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再次離派
? 單蘭道:“《見霞秘籍》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我起先要進山洞的時候,你就推三阻四的,完全不像我的那個大師兄。而且那元道子還說什麽‘多了一個幫手’,最要緊的是,爹爹看你進去,也不驚訝。”
程昊天道:“小蘭蘭,我并不想騙你,我的确早已知曉此事。”單蘭道:“什麽時候知曉的?”
程昊天沉默片刻,道:“你還記得你在茶館上遇見的那兩個男子嗎?那晚罰跪之後,你問我來客是誰,我現在告訴你,來客便是他們兩個,他們兩個就是來送《見霞秘籍》的。”
單蘭略微思索片刻,正好對上,且那叔侄兩個也說是本書的模樣。單蘭道:“為何我不知道?”
程昊天道:“那晚我說,要去給師父解釋,我們下山是去給師娘買草藥。我去解釋的時候,正巧碰到了那叔侄兩個和師父在交易。”
單蘭道:“什麽交易?”程昊天搖頭道:“這個我暫時還不知道。”單蘭又問道:“那娘是不是也知道了?”
程昊天道:“嗯,娘正巧為你要和師父争辯,所以也過去了,而且也撞見了。”單蘭心想:“難怪娘也知道,不過話說回來,娘當真是聰明的要緊,再這樣下去,只怕點虛派不保。”
單蘭道:“你既然知道,卻只顧自己明哲保身,也不勸解下爹。”程昊天道:“如你所見,師父他……聽不下旁人的話,師娘的話也聽不進。”
說話間,單原走了進來。單原道:“昊天,你先出去。”程昊天立馬退了下去。單蘭見爹進來,板着臉往牆壁望去。
單原道:“你現在已經大了,我該考慮考慮你的婚姻大事了。”單蘭冷笑道:“原來爹還顧及女兒的婚姻大事,我真是感激的要緊。”
單原心中又起了一股無明業火,将要發作卻不好發作。只道:“我有意将你嫁給昊天,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們兩個都到了年紀,又還般配,又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在。”
單蘭道:“我卻偏不嫁。”單蘭一聞嫁娶,倒頭一個想起了林境,他雖不如大師兄氣勢如虹,卻是臨風玉樹,秀不可言。
單原再三壓制怒火,哂笑道:“他英姿雄發,堂堂須眉,還配不上你?”單蘭道:“你認他做兒子好了,反正我又不是你女兒。”
單原猛地拍了桌子,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正此時由不得了,等我挑了良辰吉日,你不肯也要肯。”
單蘭将被子一掀,趿上鞋子,徑自往娘那裏去,路上單蘭不禁以手抵着牆壁,兀自流下淚來。行至娘的門前,輕輕一推,走了進去。蓮步輕移,來到床旁,就伏在娘的身上嗚嗚咽咽哭了起來。
項霏問道:“怎麽了?”單蘭抽泣道:“我現在總算明白娘的苦心了。”項霏冷冷一笑,道:“他自己要走這一條不歸之路,怨不得旁人。自掘墳墓,我只看着點虛派滅亡的一天。”
單蘭道:“我當初不知道娘為何叫我離去,稀裏糊塗的,現在總算是知道了,沒想到是這麽醜陋不堪的真相。我只怕江湖豪傑知道此事以後,會群起而攻之,咱們派……”眼睛噙着淚水。
項霏徐徐道:“那兩叔侄引着我們派,走向滅亡之路。”單蘭心想:“白青鳳取了那兩人的性命,現在想來當真是解氣。他們也是罰不當罪,死有餘辜。”打了個沉兒,項霏又道:“立派數百年,不想派之存活,已危在旦夕,可悲可嘆。”
單蘭素來知曉娘有遠見,又不忍點虛派毀于一旦,問道:“娘,眼下我們有什麽對策?”項霏道:“對策,現在你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便只能從流幻門下手。流幻門的人作惡多端,死不足惜。只要滅了流幻門,你爹難免覺得唇亡齒寒,心中忌諱,懸崖勒馬也未可知。就算沒有,也另他失去了左膀右臂,沒了爪牙,讓他後繼無力。”
單蘭道:“元道子也是流幻門的?”項霏點了點頭,又道:“流幻門不知起了什麽壞心思,無緣無故送來《見霞秘籍》給你爹。只怕背後有什麽陰謀詭計,你爹也是處在水深火熱當中,可他自己卻還不知曉,當真可悲的要緊。”
單蘭見娘泛起一絲淚花,連忙安慰道:“娘別難過,爹爹功力深厚,一時也不會被認打什麽注意。方才娘也說了,咱們只需滅了流幻門即可。”
項霏道:“但是憑借我們的力量要去和流幻門作對,簡直是螳臂擋車,飛蛾撲火。為今之計,你快去仙晴派,跟他們掌門向陽全道明此事。仙晴派素來彰善瘅惡,懲惡揚善,或許他們能助你一臂之力。只是關于咱們派的事情,你可不能外道。”
單蘭道:“女兒知道。只是我眼下去不得仙晴派了。如今爹在四處加強了看守,弟子一波一波巡查,平日和我略微親近些的都已支開,我是出去不得了。”
項霏嘆道:“你放心,我自有妙計。只是你收拾好行李,再到我房中來。不過切記,別露了行徑。”單蘭點頭道:“好,娘和我一起去。”其實單蘭年幼,身上擔此重任,難免心慌,是以盼着娘能與之同行。
項霏卻是搖頭道:“我不去了,只能守着他,讓他少作孽。你切記好好保重自己,快去罷。”
單蘭回房後,爹已離去。單蘭立即收拾了包袱,掩門往娘那走去。只見黑暗中蹿出一個人影,單蘭打了一個寒顫,躲之不及。
定睛一看,才知是武若心。武若心見師姐慌慌張張的,便問道:“怎麽了?師姐你還不睡,肩上的又是什麽?”
