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洞裏面的秘密
? 程昊天笑道:“我也好久沒吃野味了,咱們去打幾只,帶些回來讓師娘嘗嘗也好。”數月不見單蘭,程昊天巴不得能和她玩,是以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兩人結伴入山,春意漸濃,萬物複蘇。山中樹木添了新枝嫩葉,一眼望去,濃綠潤澤。不久兩人便獵到兩只野兔。程昊天笑道:“天色已晚,咱們不可貪多,早些回去是好。”
單蘭擡眼一望,落日西垂,紅霞漫天。又見不遠處有個山洞,一時起了興致,笑道:“這麽兩只,又有小師妹這個饞鬼,給她一人吃都不足夠。我們去前面那個山洞,尋些柴薪烤兔子吃,你說好不好?”
尋常單蘭只要問好不好,程昊天就沒有不答應的。可程昊天思量片刻,道:“不好。”單蘭蹙眉,略有難過之意,道:“為什麽不好?回來野炊也不能夠嗎?”
程昊天道:“帶你玩一會子,你又想着新花樣玩。過會山間的猛獸要吃了你。”單蘭笑道:“原來為了這個,那倒無妨,什麽猛獸,也是敵不過你的。”說着提着兔兒徑自往山洞裏面走去。程昊天見攔不住,皺眉思索一會,也提着野兔,抱着一堆柴薪走了進去。
程昊天取來火石劃了幾下,柴薪噼裏啪啦燃了起來。因柴木潮濕,經火一燒,時有嘶鳴聲繞在耳邊,又伴着一股濃煙,刺眼嗆鼻。單蘭用手揮舞着,扇去煙味,程昊天見了忙走過來,發掌劈去,一股勁風夾着煙霧急速散去。
單蘭推了程昊天一把,道:“你快去拾些柴火來,在這裏預備着,否則等會火不大,烤不熟。”
程昊天道:“我不去,我也在這裏。”單蘭道:“那我去。”程昊天竟不反對,道:“那你快去快回。”
此事從未有過,單蘭驚愕萬分,又道:“也不知道山裏的猛獸咬不咬姑娘。”說着徑自要出洞。
程昊天突然站了起來,道:“好,我去,你在這裏別亂動,我就在洞口附近撿柴。”單蘭哂笑道:“我能動出多大的事情來,你快去罷,我等着吃兔子肉呢。”
程昊天這才出洞。單蘭東搬搬,西弄弄,柴火的煙漸漸盡了。可不久又漸漸起了濃煙,單蘭被嗆得眼酸鼻堵,連忙後縮。一時不知後背撞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只覺後背酸痛。正在此時,左邊哐當一聲,一面石壁往上收去,前面赫然顯現出一條甬道。
單蘭驚詫望着,轉身一看,石壁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石塊,色澤稍異于周遭。單蘭輕輕一推,石壁降了下來,再一推,石壁又豁然升起。
單蘭又是忐忑又是好奇,蹑手蹑腳探了進去。在細窄的甬道裏面走了一會,前面豁然開朗。因不知前面有什麽機關埋伏,單蘭走的輕手輕腳,匿影藏形。
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有一個石室。舉步走入,室內擺放一張竹床,床上有一個绫錦蒲團,顯然是練功打坐所用。再過去設有一張八仙桌,并一些茶具,還有一張木雕梅花屏風。單蘭走到屏風後面,看了一眼,吓得魂飛天外。
地上擺着十幾具骷髅,有些還略帶皮肉鮮血,往外散發着腥臭味,單蘭捂着鼻嘴,不知所措。
這時外面有腳步聲逼近,單蘭不知來者是誰,又加之驚俱交加,雙腳動彈不得。只匿于屏風之後,默默窺視,心中十分希望接下來能聽到“小蘭蘭”三個字。
躊躇思量間,似乎有兩個人的腳步聲逼近,單蘭猛吸了一口氣,只感覺屏風前面有兩人近在咫尺。
有渾厚男聲道:“你這秘籍沒什麽多大用處,練習了這麽久,也不過如此。”
單蘭心中暗驚,正是爹單原的聲音,當下心中的怯意減了幾分,想着顯身前去。轉念一想,一來爹爹必定會責備,二來也不能聽他們講的是什麽,遂躲在屏風後面,竊聽二人談話。
又一滄桑低沉的男聲道:“那你別要。”單原笑道:“元道子你這老鬼,既然都準備給,竟然還賴。”元道子道:“你自己說沒用的,沒用的東西給你作甚。”
元道子從懷裏掏出一本秘籍,道:“這幾章給你了,《見霞秘籍》的上半部就完完全全的給你了。潛加修煉,不到數月,你必能突破瓶頸之期。”
寒蘭在屏風後暗自納悶,心想:“這修煉武功,突破瓶頸之期極難。饒是爹這樣的武功高手,要想突破瓶頸之期,按理也要十餘年。不知這是何等武學秘術,竟然此等厲害。”
單原笑道:“我總覺得這上半部有些不妥當,下半部在哪兒?”元道子道:“單掌門別心急,待到大功告成之時,我必然會給你的。”
單原哂笑道:“說了幫你就會幫你,還小氣個什麽勁。還需要多抓一些壯年男子來,吸取了他們的先天之氣才是。”
單蘭心中一凜,心想:“難道爹和蘇靈子練得武功是一路的?也是要抓……這,這元道子和蘇靈子難道又是一夥的?那……”神思游弋間,踩到了一個骷髅,發出了聲響。
單原喝道:“是誰?”元道子咻然發掌,屏風立馬碎成兩爿,散落下來。單原看着那杏黃色的身影,不由道:“蘭兒,怎麽是你?”
