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白青鳳與葉初
? 葉初登時側目睇了過來,正好與林境打了一個照面。林境駭然,不知道他會不會幹戈相向,等了一會兒,葉初只別過頭去,恍若未見。
王寒钰笑道:“這可是奇了,平日裏一練幾個時辰也不知乏累,今日這麽早就乏累了。”葉初冷笑道:“此乏非彼乏,我只是厭倦了一些人,一些事,感覺乏了而已。”
晚風如一把利劍在冷夜寒空中飛舞,搖搖晃晃衆多樹葉紛紛而落。林境阖眼仰面,兀自嘆息。酒杯的撞擊聲劃破黑夜,顯得尤為刺耳。原是王寒钰将手中酒杯一扔,她幾乎要跳了起來,罵道:“你說厭倦了誰?厭倦了什麽事翅膀硬了就要飛了是罷,流幻門這地方太小了是罷?”
葉初冷冷一笑,道:“別在這上跳下蹿。”王寒钰右手一伸,道:“你,你……”林境聽了登時便覺不暢,正欲進去理論一番,林境只覺背後有風聲響動,忙不疊跳到屋頂。轉身一看,那人也踏入屋頂,一襲紫衣,正是白青鳳。
林境道:“你要偷襲我?”白青鳳哂笑道:“誰要偷襲你,我不過想拍一下你的肩膀,打聲招呼而已,看你反應多麽激烈,像是本姑奶奶要殺你似的。”
林境道:“不過在你手裏奪去了單蘭而已,什麽深仇大恨,要你這般窮追不舍。”白青鳳一聽此事,亮出連環刀,迎面朝林境舞了過去。林境暗叫不好,葉初雖然早已知道自己躲在這兒偷聽,若是讓王寒钰也知道了,可大為不妙。于是連忙縱身後退,落在其他房舍屋頂上。白青鳳自是舉刀追來。
白青鳳舞刀一飛,刀鋒迎面而來。林境懸空而待,只見那刀身砸地,瓦片登時四分五裂,碎成齑粉。林境心想:“我與你倒也沒有血海深仇,何苦下這等狠手。”
當下也不退讓,發掌往白青鳳脖子劈去,白青鳳俯身從林境身旁越過,連環刀一揮,林境忙弓腰閃過,又發掌往其腹部擊去,白青鳳鐵刀一收,擋在腹前,正欲再攻,林境笑道:“說一會話再動手也不遲。”
白青鳳鄙夷道:“還有什麽好說的,我們要比就比,說什麽廢話。”林境道:“你首先要知道,這裏并不是你家裏的後院子,能随你打鬧。要是引了什麽人來,對咱們兩個都不利。”
白青鳳暗想片刻,道:“我怕什麽,先取你性命再說。”林境只得道:“白女俠來這裏做什麽,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與女俠并無沖突,何苦生這無益之戰。握手言和,對兩人皆大有裨益。”
白青鳳冷笑兩聲,道:“你知道?說來聽聽。若是說不出來,本姑奶奶再要了你的狗命。”林境道:“不是為了破秘籍而來的麽?你盜你的秘籍,我取我的東西,誰又不沖突誰,動手作甚?”
白青鳳斜眼睇去,問道:“你怎麽知道?”林境道:“上次在林中一鬥,你的內力好像比那晚在客棧上還要高出許多,而去短短一晚就能恢複內力,這個嘛……”頓了頓,又道:“是不是修煉了《見霞秘籍》?”
