一股無欲無求的淡漠。孤傲清冷,不争不搶。
“可是......我約了朋友吃飯。”官阮垂下眼簾,面對自己偶像的邀請,官阮難免有些緊張和心動。
“那改天一定。”
“嗯,好。”
“你要去哪兒吃飯?我送你吧。”
“謝謝,不用了。”官阮沖着謝霂仰趕緊擺了擺手,補充道,“孟叔送我來的。”
倆人各自道了別,謝霂仰的目光一直落在官阮的背影上。直到看到官阮上車後,這才收回視線。
謝霂仰安靜的立在原地,想着自己到底該不該給程溢畫打這通電話。
告密嗎?!謝霂仰又做不出這樣的事來。可也不想看到官阮把委屈一個人往肚子裏吞。
立在原地想了許久,直到助理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謝霂仰身後,小聲提醒了一下自己時間,謝霂仰這才回過神來,轉身上了車。
坐在回市中心的車上,官阮安靜的看着窗外飛馳而過的秋景。
現下已入深秋,道路兩旁的樹葉已變得金黃一片。不時有瑟瑟清風拂過,惹得不少落葉堆積在盤旋樹根下,落下一地的秋意。
目光不經意滑過左手手腕上的玉镯,原本平靜下來的情緒再次被感染。玉镯的冰涼觸着肌膚,仿佛利刃一般,刺得官阮心髒不住地淌血。
漆黑眼眸裏再次蔓延開一汪淺顯的水痕,顆顆晶瑩淚珠順着眼角滾落,無聲無息。
不曾想,自己在程媽媽眼裏依然同別人一樣。也是一個世俗透頂的人,被誤會和程溢畫在一起圖的是她的家世和地位。
官阮從未想過要貪圖星藝的財産,自己的人生規劃裏壓根兒就沒有這幾個字。官阮只想着等自己研究生畢業後就留校任職,做一名普通的大學老師。
正當官阮發呆的同時,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官阮連忙用紙巾擦幹了眼角的淚痕,極力穩了穩情緒,這才掏出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本以為是魏俊天或者是衛辰汐給自己打的電話,殊不知竟然是程溢畫。
“喂,溢畫。”官阮将手機貼在耳側,開口道。
“小阮你回去了嗎?”程溢畫将手裏的熱毛巾遞給一旁的趙秘書,緩步朝着不遠處的椅子走去。
傍晚時分,草坪四周落下一片橙色夕陽,橙黃的餘晖映在程溢畫的側臉和握着手機的白皙指尖上。
濃密的卷翹睫羽上也跟着染上了一層橙色餘晖,在眼睑上落下一小片陰影。
“正在回去的路上,不過我晚上要和辰汐他們一起吃飯。”官阮輕咬着下唇,努力平複着情緒,不想被程溢畫聽出端倪來。
“也好,我恰好晚上也要和穆總吃飯。”程溢畫伸手,接過趙秘書遞給自己的熱飲,輕咬着吸管喝了一口。
陪穆總打了近兩個小時的高爾夫,此刻手臂酸得厲害,也很是口渴。
“晚點我來接你吧,記得把地址發我手機上。”程溢畫喝了好幾口熱飲,這才将熱飲遞還給一旁的趙秘書。
“嗯,好。”
“老婆,我想你了。”程溢畫擡眼望着遠處落盡橙色餘晖的山巒,唇角溢出一個幸福的淺笑。
程溢畫好聽的聲線再次從電話那頭傳來,仿佛隔着電波都能讀懂對方的思念。
“溢畫......”官阮狠狠咬着下唇,強忍着不讓自己哭出聲,眸光看着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我也想你。”
華燈初上的C市,霓虹璀璨一片,流光溢彩的喧嚣下卻又隐藏着多少人的落寞和僞裝。
喧嚣熱鬧的老火鍋店裏,此刻正是生意最紅火的時候。大堂內的十幾張桌子邊已經圍滿了客人,包廂也是早早的就被預訂了出去。
衛辰汐為了今天的這頓飯局,特意打扮了一番,為着不再被那人說自己不像個女人。
新染的亞麻棕長發在腦後編了一個蜈蚣辮,臉上畫着精致的裸妝,唇釉特意選了一款番茄色,飽滿的唇形瞬間被襯托得更加水潤豐盈。
杏色風衣內搭一條水粉色淑女長裙,整個人瞬間也跟着變得淑女了不少。
“喲,你這是剛相完親嗎?”魏俊天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衛辰汐,調侃一句。
“我這樣的還用得着相親嘛。”衛辰汐白一眼魏俊天,反問着道。
“嗯嗯,确實不用。”魏俊天故作贊同的點了點頭,随即笑着補充一句,“因為去了也沒用。”
“你.....!”衛辰汐愣了愣,瞬間明白魏俊天話裏的意思,随手一把抄起桌上的紙巾盒砸在了魏俊天的肩上。
“瞧你!跟個女漢子似的,将來誰敢娶你呀!”魏俊天迅速躲閃了一下,卻也免不了被紙巾盒打了一下肩膀。
所以當官阮一踏進包廂的時候,就看到倆人在那兒打鬧。
為了不讓大家察覺出自己的異樣,官阮在下車前特意補了一下妝,眼眶雖然還有些微紅,可如果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小阮,你終于來了!”魏俊天聞聲看向了門口,欣喜着道,“菜我們都點好了,都是你愛吃的。”
“小阮還想吃什麽?”魏俊天一邊說着,一邊殷勤的替官阮拉開椅子,再将點菜單擱在了官阮的面前。
“可以了,我們三個人又吃不了多少。”官阮坐在了椅子上,垂眸瞄了一眼點菜單,“一會兒不夠再點吧。”
“也是啊,那我們就先吃着。”魏俊天贊同着道一句,然後轉身拿着點菜單出了包廂。
“哇!小阮,你這鑽戒好大好閃!比那些大明星的鑽戒都還要大。”衛辰汐的目光徑直落在了官阮的無名指上,驚嘆着道,“程總真是好寵妻呀!”
官阮垂眸未作聲,莞爾一笑,心裏頓覺一股暖意。
“來來,趁着現在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我們來說點兒私密話題。”
“你想說什麽?”官阮有種不祥的預感,微擰起好看的眉宇。
衛辰汐習慣性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湊到官阮耳邊低聲道,“你們倆誰上誰下啊?”
“沒.....還沒有。”官阮一聽,整個背脊一僵,吞吞吐吐地擠出幾個字。
衛辰汐轉動了一下黑黝黝的眼珠,瞬間明白了官阮的意思,驚訝的反問道,“不會吧?你們竟然還沒那個?!”
“嗯。”官阮清晰的感受着自己臉頰逐漸上升的熱度,小聲應了一聲。
衛辰汐本還想再繼續追問下去,魏俊天卻恰巧回來了,只好立馬結束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