單蘭瞠目結舌,不過眼下已然發覺,索性挑明道:”爹,我還道你們學什麽武功秘籍,一年半載便能突破瓶頸之期。沒想到學的是這樣的邪魔歪術,幹的是這樣害命的勾當。”
未等單蘭回神過來,單原伸手便是一個耳刮子,單蘭半邊臉登時紅腫起來,五個手指印若隐若現,血絲浮動。單蘭不住落淚,道:“難怪娘說什麽‘蒙蔽的雙眼,喪失了理智。’原來說的是爹你,你怎麽能正惡不辨?”
單原冷笑一聲,道:“婦人之見,能有什麽遠見。我修煉《見霞秘籍》,還不是為了把點虛派發揚光大。若我派當真在江湖上名聲大噪,也能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我幸幸苦苦付出許多,你竟然還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我看你也不用出這山洞了,就在這裏好好思過罷。”
單蘭搖頭晃首道:“爹不肯棄了這邪書,我斷斷不會在這石室裏思什麽莫須有的‘過’。如果爹肯棄了,我這輩子不出山洞也行。如若不能,我便和衆師兄弟姐妹說,讓他們知道,咱們師父私底下做的是什麽事!”
元道子端坐在蒲團上,若無其事道:“一掌打死她罷了,少一個知道,少一層禍患。”單蘭狠很瞪了一眼元道子,只見他鬓角花白,滿臉溝壑,面目可憎,與蘇靈子一般無二。心想:“十幾年的父女之情,也是你挑撥得了的?當真可笑。”
單原道:“那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我這也算是大義滅親了。”單蘭聽了,不禁膽顫心驚,心中更是陡然生寒。猶如身子掉進了萬丈寒潭,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半響單蘭方道:“好,好,爹,你一掌打死我罷。反正我有一口氣在,我絕對不會緘口不言,我要将我看見的聽見的,讓全派弟子皆知。”
單原怒發沖冠,幾欲動手,正在此時,程昊天蹿了進來,忙道:“師父,且慢。”單原道:“你又要什麽要說的?”程昊天跪在地上,柔聲道:“師父,師妹尚且年幼,少不更事,許多大道理還不懂得,不明白師父的艱辛。可是單蘭畢竟是師父的骨肉,師娘的掌上明珠,若師父真傷了師妹,只怕師娘那裏沒無法交代。弟子看不如這樣,讓弟子給師妹開導開導,畢竟來日方長。”
單原聽到前面,還是怒不可竭,聽至“讓弟子給師妹開導開導”的時候,怒氣稍消。單蘭聽了,特別是聽到‘來日方長’這句,大有感觸。心想:“如今先順從爹爹之意,保命出去以後,再和娘想對策。”便道:“爹,孩兒一時糊塗,竟然鬼話連篇。方才聽了大師兄一席話,如醍醐灌頂,瞬間明白過來。爹爹武藝若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不管是于己還是于派都大有裨益。這等好事,孩兒現在才知,當真愚昧的要緊,還望爹責罰女兒愚鈍之罪。”
元道子擄了擄胡須,道:“再好也是沒有了。單掌門,恭喜你又多了一個幫手。”單原道:“昊天,你把她帶到莊子裏面去。一個人呆在莊裏,哪裏也不許去。”程昊天答了一個“是”,便帶着單蘭回到莊子。
此時天色已黑,到了派裏,已是夤夜。單蘭心想爹竟不顧父女之情,欲下殺手,又想起雪地罰跪,仙晴派震怒這兩樁事情,不免心寒意沮,獨自在房中抹淚。晚膳單蘭也不肯去用,幸好程昊天用木匣子裝好飯菜,親自送到房中。程昊天揭開木匣子,取出一碗白米飯與幾碟小菜,放置桌上。程昊天道:“快來吃飯,小蘭蘭。”
單蘭道:“我并沒有胃口。”打了一個沉兒,單蘭又道:“大師兄,我要問你一件事情。”程昊天道:“你問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