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最壞的消息
? 四人會面,單蘭問道:“老顏,什麽要緊的事?”顏無琴嘆氣道:”我師姐慘遭流幻門的人毒手,險些喪命。”單蘭心中一凜,往事又浮現在眼前,不由問道:“是真的嗎?”
顏無琴點了點頭,李拂柳道:“看來流幻門的人已經按捺不住了,上次與蘇靈子一戰,讓他給記仇了。”林境打了個沉兒,道:“還沒準備好面敵,不過看來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求死了。”
顏無琴連忙道:“我師姐武功絕不在你我二人之下,也受重傷,可見對方實力不容小觑。我已讓師兄弟嚴加把守,所以你們兩個更要加緊練功才是。”
單蘭道:”此言有理,老顏,讓我見一見白姑娘可好?”顏無琴道:“跟我來。”說着引單蘭來到自己房中,将門打開,單蘭笑道:“你先去和林境他們商量對策,我和白姑娘好好說會話。”
顏無琴點了點頭,拂袖離去。單蘭将門一關,只見白青鳳躺在床榻之上,唇青臉白,雙目緊閉。聞得腳步聲,白青鳳星眸微啓,見是單蘭走了過來,冷笑道:“你來作甚?”
單蘭尋過來一把木椅,坐了下來,道:“白姑娘,前不久我們去流幻門求藥,有一晚在林中聽到你和蘇靈子講話。”白青鳳凝眉問道:“你都聽見了?”
單蘭點頭,白青鳳又問道:“還有誰?師妹聽見了?”單蘭搖搖頭,道:“那晚我在樹林裏迷了路,才偶然偷聽到的。”
白青鳳眉心一動,舒了口氣。一手攥着一枚銅錢,一手捏着藏于被中的刀,欲殺人滅口。只聽單蘭又道:“白姑娘,你出身名門正派,怎麽能和流幻門同流合污呢?又怎麽能修煉那種卑鄙的武功?你瞧眼下,你還被流幻門的人打傷,可見流幻門歹人猛于虎。”
白青鳳沉吟片刻,冷笑道:“不過一時着了她的道,讓才她那卑鄙無恥的計謀得售。不過我與蘇靈子一事,你和誰說了不曾?”
單蘭搖頭道:“和誰都沒說。”白青鳳登時皺眉道:“都是我錯看了蘇靈子,原以為他不會對我怎麽樣,現在被他打傷,我也算是看清了。再和流幻門有什麽瓜葛,只怕我會葬送這條小命。我現在只想洗心革面,勤修苦練,去對付流幻門。”
單蘭哂笑道:“那再好也是沒有了。”白青鳳道:“所以還請單姑娘不要外道于他人。”單蘭道:“白姑娘有此覺悟,我定會守口如瓶,對誰也不提起。”又安慰了白青鳳幾句,便抽身離去,心中也是明朗。
一路上穿花渡柳,見林境,李拂柳,顏無琴,武若心都在遠處涼亭坐着,便踱步前往。武若心見單蘭漸近的身影,早已紅了眼眶,問道:“真要說了嗎?”
旁人正欲接話,單蘭早已到了涼亭。她一壁輕上臺階,一壁笑道:“說什麽呢?”林境垂首沉吟片刻,又道:“小蘭,你爹娘已經亡去了。”
單蘭幡然一聽,只問道:“真的嗎?”武若心頻頻點頭,單蘭又想起武若心近日頹喪的面容,知所言必定不假。一時雙腳失去了力氣,幾欲跌倒在地。顏無琴忙攙扶起單蘭,讓她坐在凳上。單蘭一手伏在紅柱上,眼淚連珠而落。
李拂柳柔聲道:“生老病死,人是抗拒不了的。既然如此了,只得節哀順變了。”單蘭啜泣道:“多久的事情?”
顏無琴道:“大概是你們動身前往梨花島的時候,我回到派中,就聽見弟子口耳相傳。”單蘭道:“你們還瞞着我,都怨我素日不曾留心,這樣的大事都不知道。”
顏無琴撫着單蘭的後背,安慰道:“我們也想和你說的,只是又很猶豫。”單蘭道:“怎麽死的?”
