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賀壽風波
? 這一日是仙晴派掌門人向陽全的六十大壽,遍請了江湖上有頭有臉的英雄豪傑。因室內狹窄,只在院中擺設了六十張桌席。各派掌門以及身份顯赫的豪傑與向陽全坐在一處,其餘人等按派自行入座。
單蘭恐與爹和大師兄相遇,執拗不肯前去入座,只想呆在房中用餐。顏無琴再三拉扯,硬生生将林境與單蘭拽拉出來。顏無琴笑道:“打什麽要緊的,我等會兒找一個不顯眼又離師父和你爹遠的桌子。”單蘭聽此,只得依了。
見桌上蔬菜酒食,炮鳳烹龍,三人不禁大塊朵頤,不在話下。單蘭笑道:“你師父生辰,這飯菜辦的真是極好。”
顏無琴笑道:“沒什麽不好的,咱們可以飽一飽口福。”林境問道:“老顏你不去給你師父敬酒甚麽的嗎?”
顏無琴道:“有師姐在那兒,我用不着去了。反正那是他們做的虛套,我只要心裏祝賀師父,也就是了。”
說話間,旁邊的綠槐樹底下閃出一淡紫色的人影,三人定睛一看,原來是白青鳳提着一個白瓷酒壺走了過來。一走三晃,臉頰白裏透紅,本就是妩媚風流的女子,被酒襯的越發嬌柔。
細步款來,她時不時對着壺嘴,飲上兩口鮮酒。又對顏無琴道:“你還在這兒做什麽,還不去給師父敬酒,招呼招呼一下。”
顏無琴用手扇着周遭的酒氣,笑道:“師姐你去,我先偷半日懶。只是你也別喝的這樣醉醺醺的,別人看了,又成個什麽體統。”
白青鳳只是不理,坐在桌旁一方,伏在桌上,喝的耳熱眼花。林境道:“不是我嫌棄她什麽,只是她在這裏喝的酩酊大醉,等會要是有弟子過來尋她,暴露了蘭兒的行徑可不好了。依我看來,還是趕快架走她才是。”
單蘭聞言心中一凜,不住點頭,道:“趕快,我還沒玩夠了,可不要被爹發現。”顏無琴道:“這樣也不好,叫人架走越發打眼。還不如你們回房去吃,否則我師姐鬧了起來,事情愈加棘手。”
單蘭搖頭道:“早先把我拖了出來,現在又攆我們走。我還沒吃飽呢。”顏無琴道:“誰不許你吃啦,不過是去房裏吃罷了,一樣的。我帶你們兩個去廚房,想什麽吃的拿去就是了。”
三人來至廚房,只見琳琅滿目的食物,蔬菜有韭菜白菜等等,肉食有牛羊豬肉。顏無琴笑道:“這裏還是生的,做好的都放在前頭,你們跟我來。”
單蘭道:“真是的。”走了幾步,單蘭叫出聲來,只見武若心站在前頭,挑選菜食。因躲避不及,兩人打了一個照面。
武若心放下盤子,走了過來,道:“師姐,你怎麽在這裏?”林境與顏無琴皆是駭然,叵料這會兒單蘭被同門發現。
單蘭讪讪不答。武若心道:“你可知道派裏的弟子多麽想你,你怎麽不回來?”單蘭聽着,眼圈漸漸紅了,倒真想回派看望同門弟子了。
正躊躇間,只聞有男音道:“小師妹,你吃會吃,叫你端幾碟子好菜過來,你又在磨蹭。難不成在廚房裏吃了起來。”話音甫落,一個人影走了過來,不是程昊天又是誰。
程昊天一見單蘭,又是歡喜又是驚愕。半響喜上眉梢,道:“小師妹你去告訴師父,小蘭蘭在這裏。”武若心“哦”了一聲,端着幾盤菜肉走了出去。
程昊天道:”太好了,太好了,這下師父也知道了,你是回派無疑了。”單蘭本想念爹娘與師兄弟,眼下回派也行,遂不反抗。
顏無琴道:“那個……”程昊天別首過來,冷笑道:“顏女俠,我正想找你呢,拐我師妹到這裏來,你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說罷橫了林境一眼。林境望在眼裏,不由嘴角譏笑。
單蘭道:“不是的,是我自己要來玩的。”顏無琴亦道:“程大俠這話卻是說錯了,我不過順着蘭花的心意而已。”
你争我吵之際,單原走進廚房,乍見單蘭,怒從心起。一把拉住單蘭,走了出去。林境這一衆人個個愕然,擔憂單蘭,卻又不敢或是不便跟去。
來至一偏僻幽靜之處,單原停了下來。單蘭乍見父親,喜從中來,正欲寒暄,單原卻是怒道:“你為何離派?還一走這麽久?”一壁說道,一壁抓着單蘭的手腕。
力道緊重,單蘭感覺手臂隐隐作痛。抽開不得,單蘭嗚咽道:“我……那日爹爹罰我在雪地裏面跪了一夜,我心裏氣憤的要緊,才偷偷跑了出來。本只想跑出來一時半刻,可又怕回去受到責罰,所以不敢回去了。”
單原怒氣未消,道:“不是你娘和你說什麽罷。”單蘭面不改色,嗚咽道:“娘和我說再也不能出去玩,好好聽爹的話。”單原聽罷,怒氣稍消,道:“我看你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一天不生事就骨頭痛。”
