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妓院之旅
? 兩人結伴在林中走了一會兒,漸漸也乏累了,遂尋了個隐蔽所在,輪流眠上一眠。單蘭守了上半夜後,不管天寒地凍的,哆哆嗦嗦倚着武若心睡下了。
次日清晨,還只有一絲光亮,單蘭便驚醒過來。瞧武若心坐在樹樁上打盹,單蘭搖醒她,道:“小師妹,你再躺下來睡一睡罷,等天再亮一點兒,我們就離開。”武若心被搖醒後,睡眼朦胧道:“好。”說罷便一頭倒下,繼續睡覺。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單蘭怕天色過亮,不便脫身,便喚醒武若心,一齊往山腳走去。行至山腳,只見一群點虛派弟子在路口把守,一一審查來往男女。
此山并非點虛派獨有,時而有柴夫上山斫伐樹木,老妪采摘茶葉果品,大夫尋挖草藥,獵人打射野物。三三兩兩上山,點許派弟子客客氣氣上去寒暄片刻,端茶送水,實為暗中觀察樣貌。
武若心與單蘭匿身草木之中,只看着幹着急。兩人雖是男兒打扮。臉上也不甚幹淨,可貿然前去,西洋鏡必定會被拆穿。
武若心靈機一動,道:“你看,那裏有兩個年輕男子拉着馬車來山裏,師兄們也未看馬車裏有什麽,我們要是坐在後頭,豈不能輕易下山了?”
單蘭搖頭道:”他們是進山,師兄們自然耍乖偷懶。若是出山,還不知道有多精細呢。”說罷頓了頓,又托腮道:“其實你這個主意我們或許能試一試,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外面有柴木遮掩起來,我們混在裏面,可能躲過審查。”
單蘭遂與武若心悄悄地跟着那兩個拉着馬車的壯漢,見四處僻靜幽清,單蘭與武若心佯裝跌倒,小聲啜泣,引得兩位壯漢走了過來。
那兩壯漢濃眉大眼,皮膚黝黑,頭上系着汗巾,上着素色馬褂,下穿黑色麻褲,看起來才短氣粗。兩人都懵了片刻,方道:“我們兩個上山采藥,不小心被石子絆倒了,腳疼得着實厲害,不知兩位大哥能否用馬車載着我們下山,去看大夫?”
那兩漢子眉間頗有不願之意,單蘭忙取出一錠銀子,道:“有錢能使鬼推磨,若你們答應下來,我就把這個給你。不知道你們願意不願意?”說罷揚了揚手中的銀子。
兩漢子雙眼放光,脅肩谄笑道:“瞧兩位姑娘在這荒山野嶺,毫無援助,我們看着也是疼惜。姑娘快了上了我們的馬車,我們不敢耽擱,這就送姑娘去看大夫。”
武若心噗嗤一笑,單蘭忙道:“也不用,你們手裏拿着斧頭,又拉馬車,必然是來斫伐的。若為了我們,讓你們空手而歸,我們也是忸怩不安。我看不如這樣,你們繼續伐木,我們兩個呆在馬車裏面,等到晌午的時候,再一齊送我們下山便是。”其實單蘭只盼着一堆柴木能将自己與小師妹遮掩起來而已。
兩漢子又問道:“這伐來的木頭無處安放。”單蘭道:“我們蜷縮在馬車後頭,前面便能放柴。只是少砍些罷。”那兩漢子笑道:“姑娘真是活菩薩,這等的體貼細致。”又笑嘻嘻接過銀子,收了起來。
武若心與單蘭兩人蜷曲在裏面,兩漢子不時伐了樹木堆在前面,漸漸将二人蓋的嚴嚴實實。兩人只能聽到外頭的響動聲,已看不到什麽了,心裏也舒了一口氣。
馬車開始颠簸起來,一搖一晃,二人心中皆是怦怦亂跳。又聽的外頭有人道:“兩個兄臺午好,這日頭毒的很,過去喝盞茶。”
單蘭心想:“這兩個牛高馬大的漢子自然不會是我,也值得去打量。”思忖間,果然有弟子道:“這馬車裏面是什麽?讓我們也見見。”一席話說得武若心與單蘭心中惴惴不安。
漢子笑道:“你們還沒見過呢,山上大把。”另一漢子道:“你們若要,送你一些。”那弟子拉開懸簾,便見一些柴木,笑道:“正是,我們派裏缺了柴木,本是要去伐的,現下取一點,我也受用些。”
單蘭心中慌亂,心想:“這下你拍到馬蹄子上去了。”柴木堆裏一只手蹿了進來,武若心與單蘭猛吸了口氣,連忙側身避開,唯恐被觸及。正嘆要被發覺之時,只聽程昊天的聲音響起:“師弟,你們都過來,師妹已經被找到了,現在在師父那裏。”不一會兒,那只手抽了出去。馬車又開始颠簸搖晃,單蘭與武若心心中念道:“阿彌陀佛。這會子是真真正正逃了出來。”
馬車行了一陣子,單蘭道:“兩位大哥,我們腳現下已經不疼了,用不着看大夫了,你讓我們兩個下去罷。”