單蘭随口道:“自己縫的衣服。拿去送給娘的。”因天黑隐蔽,武若心瞧得并不清楚,也不懷疑,只笑道:“你也會縫衣裳啦。”
單蘭瞧她天真爛漫,心中不忍,自己又是孜然一身,毫無幫手,便将父親之事一五一十告知武若心。武若心聽罷花容失色,不覺哽咽道:“師父原也是好意,卻走上了歪路。師姐,我和你一起去,也有個照應。”
單蘭巴不得武若心前去,自己也有個左膀右臂,連忙攜了她的手趕到娘的房中。項霏見了二人,心裏悲喜交加,道:“你們兩個一起也好。”
項霏将牆壁上一幅《百花盛開圖》揭了下來,露出一個轉盤。項霏一壁撥動,一壁道:“你們從這密道裏面進去,會找到一個石室,穿過石室有條甬道,直達後山一個山洞。借着天黑無人,趕快去罷。”
單蘭心想:“那後面的路自己倒已經走過。”一番告別後,單蘭與武若心走進密道,項霏将機關一扭,密道自閉,掩畫移燈,不在話下。
單蘭兩人越往裏走,越是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慌亂緊迫中,連蠟燭也忘記攜帶,只得摸索前行。幸好暗門并無機關,一路上相安無事。到後面,已然是走過的路程,單蘭心中也安定起來。武若心見前面豁然開朗,越走路越是細窄難行,手裏都急出了一把冷汗。單蘭緊握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張。
出了暗門,抵達後山那個山洞,單蘭與武若心皆是長籲了一口氣。正要前行,突然見到洞門口有四個弟子把守,單蘭與武若心連忙退避回來,商量計策。
武若心小聲道:“不如咱們強闖出去,他們只有四個,我們不一定會輸。”單蘭倚着牆壁,搖頭道:“咱們要确保無虞。更何況外面可能還有巡查的弟子,若是打鬥驚叫,有了響動,引起巡邏弟子的注意便大事不好了。”
正無計可施,兩人愁眉苦臉,單蘭登時笑道:“有了,你看這堆灰燼,本是今晚烤兔肉燃起的篝火,我們将灰燼抹在臉上,引來弟子入洞,再和他們鬥一鬥。”
武若心嘀咕道:“你偷偷在這裏烤兔肉吃。”兩人将灰燼抹在臉上,稍稍塗抹一層,便施展計謀。單蘭藏身暗處,武若心時不時往外抛着小石子,時不時用劍刺地。洞外四位弟子本喝着冷酒,胡吹亂嗙,高談闊論。乍聽了聲響,不免起身,打着火把進去打探一番。
火焰搖曳,一抖一抖射來大片熱光。武若心暗中挪動,匿身于不易察覺的角落。四人粗察見并無異狀,哪有不偷懶的,遂轉身欲出洞外。
武若心見火光愈發遠了,連忙抛了三個石子到對面的石壁,三聲咚咚咚的聲響,驚得四位弟子連忙回身,細細查探。
單蘭見火把漸近,正助自己,逮住機會,四顆小石子一揮,都彈中了他們的後腦勺,四人應聲倒地。所幸洞內較深,聲響并未傳出。
單蘭與武若心扒了兩位弟子的外衣,匆忙套在身上,往洞外走去。一路上遮遮掩掩,倒也無人發覺。二人心中只盼着快些下山,以免弟子醒來前去禀報,追兵前來,便是逃脫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