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各自的心思
? 紅日西垂漸盡,一輪彎月從樹梢旁升起,整個仙晴派都籠罩在淡淡月華之下。
林境拔劍起躍,右腳掃地,手中一揮,劍光四射。獨自練習了半個時辰,顏無琴從樹旁走了過來,笑道:“好興致,月下練劍,多麽惬意,只是少了絲竹管弦之樂。”
林境收起了劍,輕聲道:“你練劍才是有興致,有了聲響,我便不能專心練劍了。”顏無琴嘆了口氣,道:“要除去王必岫,以我們的功力,還需要修煉十幾年呢。”林境道:“那倒未必。”
顏無琴笑道:“你劍法淩厲,再多練習,自然比我厲害。只是不知,你修煉的是什麽劍法?”林境道:“截命十三刀。”
顏無琴彎眉輕蹙,極為困惑,問道:“你用的明明是劍,怎麽叫個刀法的名字?”林境道:“這本就是刀法。刀法淩厲,劍法輕巧,以劍使刀法,能融彙兩兵之長。”
顏無琴若有所思道:“這個道理倒是和我們仙晴派有異曲同工之妙了,我們以飛波口訣和淩厲的刀法制敵,結合二者,更有勝算。話說回來,你師父是誰?”
林境道:“我師父是白浪仙子。江湖人士,無門無派。只是可惜了,受教不過數月,師父便已仙逝。”顏無琴瞧他面露憂戚之色,心頭不免難過。柔聲道:“不用難過了。你既然沒有門派,為何不投入我仙晴派?刀法也好,輕功也好,學了大有裨益。且看我師姐,派裏刀法只學了一二成皮毛,現在何等厲害。”
林境道:“我也有此意,只怕你師父不待見。”顏無琴銜了一絲笑意,道:“瞧你說的,你這樣的武功品德,我師父必然視為珍寶,哪會拒你?只要你答應,入派便不是難事。”
林境道:“當然願意。”顏無琴拍手道:“如此甚好,等師父一出關,我便和他講。”眼前槐樹枝葉葳蕤,亭亭如蓋。顏無琴看了兩眼,道:“說起蘭花,真是令人擔心。”
林境道:“應該沒走露風聲的。不過這麽大的事,終歸瞞不住。”顏無琴道:”話的确如此,挑個好時機,再和她講罷。“林境點了點頭,只見後面閃出李拂柳的身影,林境笑道:“我也乏了,先去睡了。”說着自個兒走了。
李拂柳走上前來,看着林境離去的背影,問一旁的顏無琴,道:“怎麽我才來,他便走了?”顏無琴道:“我又不是他肚子裏面的蛔蟲,哪裏知道那麽多。”李拂柳折扇輕搖,道:“瞧你小氣和什麽似的,你方才和他在說話,我才問你的。”
顏無琴道:“我不過在勸他入我門派罷了。一則對他有益,二則又替師門招攬賢才,豈不兩妙。”
李拂柳道:“好想法。你瞧我,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武功也是深不可測,怎麽樣?我也入了你仙晴派,給你們派再加一個賢才,如何?”
顏無琴只覺好笑,道:“少來,咱們派不收大蠢才。”
兩人來到前面的一個涼亭坐了下來,風聲飒飒,蛙聲陣陣,清涼的風夾着淡淡香味吹來。李拂柳嗅了嗅,道:“你會……”
話還未講完,顏無琴打斷道:“我不會。”李拂柳道:“我什麽還沒問呢。”顏無琴道:“說來說去也是這幾句話,我還不知道你要問什麽?”
李拂柳“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顏無琴問道:“你看起來是一個有故事的人。”李拂柳悵然若失道:“嗯。她歌舞一絕,琵琶技藝更是登峰造極。”顏無琴問道:“她?”李拂柳不答,只道:“死了。”顏無琴驚愕道:“怎麽死的?”
