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洞中獨處一晚
? 那黑衣人似乎不曾聽到,只獨自離去。單蘭無法,又加之天色昏暗,一己之力不能将林境背到鎮上去,只得尋了個山洞,暫住一晚。
單蘭燃起篝火,供來取暖。烘幹好林境的外衣後,又給他細心穿上。因自己身上的衣裳尚在滴水,不禁冷的打了一個寒顫,單蘭忙不疊跑到火堆旁取暖。見林境眩暈不醒,單蘭眉頭緊蹙,喚了兩聲,還是未醒。因恐林境醒來餓着肚子,便硬着頭皮走出山洞,往林中尋找食物。
早春乍暖還寒,冷暖不定。夜來冷風瑟瑟,單蘭戰戰兢兢,提心顫腿前挪。正是萬物複蘇之際,各類禽獸蠢蠢欲動。單蘭尋了好一會兒,還不見有什麽野果,只見稀薄的月光下,有兩只灰色野兔在灌木叢中抖動,單蘭跑上前去,搠了幾刀,心想:“可別怪我小兔子,只能用你們充饑了。”
提着兩只野兔兒,單蘭回到山洞。篝火漸盡,單蘭加了兩根樹枝,因樹枝潮濕,燒出一股煙味,單蘭忙捏着鼻子,用手扇煙。許是濃煙嗆鼻,林境咳嗽了兩聲,星眼微展,坐了起來。
單蘭瞧他蘇醒過來,一壁烤着兔肉,一壁笑道:“你終于醒來了。”林境略微點了點頭。單蘭遞了一塊兔肉過去,林境接過,細細吃了兩口。
單蘭打趣道:“這會子該如何是好,不在這山洞住個三年五年,怎麽能出去。”林境斜睇單蘭一眼,虛弱地道:“這時候還來和我開玩笑,這山洞這麽狹窄破落,怎麽會住那麽久,橫豎住個一年半載就好。”
單蘭瞪大眼睛,道:“真的?”林境格格笑了起來,道:“是真的。”有火星往上蹿動,單蘭提衣閃避,以免燃壞了衣裳。轉眼往林境睇去,雖是面色慘白,卻實在是明眸秀眉,鐘靈毓秀。單蘭柔聲道:“我知道你,你是一個慢熱的人。”
林境将兔肉往旁邊一擱,雙眼盯着柴火,道:“那是你以為而已。若是興致相投,便是只說過一句話,只見過一面,我也能真心相待。若不相投,怎麽也是徒然。”
單蘭問道:“你也不算一個見義勇為的人,為何回去管一個與你無關的約冬村?難道其中有甚麽隐情?”
林境道:“你真想知道嗎?”單蘭點了點頭,林境笑道:“我還偏偏不告訴你。”單蘭輕咬銀唇,道:“你為何也這樣,盡是吊人家胃口。你快告訴我。”林境道:“好罷,我告訴你就是了。”
林境定了定神,道:”也就是去年春天之際,我還算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年。有那麽一天,我和一位好友上山去玩,回來的時候……”林境話語凝噎,半響才道:“整個村子的人,無一幸免于難。我的母親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單蘭問道:“是誰?什麽災難?”林境道:“嗯,一個中年女子殺害的,全村人,連雞犬也無一存活。只餘下我和那位好友。”
單蘭問道:“他叫什麽?模樣俊俏不俊俏?”林境道:“他叫葉初,和我情誼極好。他身材高挑,面目清秀,芝蘭玉樹,是一個翩翩君子。”
單蘭摸腮道:“那你們怎麽逃了出去?”林境稍微走了片刻神,又道:“自然是他帶着我逃了出去,不過最後卻是分散了。再後來,我遇見了我的師父白浪仙子。可不過一年,師父也亡去了。現下我活着,無非是為了尋那女子和葉初的下落。”
單蘭接口道:“我知道了,那村子隔三岔五有人失蹤,和你村子那位中年女子說不定有甚麽聯系,你就去打探一番,尋找下落是不是?”林境點了點頭,又道:“到底還是沒什麽聯系,徒徒惹了麻煩。”
單蘭低首,撥弄着柴火,道:“也不能如此說,畢竟咱們去了後,蘇靈子也收斂起來了,沒有再擄拐壯丁了。不過和你比起,我幸運了些。”話剛出口,便覺不妥,又道:“不,若是我受了這樣的打擊,肯定尋死覓活了,哪能像你一樣,還能有說有笑。”自己越說越是迷糊,又道:“我不是讓你也尋死覓活,我只是說,你比我更加堅強。”說着說着,不覺垂下頭去,不無悲傷道:“我真不會說話,連安慰人都不會。”
側目望去,林境已然睡了。單蘭将他外衣解開,蓋在他身上。自己又接二連三打了噴嚏,腦袋也有點迷糊。單蘭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略微燙手,單蘭心想:“合該焐上一晚,否則明日就要喝藥了。”
