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叔侄倆的末路
? 林境笑道:“只怕兄臺是搶了我的詞。”李師侄暴跳如雷,發掌前劈,林境拿着劍鞘往後一頂,只在李師侄胸口一碰,李師侄便站不住腳,往後倒去,撞在柱子上面。
許師叔冷眼問道:“閣下何人?這等年紀有此武功在身,實在年少有為。只是不知,我叔侄二人與尊貴犯了什麽沖突。”
單蘭見他們動起武來,豈肯規規矩矩坐着,忙不疊走上前來。李師侄望了一眼,冷笑道:“原來是為了這女娃娃,不過一女子罷了,也值得動手動腳。”
林境道:“不,單純想和兩位讨教幾招。”遂拔劍與二人動起武來,一時雞飛狗跳,客棧的客人吓得屁滾尿流,奪門而出。小二與掌櫃也站在一旁,焦頭爛額,想阻攔卻又不敢上前,任由三人打鬥,壞了許多桌椅板凳。
林境與叔侄兩個打着,漸漸移到林中,單蘭也拔腿前追。那掌櫃忙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好似送了四位瘟神。
三人鬥得不可開交,十幾個回合,許李二人漸漸處于下風。這個挨了林境一拳,那個受了林境一掌,單蘭眼看二人遭罪,心裏別提多麽舒暢。
又過了十幾招,單蘭正欲喊停,略微懲戒一番便罷。話還未出口,許李二人已倒地斃命。單蘭心中一凜,走了過去,問道:“林哥哥,你怎麽殺了他?”
林境道:“不是我殺的。”說着用劍将兩人翻了過來,只見他二人背部插入兩把飛刀。單蘭驚訝道:“這是?飛來橫禍?”
林境朗聲問道:“林中何方高人出手相助?”林中樹葉蕭蕭,又女子笑言:“本姑奶奶助的你。”接着便是顏無琴與白青鳳二人踏風踩葉而來。
顏無琴忙解釋道:”方才師姐唰唰使了兩枚飛刀,我還來不及看呢。”白青鳳笑道:“好個師妹,時時刻刻不忘給自己洗白,雖然的确與你無關。”
稀薄的陽光透過樹葉,越發顯得樹影斑駁。林境道:“這不分青紅皂白便取人性命,是該何解?”單蘭附和道:“就是,就是。他們也不算有什麽大過錯,打一頓也就好了,何必殺了他們。”
白青鳳冷笑道:“這兩人是流幻門門下的,都是些粗鄙下流的人。一個個都圖謀不軌,何不如取他們性命,以免他們生事。”
林境道:“罷,你橫豎有你的道理,咱們就此別過。”單蘭道:“對,就此別過。”林境聞言,拉着單蘭往前走去。
顏無琴正欲追上去,白青鳳一把拉住顏無琴,道:“他們不稀罕咱們,咱們何必去曲意逢迎。”顏無琴只得作罷。
單蘭不忘朗聲道:“老顏,我們幾日後再見。”
兩人走了幾個時辰,見前面有一條小河,水波粼粼,清流緩行。兩岸蘆葦初長,迎風搖曳。單蘭掬了一汪清水,洗了把臉,越發顯得臉蛋白淨清秀。林境笑着坐在岸邊,只顧玩水。
林境道:“前面有個小鎮子,三日後掌門才生日,我們不妨先去鎮子上尋個地方住上幾天。”單蘭最愛玩樂,聞言眉開眼笑,拉着林境走至鎮中。只見鎮上人來人往,摩肩接踵,挨肩擦背,擠得水洩不通。走至裏面,漸漸人才少些。只見左邊有一大群人圍攏着,再看甚麽東西似的。
單蘭擠了進去,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戴着面具的人拿着長矛耍着武藝,周圍百姓無不拍手稱贊。單蘭看的盡興,從懷中掏出一點碎銀子,正想打賞,卻發現根本沒人來讨銀子。
單蘭心想:“可能是無償逗大家玩兒的。”只聽那人朗聲道:“你們說好看不好看?”周圍百姓歡呼雀躍,齊聲道:“好看,好看。”
單蘭也笑道:“好看極了。”單蘭回頭一望,問林境道:“你怎麽不說?”林境冷冷睇了一眼,閉口不言。
那人道:“我這武功招式雖然好看,不過一人唱獨角戲難免無趣。不如哪個有興致的上來,咱們比劃比劃。”百姓又是鼓掌不疊,可尋常百姓哪裏有功夫在身,只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單蘭手裏拿着劍,雀雀欲試。林境抓住單蘭手腕,道:“安分看着就好。”單蘭努嘴道:“你怎麽和大師兄一個德行,都不許人玩。”
那人道:“我看就這位姑娘上來比劃一下,好不好?”單蘭看着那人指着自己,哪有不上去的道理,三步作兩步走上前去。
單蘭笑道:“我只會劍術。”那人笑道:“何須你會。”說着伸手往前來拽,單蘭拔劍前刺,那人只輕輕一彈,劍身立碎。單蘭心想:“不是比劃比劃麽,卻把我劍給……”才回神過來,那人已将自己攬在懷中,揚長而去。百姓一看,皆是目瞪口呆。林境忙縱身一躍,追上前去。
單蘭不料此等變故,忙喝道:“你做什麽?青天白日就做這等傷天害理的事情,別以為茅舞的好,天下就沒你的對手了。”說着手腳亂舞,往那人面具摘去。
那人也不躲避,單蘭揭開面具,驚愕得說不出話來。這萎縮的面容,正是蘇靈子。單蘭問道:“你說過你不與點虛派為敵,為何又擄我?”