李拂柳閉口不言,顏無琴吸了一口涼氣,道:“你不肯說也就罷了。”不由心生憐憫,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取琴彈給你聽。”李拂柳點了點頭,便倚在亭柱上,靜候顏無琴抱琴而來。
李拂柳等了一會兒,只覺無趣,折扇輕搖,一時狂風漸起,吹落花草紛紛。李拂柳又加了兩道勁力,錯落的樹枝也搖曳起來,樹葉嘩嘩落下。自個兒玩了一會,顏無琴身影還無。
李拂柳坐了一會兒,起身四顧,便往顏無琴房舍走去。行至門前,輕輕叩了幾聲,無人前來開門。李拂柳尋思道:“可不是已經取了?往亭子去了?”可轉念一想,路上并無撞見她,不大可能。
李拂柳四處走動,在一花柳濃蔭,枝葉繁茂處望見一把古琴,旁邊還有一灘血跡。李拂柳心中一涼,走上前去,只見樹根地下躺着一個人,顏無琴蹲在一旁。
顏無琴瞧李拂柳過來,道:“你來正好,快把我師姐背到我房裏去。”只聽那人嘟囔道:“我不用他背,師妹,你扶我起來,我自己走。”正是白青鳳的聲音。
顏無琴将白青鳳扶起,搭在李拂柳的背上,道:“師姐,你受了這麽嚴重的傷,應當少勉強自己才是。”又拾起地上的古琴,道:“拂柳,下次再彈給你聽好了,先把師姐帶回去。”
白青鳳笑道:“你來彈琴,我來練劍,好有雅興,可惜被師姐攪黃了。”說罷朗聲一笑,牽動傷口,登時咳嗽了兩聲。
顏無琴笑道:“師姐,你還是少說話罷。”來至房中,李拂柳将白青鳳放到床上,顏無琴打水洗絹,将白青鳳臉上的傷口擦拭一番。
白青鳳紫色衣裳上染了幾層鮮血,化成深黑色。她臉色蒼白,嘴唇烏青。顏無琴不禁問道:“師姐,你怎麽受了這麽嚴重的傷?”見白青鳳雙唇緊閉,顏無琴推李拂柳出去,道:“你先回去吧,很晚了。還有今晚的事情,先不要說了出去。”
李拂柳扮個鬼臉,徑直走了。顏無琴折返回房,坐在床旁,道:“師姐,要不要去找個大夫?”
白青鳳搖搖頭,道:“不用,更闌人靜的,驚動什麽倒不好了。”顏無琴給白青鳳喂了幾粒雲痕天際丸消除疼痛,又喂了幾粒木陽丹治療傷口。顏無琴道:“你怎麽受的傷?”
白青鳳道:“就流幻門的人,雖是我輕功精妙,刀法不錯,還是着了那死老太婆的當,差點沒命回來。”
顏無琴眉頭一皺,正要出言詢問,白青鳳道:“師妹,你去我房中睡罷。我也累了,方才服用了丹藥,是該好好睡上一覺。”
顏無琴應聲點頭,心下想:“這流幻門之人越來越肆無忌憚,當早除之。”
翌日天際才亮,紅日方升,單蘭便從夢中醒來。瞧着天色尚早,還欲再睡,卻怎麽也不能夠入睡,索性起床梳洗。梳洗罷,來到武若心的門前,輕敲一聲,武若心開了門,笑道:“師姐,早。”
單蘭瞧武若心頭發散開,衣裳蓬亂,眼睛紅腫,容顏憔悴,不由問道:“小師妹,你在這裏過的不好嗎?”武若心道:“當然好。”說着拉着單蘭走進房內,坐了下來。
武若心問道:“師姐這麽早便過來了,是有什麽事情嗎?”單蘭欲言又止,一時讪讪不好開口,順手取了妝臺上一把木梳,給武若心梳起頭發。
梳了一會兒,單蘭道:“小師妹,我就不和你拐彎抹角的了,你老實說,你是不是喜歡林境?”武若心笑道:“是啊,林境哥哥又溫柔又貼心,誰不喜歡呢。”單蘭雙眼微閉,細眉淡蹙,輕聲道:“你果然喜歡他。”
武若心瞧單蘭異樣,忙解釋道:”師姐別誤會我,我這個喜歡和師姐不一樣的。我只是朋友之間的喜歡。”
單蘭道:“別騙我了,小師妹,沒事的。你喜歡林境,是你的自由,不用藏着掖着。若林境也喜歡你,我心甘情願退出的。愛情這樣的事,不就是要你情我願嗎?”
武若心正欲解釋,林境與林拂柳兩人踏門而入。二人正驚訝間,林境道:“小蘭,不是你想的那樣。”單蘭被抓個正着,不由滿臉通紅。
單蘭道:“那是為何?還請你解釋一下。”林境正愁無法開口,只聽李拂柳道:“這件事等會再說,蘭花你先随我們去無琴哪兒,有要緊事要說。”說罷對武若心道:“若心妹妹,你就好好梳妝,去用早膳罷。”
武若心望了一眼林境,點了點頭。李拂柳便拉着單蘭連同林境往顏無琴住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