單蘭添了幾根柴火,依着林境躺下,他身旁暖洋洋的,單蘭不免越睡越靠近他。
一夜無事,第二日清晨,有朦胧的光線從洞口透了進來,單蘭睡眼惺忪,掙紮着爬了起來。篝火燃盡,只餘一堆灰燼。單蘭整理好衣裳,又拍了下林境,林境也漸漸醒了過來。
單蘭問道:“有沒有好受些,傷勢可好了?”林境只覺胸口有一陣陣刺痛,腹部亦有絞痛,只道:“好多了。”
單蘭攙扶林境往鎮上走去,行不多時,已然入鎮。天色微亮,時辰尚早,見前邊有一個藥店濟世堂,單蘭扶着林境走了進去。
裏面有為大夫年過半百,伸出滿是斑皺的手往林境脈息處探了片刻,又問了問林境的情況。他擄了擄胡須,半響方道:“你的确是沒什麽大礙,但老夫卻隐隐約約感覺有異,縱老夫行醫多年,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老夫醫術淺薄,只能請兄臺另請高明了。”
林境遞過去一些碎銀子,拉着單蘭走去門外。林境道:“說了罷,他們這些大夫對付武術所獲的病情是無能為力的。我們還是好好找一個館子吃些飯菜。”
單蘭問道:“那你是要緊還是不要緊?”林境道:“不要緊。”單蘭看他也似無礙,只以為尋常受了一掌,也不放在心上,只随林境去館子用膳。飯畢,兩人走了幾個時辰,終于來到了仙晴派。
只見前面赫然屹立着一氣派恢弘的莊園,莊園門口有兩位弟子把守,此時江湖各門各派以及武林豪傑都持帖相入。
單蘭道:“咱們可沒有帖子。”林境道:“怎麽?堂堂點虛派掌門的女兒也沒有麽?”單蘭道:“我哪裏有,送也是送到爹的手中,我要是想來,也只能跟着他來。”
林境道:“咱們偷偷混了進去,看成不成。”二人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兩位弟子伸出手臂攔住,畢恭畢敬問道:“請兩位尊貴遞出請柬。”單蘭皺眉道:“我們兩個并無請柬。”那弟子也不惱怒,必恭必敬道:“兩位尊貴既然沒有請柬,是不能進入的。真真是抱歉,因江湖豪傑甚多,不能一一顧及,難免會有疏漏,還望兩位恕罪。前面設有房舍,煩請兩位前去補個請柬,再來賀壽。”說罷鞠了一躬。
單蘭無法,只得和林境走開。單蘭道:“去補什麽請柬,咱們又不是什麽江湖豪傑,這下是進去不得了。”林境道:“正好,我們走罷。反正掌門也不會稀罕咱們兩個,你說是不是?”
單蘭道:“我也不是存心要給他拜壽,只不過找老顏玩玩罷了。”話音甫落,顏無琴便帶着兩位弟子走了過來。單蘭笑道:“這還是說曹操曹操就到。”說罷忙擺手示意顏無琴。
顏無琴瞥見二人後,命兩位弟子換班,便徑直走了出來。顏無琴笑道:“我還以為你們兩個不會來了。今日見你們來,我真是開心的要緊。”
單蘭笑道:“這裏又能白吃白喝,還能白住,我怎麽不來?”顏無琴笑道:“我知道了,蘭花,林大哥你們跟我來。先安頓好你們,為你們接風才是。”
因是顏無琴領着兩個走入,弟子并未加以阻攔,單蘭扮了個鬼臉,屁颠屁颠往前走着。三人東折西繞來到一個院子,有兩位弟子連忙湊了過來,颔首拜見道:“師叔。”顏無琴虛扶兩個弟子,笑道:“無需多禮。你們去西廂房那邊打掃出兩間房子來,并領着我這兩位好友住下,好生優待。”弟子忙颔首道:“是。”
這院子看着幽清寧靜,又有竹枝挺拔,修長青翠,淡淡竹香清新撲鼻。顏無琴吸了一口長氣,道:“我也是乏累極了,近日有諸多事宜要辦,我得不到閑兒。”
單蘭笑道:“快去罷,快去罷。”顏無琴笑道:“那我這就去了,有什麽需要的只管吩咐這兩位弟子,若他們也不能做好,再令他們回我。”走了幾步,又笑道:“你放心罷,這兒偏僻幽靜的很,沒甚麽人會發現你二人,就算是你爹來了,也不能輕易走到這兒。”
單蘭點了點頭,笑道:“老顏你有心了。”看着顏無琴離去的背影,單蘭伸展了腰背,道:“舒适睡上一晚才好。”
那兩位小弟子連忙引着單蘭與林境走進院子,打掃出兩間廂房讓他們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