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流幻門
? 林境皺眉道:“流幻門位于前面不遠處的一座大莊園裏,把守不過爾爾,不足為懼。只是有一些狠角色不得不防。流幻門門主王必岫,還有其座下三位長老,武功都是高深莫測。但是他的女兒王寒钰與甚麽三大使者,倒是平平無奇了。”
單蘭道:“就是防王必岫與三位長老嗎?”林境道:“嗯,不過王必岫和一位女長老如今正在閉關,分身乏術,不足為懼。就是防蘇靈子和元道子罷了。”
單蘭道:“這兩號人物都令人十分忌憚呢。他們身為流幻門長老或是身為門主,其內功必定是深厚無敵。此行甚是艱險。”
林境笑道:“反正有我們四個,再加上智取,想必成功也未可知。”
眼看天色漸黑,明月始升,林境雙眉微蹙,說道:“他們二人做什麽去了,這麽久了還沒回來。”單蘭道:“應該不是被那群山賊劫去了罷,他們是鬥不過老顏的。”林境道:“說不定是流幻門的歹人劫持去了,他們不分青紅皂白,一言不合就會動刀動槍。”
單蘭聽了,愈加擔心。林境施展輕功,輕點圓石,飛到石壁上端。雖是天黑難辨,卻有稀薄之光照亮,林境放眼望去,叢樹青翠,一氣勢磅礴的莊園兀立在叢林深處,周圍皆是樹木,再外四面全是山峰。窮眼巡視一番,也不能見到顏無琴與李拂柳二人。
林境帶着單蘭謹慎地在周圍打探了一番,卻還是不見二人身影,高呼不得,只得返回原處,等待二人。單蘭焦慮萬分,時不時踮腳四睇,四處卻是毫無動靜。
單蘭忍不住道:“我等不下去了,他們兩個與我皆是情深義重,還有救命之恩,此時不歸,必定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說不定是流幻門的人與他們起了什麽沖突。”說着心裏越發覺得他二人為流幻門弟子所擒,便道:“不行,我必要去救他們。”
林境亦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更何況流幻門也在前邊不遠。看來今日,咱們要闖一闖流幻門了。”
兩人相視一眼,心中都無比堅定。在月色下摸索前行,終于到了流幻門附近。兩人蔽身樹灌之後,只見大門口有衆多弟子把守,又有一群嚴兵巡邏。
林境道:“他們日夜巡邏,守備森嚴,恐怕麻雀也難飛入其中。我們須尋一僻靜的地方,這些弟子不甚提防,才能翻牆而入。”
單蘭點了點頭,兩人悄悄在草灌繞着圍牆行動,只恐發出什麽響聲,引來一場惡鬥。走了一會兒,前面赫然顯現一條溪流,單蘭伸指一摸,才浸了半個指頭,不由道:“這水淺的很。”
林境往河下游一望,河流逶迤蔓延駛向遠方。月光灑落,給河面上鍍了一層朦胧的銀色。林境道:“我們別再繞了,那些巡邏的弟子方才從這裏走了過去,不會再來,我們就從這裏翻了進去。”
兩人行至圍牆,林境噓聲示意單蘭站在遠處,縱身一躍,懸在空中,又趴在圍牆上,往裏面瞥了一眼。外面把守森嚴,裏面卻半個人影不見,一條寬窄适中的道路綿延,兩旁樹木華茂青盛。
林境嘴角一笑,縱身落地,道:“前面沒有什麽守備,只是還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埋伏。”單蘭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裏面便是刀山劍樹,我們也要闖上一闖。”
左面傳來一衆弟子的腳步聲,林境心中一凜,手搭在單蘭肩上,雙雙躍入牆內。聽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兩人方才起身往前走去。
走到路的盡頭,顯出二三十間房舍。只見當中最為寬廣的一間還有燭火之光,兩人輕躍到屋頂上,輕輕移了一塊瓦片,露出一條細小的縫隙。
林境趴在瓦上,觑着房內。只見一個紅衣女子散漫坐在桌旁,手裏拿着酒壺,東搖西晃對着壺嘴喝酒。牆壁上懸挂着許多蠟燭,裏面又有些床褥器具,俨然是女子閨房。
燭火熒熒,羽褥葳蕤。室內如日光冉照,暗生暖意。林境瞧單蘭一臉迷茫,便小聲道:“這便是門主的女兒王寒钰了。此人锱铢必較,一言不合便大動幹戈,少惹她為妙。”
門外哐啷一聲作響,進來一個男子。單蘭将林境拉了過去,透着縫兒打量那男子。見他身量高挑,形體合度,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裳,踏步走了過來。
林境連忙将單蘭往上一拉,單蘭小聲道:“你做甚麽?多看一眼也不願意?”話音甫落,一枚銀針射了過來,落在瓦縫裏面。
銀針三寸來長,甚是尖細。若不是眼力精細,加上月光皎潔,不容發覺。單蘭唬了一跳,拍着胸口,猶有後怕道:“你要是拉我遲了一下,我眼睛恐怕被刺瞎了。叵料流幻門的人狠毒如斯。”
林境道:“我們被發現了?我只聽有異聲,想來是什麽暗器。讓我也觑看一眼,瞧瞧是何方高手。”
單蘭移了過去,道:“你小心點兒,他已經知道我們在屋頂上頭了,雖未戳破,還是會下狠招的。”說罷,只聽王寒钰冷笑道:“你一天到晚就是練功練功,這會子怎麽過來了?”