蘇靈子道:“你殺了本門兩位弟子,我怎麽還不能擄你了?我只是與害死流幻門兩位弟子的人為敵,而不是和點虛派為敵,就算放到單原那去,他也講不過一個‘理’字。”
單蘭道:“哪裏是我殺的,明明是白青鳳殺的,和我們一點關系也沒有。”蘇靈子‘哦’了一聲,道:“難不成那個客棧的掌櫃小二,和那一群四處奔竄的食客都是哄人的?”
單蘭忙解釋道:“不,我們只是和他們打鬥,殺了他們的另有其人。”蘇靈子喝道:“別再狡辯了。”話音落罷,已然落地,來到河邊。
背後有聲音響起:“蘇靈子長老,一個小姑娘與你能有什麽幹戈?”蘇靈子轉過身來,單蘭見是林境,忙道:“快救我。”
蘇靈子冷眼一瞥,将單蘭往前抛去,單蘭直落入河中,瞬間将單蘭淋個通透。娟娟細流浸濕了單蘭的衣裳,又逢早春,單蘭不禁冷的直打哆嗦。一壁爬了起來,一壁喝道:“你這老頭也不是甚麽好人,我和你有什麽深仇大怨。”
林境雙足一點,将單蘭撈了出來,又抱到了河岸。林境問道:“蘇靈子前輩,你是來殺人滅口?”
蘇靈子笑道:“殺人滅口?說的你們知道什麽驚天大秘密似的。我殺人不是為了滅口,而是為了雪恥。當真以為我門中子弟能随意殺戮?”
林境道:“并不是我殺的。”蘇靈子道:“衆人親眼所見。而且還是你挑撥在先!”林境道:“是我殺的我自然會承認,畢竟流幻門也不是我惹不起的。可不是我殺的卻不能誣到我頭上來,殺死那叔侄倆的是白青鳳,你要雪恥,也要去殺她才是。”
單蘭亦道:“冤有頭,債有主。究竟是誰殺的,你自己想清楚才是。不要誣陷好人。”蘇靈子道:“不管如何,我先抽了你們的筋才是。”單蘭道:“什麽蘇靈子不靈子的,你也講點道理罷,我們只不過教訓了他們一下,你要是惱,教訓回來便是。”
林境道:“像他們這種是非不分,殺人成性的人,還活在這個世上,便是給人去殺的。”林境抽劍,夾着水花往前飛去,勢若銀蛇,直逼蘇靈子門面。蘇靈子殘眉倒豎,雙手合手,憑空激起一股掌力,與林境相對。二者相撞,只聽砰的一聲,蘇靈子立在地上,依舊紋絲不動,林境卻被震退幾步,連忙将劍插入卵石堆裏,以消去勢。
有風吹着兩岸樹葉,時不時濺來一點水滴。林境用衣袖擦拭了臉上的水珠,暗中抹了口角的血絲。單蘭忙攙扶着林境,問道:“林哥哥,有沒有受傷?”
林境笑道:“沒事的,只不過這老道功力增長了許多,更難對付。”蘇靈子淩空一躍,飛至樹梢,笑道:“本長老練功有方,旁人自然不能比的。兩位如何?是自己拿劍抹脖子,還是要受我兩掌。”
單蘭仰頭道:“別以為自己有多厲害,恃強淩弱。”蘇靈子搖頭道:“女娃娃,按你這樣說,強的卻是不能和弱的人動手了?”也不等單蘭接話,一掌往單蘭打了過來。眼見掌風即将擊中單蘭,林境忙側身過去,硬生生接住一掌,口裏吐出一口鮮血。
單蘭又是害怕又是憤怒,一壁抱着林境,一壁雙眼圓睜怒視着樹梢之人。蘇靈子不以為意,繼而發動下掌。
單蘭心想:“今日我兩人只怕要葬身于此處了,罷了,罷了。”正悲戚哀思只見,一枚石子從林中射了過來,抵住那股掌風。單蘭見機和林境挪到一旁,掌風擊了個空。
蘇靈子往林中一看,只見蹿出了個黑衣人。蘇靈子道:“又見閣下,真是冤家路窄。”
單蘭本以為這兩人将有一場惡鬥,卻不料蘇靈子縱身輕躍,消失在樹影中。
單蘭心內一塊石頭落了地,又見林境昏迷不醒,受阻不錯,不禁落下淚來。那黑衣人腳尖點水,絲絲漣漪漫開,蜻蜓點水般飛躍過來。單蘭打量片刻,那黑衣人全身上下,都為黑色,面上還系着一條黑色面紗,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面容。
單蘭作揖道:“多謝高人出手相救。只是小女子還有一事相求,只盼高人能救一救他。”黑衣人恍若未聞,徑自托起林境的手,用右手中指在林境手腕上把了一脈,又見他用力一按,片刻功夫便施展輕功飛去。
單蘭喊道:“高人,林境的傷打不打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