顏無琴道:“如果你們派的弟子所言不假,是單掌門練功不甚,以致走火入魔,筋脈逆行致死。你娘與你爹情深義重,也殉情在你爹靈前。”
單蘭哭的肝腸寸斷,嗚嗚咽咽道:“事到如今,我回去一趟,爹娘生前我未能盡孝,如今只得回去,在爹娘墳前哭一哭了。”
林境道:“我陪你一起去。”顏無琴道:“師父不過兩三日就要出關了,你還是先別去了,先把那件事辦妥才是。”
單蘭道:“放心吧,我一個回去,不會有什麽事的。”武若心哭道:“師姐,我陪你一起去看師父師娘。”
單蘭将武若心拉至一旁,道:“小師妹,都怨我誤解了你。我還道你是喜歡林境,不想你是為這事傷心,我真是……”
武若心垂首道:“師姐不必說什麽了,我只想陪着師姐一起回去。”單蘭垂首道:“小師妹,你還是先別回去了。林境在這裏,無人照顧,我放心不下,所以小師妹你待在這裏,替我照顧他,好不好?”
武若心知她心有歉意,此舉以表再無嫌隙,信任自己,不忍拒絕,當下道:“師姐放一百個心,我定會照顧好林境哥哥的。”
單蘭當下與四人告別,無不眼淚盈眶。林境送單蘭至山下,安慰道:“切不可太過傷心,壞了自己的身子。”
單蘭哭了一陣子,方才離去。林境瞧單蘭身影漸行漸遠,嘆了口氣,折回山上。進了庭院,瞧武若心獨自在亭中垂淚,便走了過去。
武若心一壁抹淚,一壁道:“我是不是很沒用,師父師娘死了,我都不能去燒些紙錢,吊望一番。”
林境道:“為何一定要去呢,只要你自己心中有你師父師娘,去與不去都是一樣的。”武若心道:“嗯,我心裏自然有。平常師娘待我極好,雖說師姐才是她的親生女兒,可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師娘都先給我,一點也不會向着師姐,其他師兄弟都說我才像是師娘的女兒。可如今,師娘也不在了。”
林境坐在一旁,武若心輕輕倚在林境手臂上,閉眼自哀。林境本覺男女授受不親,可轉念一想,她如今難過,要是推開,更添傷懷。
武若心道:“我瞧着那些花兒,心裏更難過。”林境道:“我們出去轉轉如何?山高視線寬闊,心中更是坦坦蕩蕩。”武若心點了點頭,便與林境出了後門,徑直山中走去。
時至盛夏,樹葉繁密,陰濃綠翠,小路旁青草輕拂,陣陣清香撲鼻而來。武若心道:“好美,平常我都不大出來,真是辜負了盛夏風光。”林境放眼一望,篁幽林靜,淡淡笑道:“過的真快,一時就是夏天了呢。”有傷感從心底湧了上來。
走了一陣子,林境大叫道:“有蛇!”當即腿酥腳麻,癱在地上,往後縮去。武若心一聽有蛇,哪裏敢回頭後望,只敢趨避。因見林境模樣狼狽,被一條蛇唬得膽戰心驚,不覺格格笑了起來。
林境也哈哈大笑,在草地上打了個滾,埋頭于青草之中。武若心見綠草茵茵鋪氈,又有溫陽斜照,也坐了下來。
林境歡笑的模樣,清秀俊朗,唇紅齒白,斜陽駁荦,映的他臉容光煥發。武若心看得呆呆的,一顆心也砰砰跳動着。
林境轉身笑道:“這會子是不是什麽煩惱都不記得了?”武若心呆呆道:“林境哥哥只會吓人,我都快吓死了,哪裏還顧及得什麽煩惱不煩惱的。”
林境撷了草葉放在嘴中玩弄,翹着二郎腿,望着紅霞滿天,道:“那你還一個勁的傻笑。”武若心道:“我就是想笑。”
看着林境呆呆望着天空,武若心也望了過去,除了晚霞,再無其他,便問道:“林境哥哥在想什麽?”
林境道:“在想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這是這樣的天,這樣的風,這樣的景象。”武若心不知他在說什麽,也不關心。
武若心突然指着遠處,驚道:“啊,是夕陽。”林境道:“怎麽了?你沒見過夕陽嗎?”武若心帶着笑意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的夕陽。”
林境擡頭望去,一輪紅日漸次西垂,映的晚霞如染;林鳥知倦,枝上展翅輕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