單蘭久久沒有聽到那個男子回答,又見林境半天不動,怕他中了那男子什麽手段,連忙上去拍了拍林境的肩膀。只見林境緩緩轉身,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顯得他臉尤為慘白。
瞧他一臉驚愕的模樣,三魂失了六魄,單蘭連忙問道:“怎麽了?難道又是一個強敵。”林境道:“你可知道那男子是誰?”
單蘭問道:“我不知道,第一次見。”林境起身,望着一輪皓月,道:“他就是我和你說過的葉初。”單蘭瞧他嘴角銜了一絲凄涼,不免心中一凜。林境小聲道:“沒想到他會投身流幻門。”
單蘭道:“想必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罷。”當初林境和他講起葉初之時,她便想了葉初千萬種模樣性格,模樣雖是俊俏,可性子卻和程昊天一般無二,心裏頗為失望。
林境道:“我要去問他,有什麽苦衷。”單蘭道:“好,我拼勁全力替你拖住王寒钰。”林境道:“我們将葉初引到外面去。”
兩人躍到旁邊的房舍屋頂上,林境抽出一塊瓦片,朝着不遠處仍了過去。瓦片哐啷一聲,登時碎在地上,發出巨響。随之而來卻是萬籁俱寂。兩人斂聲屏氣,等候須臾,也不見葉初出來查探。單蘭抄起一塊瓦片,欲再扔擲,林境順手拿了過來,一揮跑入房內。
果然聽到王寒钰大叫之聲:“還不快出去看看是什麽情況?”話音剛落,葉初開門而出。林境連忙拉着單蘭蹑手蹑腳地躍出莊園,葉初亦緊跟其後。不多時,三人來到了林中。
林境拉着單蘭躲到一大槐樹後面,葉初立在後面不遠處,也不挪動腳步。林境推了一把單蘭,單蘭腳心不穩,飛了出去,葉初見了,毫無反應。
一時氣若凝膠,阒寂無聲。單蘭微覺尴尬,紅着臉道:“不知尊貴姓名,還望賜教。”葉初恍若未聞,轉身欲會莊園。林境忙施展輕功,躍到葉初前面,阻去去路。
林境笑道:“葉哥哥,我是林境。”葉初依舊無言,單手一揮,三枚銀針如矢飛舞過來,林境身子往前一俯,淩空而起,三枚銀針從身下穿過,插入身後一株槐樹上。葉初腳尖一點,身子浮在空中,往前飄去。林境見他從自己頭頂飛走,哪肯作罷,忙施展輕功追了上去。
單蘭眼見二人平白無故動起幹戈,心中憂慮,又見兩人往前飛去,也急忙拔腿而跑。可輕功不如他二人,追不上去,又加之天色昏黑,樹影重重,一不小心迷在森林之中。
這邊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河邊,眼見葉初即将躍入圍牆之內,林境長劍一挑,激起萬千水珠,彙聚成一股水柱激去。葉初漸次後仰,水柱從臉龐劃過,一把打在圍牆上,化成水流順流而下。
林境問道:“故友數月不見,今日重逢在這荒郊野嶺,也不打一個招呼。”葉初冷笑道:“是嗎?”林境道:“你不認得我了麽?葉哥哥,我是林境。”
葉初冷笑道:“我記得你,那個一無是處的人。”林境沉默了一會兒,不知如何開口是好。垂首一想,不覺有些潸然。當初那中年女子才村頭搠殺無數,只餘自己跟着葉初逃了出來。雖然分散了,可當初的恩情不可謂不厚重。今日久別重逢,卻如此冷淡甚至兵戈譏諷相待,不免難過。
葉初又唰唰兩枚銀針刺來,林境側身一躲,葉初冷笑道:“林境,你還和以前一樣,一樣的愚蠢無知。”見着林境一臉迷茫,葉初銜了一絲鄙夷,道:“人啊是會變的,看的更多了,心境也和以往不一樣了。對于你這種人,毫無價值可言。”
林境聽了,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此別過。以後再見,權當不曾相識。”轉身往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