那漢子在外面道:“姑娘,現在不疼,難保過會兒也不疼,還是去看看大夫為好。說真的,這天可真熱,兩位姑娘喝點水罷。”
單蘭與武若心一時倒無法拒絕。一只手從柴木堆裏伸了進來,手裏拿着水囊。武若心正口渴難耐,取下水囊,暢飲起來。單蘭瞧她喝的如旱苗得雨,登時也覺口幹舌燥,接過水囊細飲,只覺清中帶甜,喝了真真是心曠神怡。
武若心有一搭沒一搭道:“等會兒看了大夫,不管有病沒病,又要吃藥了。”單蘭道:“我可不吃,到時候誰管咱們吃藥不吃藥,加緊去仙晴派辦正事。”
一炷香的功夫,武若心懶洋洋道:“我好困,又不想動。”單蘭道:“我也是呢。”說着兩人昏昏欲睡,漸漸眠柯入睡。至醒來時,星目微展,映入眼簾的便是兩個壯漢。
單蘭與武若心打量了周圍,見是一間柴房,自己被五花大綁,兩人都驚出一身冷汗。因被捆綁着,身手也不能施展開來。武若心忙喝道:“你們要做甚麽?”
單蘭瞥見自己的包袱與劍都已被兩漢子奪走,心想:“這是遇見劫財的了,不該一出手便是一錠銀子,讓他們起了賊心。”單蘭笑道:“兩位大哥,你們要多少銀子,都在包袱裏面了。我們現在已經是身無分文了,還是放了我們罷。”
一漢子道:“放開你們,想的倒是挺美的。你們喝了我們下的蒙汗藥和軟骨散,只怕三天之內都行動無力呢,就算放開你們,你們也走不出大門。”說罷哈哈大笑。
武若心緊咬皓齒,落下淚來。單蘭握緊掌心,果然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無。單蘭心裏擔憂,只怕二人起了更壞的心思。登時心中大怒,暗中運轉內力,可身子綿薄無力,一時運轉無法,只得自嘆倒黴。不過暗中調解軟骨散的藥性,不用三日,只需十二個時辰便能盡解。單蘭不免心慌意亂,要想方設法保證十二小時之內平安無事。
武若心一壁掙紮,一壁怒喝道:“你們兩個捆我們做甚麽?我們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會吃閑飯。”
另一漢子道:“我們雖是柴夫,沒讀甚麽書。不過還是聽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句話,我還養你做甚麽?”
武若心冷笑道:“你們知道什麽,果然是井底之蛙。此女子非彼女子,搞明白那什麽意思再來賣弄。”單蘭心內卻不想與其浪費口舌,只想:“這兩壯漢上山斫伐,卻暗中帶着軟骨散與蒙汗藥。今日遇見自己和小師妹純屬偶然,可他們還能有藥可下,可知不是頭一次方案,必然是輕車熟路,慣做謀財害命的勾當,只是不知二人背後還有什麽陰謀。是該想方設法脫身才是。”不由腦門上是密密麻麻的汗水。脫口問道:“你們兩位到底有什麽貴幹?我們乃是點虛派的弟子,仔細惹上麻煩。現在放了,倒也不和你們計較。”
武若心附和道:“對,否則打的你們滿地找牙,跪地求饒。還不快來松綁。”一漢子搖頭對着另一漢子道:“着兩個姑娘看起來嬌弱無力,脾氣卻是倔強。”那漢子道:“送去那兒就不會了。”
兩漢子用布堵上了單蘭與武若心的嘴,又将她二人擡到馬車上,騎着馬車從小道前行。單蘭與武若心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聽天由命。
馬車搖搖晃晃來到一家妓院後頭,從後門進到後院。有人叫了老鸨,只瞧她帶着兩三個小厮上前,一打開簾子,看了單蘭兩人兩眼,不由撲着扇子,笑道:“這世上好貨都死絕了,這麽醜的兩個姑娘,亂首垢面的,也值得帶來。”
那漢子笑道:“媽媽別睜眼說瞎話,這兩個姑娘要是打扮出來,必定是絕色的美人兒。你看值得多少銀子。”
老鸨斜眼道:“兩個一個五十紋銀,不能再多了。這無鹽之貌,多久才能撈本。”兩漢子不肯,欲換一家妓院,老鸨又阻又勸,幾經商榷以一百兩銀子成交。老鸨一壁叮囑龜奴将二人運到房中,給她們洗幹淨臉,一壁笑道:“好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和天仙似的,我們院裏的花魁再也不會被別人奪去。”一步一笑,回到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