白青鳳冷笑道:“你說對了又如何?我現在要的是你的命,這與我盜取秘籍并無沖突。”林境笑道:“你的武功的确能殺我,可是一時你也是殺不死的。我只要大聲叫喚,引來流幻門的弟子,洩露了你的行徑,看蘇靈子會不會更加防範,只怕你連秘籍一頁紙也不能碰到。再者,我要是逃了出去,和你師妹或是師父告上一狀,不知道你還能不能和現在一般潇灑。”
白青鳳一怔,覺他此言有理,可是後面一句話卻令白青鳳生了滅口之心,今日不便與他起沖突,便想盜取秘籍之後,再取他性命,當下只道:“你說的的确有道理,咱們就此別過。”
白青鳳提刀欲去,林境道:“且慢。”白青鳳扭頭問道:“你想作甚麽?”林境走近幾步,笑道:“白女俠想走,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只需女俠替我拖延住一個人,我便作罷,而且女俠修煉《見霞秘籍》之事,我保證緘口不言。”
這兩句話戳中她的心窩,白青鳳俯眄他一眼,半信半疑。林境笑道:“走罷。”兩人來到王寒钰房舍旁邊,林境拾取起一塊石頭,朝裏面仍了過去。不一會兒,石頭便飛了出來,林境白青鳳雙雙避開。林境笑道:“接下來便看你的了。”
只見林境飛速匿在另房後側,白青鳳瞪了他一眼,不知在做什麽。只見葉初飛了出來,白青鳳乍然一見,葉初發帶飄搖,衣袂輕靈,待其落地之時,更是芝蘭玉樹,溫文爾雅。不覺笑道:“我以為流幻門除了糟老頭子就別無他人,沒想到還有這麽俊朗的。”
葉初冷眼望去,一個轉身三枚銀針唰唰飛去,白青鳳揮刀砍去,三枚銀針打在刀背上,震出了白青鳳數丈。白青鳳将刀插地,以消去勢。笑道:“功力也是了得,不是銀樣镴槍頭。”
葉初冷笑道:“用不着你來評頭品足。”白青鳳淡然一望,瞧着林境在後面幡然入房,雖不知他有何陰謀,但不能讓他得逞,遂不想再拖延住此人,輕躍而走。
葉初邁步追了上去,白青鳳心想:“這人還真有意思,窮追不舍的。話說回來,這人輕功也是了得。”
白青鳳倒想與他鬥上一鬥,轉身松開連環刀,葉初往後一避,又是一枚銀針飛去。白青鳳施展輕功閃躲。見葉初露出一個漏洞來,白青鳳舉刀砍去,連環刀登時砸在地上,震出一條裂縫直通葉初。葉初淩空一躍,倒懸在葳蕤的樹上,摘下五六枚葉子,飛了過去。那葉子如矢似箭,直刺而來,白青鳳抛刀上揚,刀鋒立即将飛葉盡數切碎成兩瓣,飄搖而落。
鬥了十幾個回合,眼見不相上下,白青鳳會心一笑,朗聲道:“你我武功伯仲之間,實在難分勝負,何須打鬥下去。異日若還有見面之緣,再一較高下。今日就此別過。”說着踩着枝桠往遠處蹿去。白青鳳輕功甚是了得,葉初追了一會,也追不上,只見一襲紫色衣裳漸漸消失在黑夜之中。
這面林境乘着葉初與白青鳳雙雙離去,便從窗躍入,王寒钰見有人破窗而入,委實吃了一驚,後退幾步。
王寒钰鳳眉倒豎,喝道:“哪裏來的小畜生,也闖了進來。”林境也不管旁的,不無威脅道:“不是我硬要闖了進來,只是想告訴你一聲,少這麽飛揚跋扈,處處甩臉子給人看。”
王寒钰冷笑道:“我甩臉子給誰看,也沒給你看,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說罷正欲大聲喊叫,引人過來,林境忙道:“人家有脾氣的,都是武功高強有真本事的。你這等放蕩刁蠻,也不知道武功如何。”
林境故作鄙夷之色,王寒钰到底年輕,受不住這一激,也不喊叫,只道:“好,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咱們流幻門的本事。”
王寒钰內功浮動,酒壺茶杯裏面的水盡數往林境身上淋去,林境揮掌細擋,水即時結成寒冰。林境催動內力化解寒冰,細小的水珠子緩緩滲出,林境秀口一吹,水珠盡數飛舞回去,王寒钰忙不疊用衣袖拂去。
林境猛然向前,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一掌打了過去,正中其腹。王寒钰登時被震得後退幾步,幾欲嘔出血來。
林境冷瞥了她一眼,正欲揚長而去。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扼住她的脖子問道:“我問你,你們流幻門的丹房在哪裏?”王寒钰冷哼道:“并無丹房。”
林境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一分,眼見她脖頸泛起紅色,道:“你說不說,赤沙掌的解藥在何處?你再裝,我就取了你的性命。”
王寒钰道:“我告訴你就是了,丹房在……”話甫出口,她口中便吐出一物,直飛入林境口中。
林境猝然未防,那物甫入腹中,林境只覺絞痛無比,登時青筋暴起,手中無力。王寒钰輕輕将林境推了過去,笑道:“你吞咽了我的朱溶丹,別說我沒有解藥,就算是我爹爹甚至整個流幻門都沒有,你還是早些料理後事罷。”
林境才知他吞咽的是朱溶丹,雖未聽聞,但不知其藥效如何,倘若毒發之時毫無招架之力,可大為不妙。遂不多想,破窗而出。王寒钰豈是輕易放人的人,提衣追去。追了兩三裏,哪裏還有林境的影子,只得作罷。
林境忍着劇痛躍出圍牆,眼看就要被巡邏弟子發覺,忙不疊一骨碌溜進草叢。不過腹中的确疼痛難忍,兩手緊緊握住雜草,一會兒後,林境打了個轉兒起身,往河邊走去。只盼望着顏無琴快些過去來,将那雲痕天際丸喂自己幾粒,心中作此一想,倒有了望梅止渴之效,疼痛漸緩。
林境擔心丹毒滲透五髒六腑,一時蓄積內力,催動着裹住毒素,方才減輕疼痛。雖是滿額大汗,依舊紋絲不動。只等三人稍後前來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