單蘭怯道:“爹爹,我再也不敢了。”單原拂袖道:“罷了,今日跟我們一同回去,我現在還要去陪向掌門喝酒,就不在你這兒浪費時辰了。”
看着單原離去的背影,單蘭落淚想道:“‘浪費時辰?’,原來和我說說話也只是浪費時辰,罰我在雪裏跪着,原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如此看來,我連生氣都是不需要的了。”
思索間,程昊天已走了上來,問道:“小蘭蘭,怎麽了?師父罰你不曾?”單蘭緘口不言,程昊天又道:“若是罰你了,我去和師父講,師父絕對不會罰你。”
單蘭搖搖頭,經程昊天這麽一問,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出來。程昊天取出手帕替單蘭擦拭了淚痕,又柔聲安慰道:“沒事的,師父斷然不會懲罰你的,有我在呢。”
酒席結束罷,各人紛紛獻上賀禮。想住的便住了幾天,不想住的立刻打道回府。單蘭灑淚作別林境與顏無琴後,跟着單原回派。
武若心與程昊天許久不見單蘭,這時也是喜的眉開眼笑。一路上與單蘭言笑晏晏,不至于無聊。幾日後,衆人平安抵達點虛派。
單蘭回得派中,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便是去探見娘親。推門而入,見娘依舊躺在床上,無精打采地做着針黹。項霏一見單蘭,又是歡喜又是難過。歡喜的是久不見女兒,女兒又回來了;難過的是囑咐女兒不要再回來,可偏生又回來了。
單蘭落淚道:“娘。”項霏撫摸着單蘭的面頰,道:“你怎麽又回來了?娘的話,也開始不聽了。”話裏極盡悲戚。
雖是白日,房裏依舊是光線昏暗。窗邊燃起的紅燭火光搖曳,映的二人雙頰紅潤柔滑。單蘭哭道:“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娘,還有這麽多師兄弟們。在外面越多待一天,我就越想回來。”
項霏道:“冥冥注定的麽?”又搖頭道:“尋得良機,你還是離去了好。”說着将手裏的針線擱在一旁,閉目養神。
單蘭道:“娘,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項霏道:“沒什麽的,你舟車勞頓,想必累了,快去休息片刻罷。”
單蘭只得掩門而出,可關門之際,依稀看到娘落下一滴淚珠。單蘭又找來程昊天,稍有不安地問道:“大師兄,咱們派裏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程昊天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稍縱即逝。又笑道:“有。”單蘭問道:“是什麽?”程昊天道:“那就是師父的乖女兒變得不乖了,偷偷跑出派裏,好久還不回來。”
單蘭驕嗔道:“呸!問你正經的,我娘病好了沒有?為何白天還躺床上,天又不冷了。”程昊天道:“你別擔心,師娘早已無礙,這可是大夫診斷的結果呢。至于師娘還不肯下床,或許是平日的習慣罷。”
單蘭釋然道:“原來如此,這倒還好。不過話說回來,娘得了這個病,不肯下床,和林哥……”說着頓時住了口,只雙頰紅透,徑自前走。
程昊天在後邊問道:“你這是幾個意思?哪有話說到一半就不肯說了的,也不怕爛了舌頭。”
單蘭扭頭過來,笑道:“我偏不說,讓你去猜,難受死你。”說着兀自回房歇息。單蘭近來飽受漂泊之苦,居無定所,風餐露宿,乍回閨房,見了自幼熟知的床褥桌椅等陳設,不免觸動情腸,泫然欲泣。
歡天喜地地這裏翻翻,那裏找找。見了舊時玩意兒,喜不自禁。轉念又想好久不曾去後山玩了,便蹑手蹑腳跑了出去,欲去後山游玩。
正巧碰到程昊天在庭中舞劍,單蘭站着觀望片刻,見他氣勢如虹,動若猛虎下山,宛若游龍戲水,武功又比以前更勝一籌,單蘭不由拍手稱贊。
程昊天聽的背後有掌聲,笑收長劍,回頭笑道:“小蘭蘭,我就知道是你。一回派裏,手腳肯定不會閑着。”
微風拂鬓,單蘭一壁绾發,一壁笑道:“大師兄,你去不去後山玩?我想抓幾只野兔烤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