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顏無琴的師姐
? 這一日,三人見天色晦暗,腹中又是饑腸辘辘,遂投了一家客棧打尖。三人點了酒菜,閑聊消遣。
單蘭見林境臉上蔭翳,忙問道:“怎麽了?是在煩心甚麽?”顏無琴笑道:“這你還不知道,想必是不能立馬将蘇靈子繩之以法,為此苦惱罷。”
單蘭道:”我還以為是什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蘇靈子作惡多端,遲早會粉身碎骨。”
林境喝了幾口湯,随聲附和。顏無琴夾了一個珍珠圓子,在嘴裏咬了一口,笑道:“先別說這個,我們先顧眼下。不知道送什麽賀禮給師父才好?”
單蘭道:“他甚麽沒見過,還圖你那點東西,看中的也不過是你的一番心意,你索性送他一番心意就是了。”顏無琴道:“又來敷衍我,你準備送什麽?”
單蘭道:“你師父還用你替他招攬賀禮呢,我只不過去混幾口吃的,還送了什麽禮物,萬一露了行徑。”
顏無琴道:“你說的也是,給你爹爹和大師兄看見了,倒是又添了麻煩。”單蘭道:“經你這樣說,我心裏有一個計策。等爹和大師兄他們去拜壽,我就乘機回去,和娘見面。”
顏無琴問道:“你怎麽知道你娘不會去?”單蘭笑道:“這是計策,她去了就作罷,沒去的話再行此舉。總之四個字,見機行事。”
林境睇了單蘭一眼,瞧她笑得眉飛色舞,一點思家之情也無,便道:“我勸你還是回派和父母在一起為好,說句難聽點兒的話,萬一你爹娘去了,你才知道痛呢。”
顏無琴一壁斟酒,一壁晃手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單蘭撇嘴道:“你們兩個也是小題大做,我不過出來玩一會子,算什麽大事。瞧你們說的,顯得我多不孝敬似的。我現在要行走江湖,到處行俠仗義,給點虛派也留一個彰善瘅惡的好名聲。”
林境聽着心中愈加難過,又叫小二溫了一壺酒。顏無琴怕他喝的酩酊大醉,忙道:“這會子喝這麽多酒,又傷身體。”林境聞言果然不敢再喝,只抿了一口茶水。
因是早春,依舊寒氣逼人,三人緊了緊衣裳,繼續進食。單蘭擡首即見門口走進來一個女子,唬得單蘭忙垂低腦袋。
顏無琴問道:“怎麽了?”單蘭小聲道:“快別和我說話,白青鳳來了。”顏無琴哂笑道:“放心罷,有我在這兒呢。”
林境心裏不免有些擔憂,亦道:“你側過去一點便是了,越發這樣猥瑣,越是打眼。”單蘭一時讪讪的,也不知該做什麽。
只瞧白青鳳往這邊趕來,單蘭手中的筷箸也拿捏不住。心想:“老顏輕功雖好,可是白青鳳貌似更勝一籌,若要逃跑起來,加上自己和林境兩個拖油瓶,勢必不行。硬打的話,倒還能有點勝算。”當即捏緊劍,蓄勢待發。
白青鳳行至桌旁,坐了下來,将刀摔在桌上。林境與單蘭正欲動手,只聞顏無琴笑道:“師姐,你怎麽在這兒?想必師姐也在為了師父的賀禮而操勞罷。”
單蘭驚愕道:“白青鳳是老顏你的師姐?”林境道:“虧我師父白浪仙子還說仙晴派的弟子如何好,現在看也不過如此。人龍混雜罷了。”
白青鳳卻一反常态,笑道:“那是,仙晴派的弟子一個個都比我好。”顏無琴解釋道:“這是我師姐白青鳳,平日對人雖是蠻橫些,不過骨子裏卻是極好的。”
林境與單蘭端起一杯酒,敬道:“原是老顏的師姐,幸會,幸會。”白青鳳亦回端酒杯,笑道:“看在你是師妹的朋友的份上,咱們便一笑泯恩仇罷。”單蘭努了努嘴,沉默不語。
顏無琴湊到單蘭耳邊,問道:“你怎麽了?”單蘭道:“沒怎麽。”顏無琴小聲笑道:“我以前也想着告訴你,總是不好開口,正好如今借着局勢,告訴你們不是很好?”
單蘭笑了笑,白青鳳道:“你們兩個嘀咕什麽?是不是說本姑奶奶的壞話?”顏無琴道:“壞話一個字也沒有,好話卻是一大籮筐。”顏無琴打了一個沉兒,又道:“師姐可要和我們一起上路?”
白青鳳斜睇了顏無琴一眼,輕聲道:“同門姐妹,難不成還要各走各的?”顏無琴笑道:“那豈不是生分了,自然一起走。”
單蘭本用小勺子細口舀着鮮魚湯,聽罷湯都險些灑了出來,忙道:“白女俠腿腳那樣利索,真要跟我們三個慢油瓶一起走麽?不怕耽誤行程。”
白青鳳冷笑道:“我又不是趕着投胎,争那點功夫作甚?別說你不願意,要不是看在師妹的份上,你八擡大轎擡我走我也不和你走呢,算什麽東西。”
顏無琴忙打圓場道:“別傷了和氣。師姐,我不知道送什麽東西給師父好,尋常玩意兒又入不了師父的眼。”
白青鳳手指慢慢撥弄着茶杯,緩聲道:“我命鐵匠鑄了一把寶刀,用的可是上等玄鐵,不說珍貴,單憑這番心意,師父也會感動。”
顏無琴笑道:“你倒是厲害,想到這層上來了。當年師父路見不平,與流幻門門主打鬥,雖然砍了那門主一只膀子,占了上風,武器卻被他打下懸崖了。後來師父總是找不到稱心如意的武器,要是得了你這一把玄鐵,不知你又要受到多少青睐。”
單蘭道:“那還不簡單,你也去送一把,看誰的更稱心如意。”杯中茉莉花茶淡香清醇,顏無琴一壁細細品味,一壁笑道:“若為了受師父青睐,而受師姐白眼,還不如作罷。”
白青鳳道:“說正經的,流幻門的人實打實的可恨,行事不端也就罷了,一個個還小肚雞腸的。”顏無琴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但是敗了傳到他人耳中,不免失了面子。”顏無琴绾了绾頭發,輕聲道:“師姐,你跟我來,商量下送什麽賀禮給師父。”
顏無琴遂托着白青鳳走出客棧,來到一個幽靜偏僻的地方。顏無琴道:“我已經查明了,是蘇靈子做的。”白青鳳冷哼道:“我想的果然沒錯。我會禀告師父的。”顏無琴‘嗯’了一聲,又道:“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和師父講還是和你講。”
白青鳳笑道:“自然和我也講得。”顏無琴道:“聽說有人擄拐單蘭;有人抓了一個道士,不多時便化成一堆白骨;有人和蘇靈子聯手對敵。只是不知道這人是誰?”
白青鳳一怔,半響笑道:“原來拐彎來批我呢。擄拐單姑娘不過是逗她玩一玩,當不得真。那個道士平日作惡多端,我不過略微懲罰他一下罷了。至于和蘇靈子聯手對敵,那是空穴來風的事情。他也和一個人打鬥,我也和一個人打鬥,并沒有交流什麽,算哪門子聯手。”
顏無琴道:“阿彌陀佛,要真是如此,也就罷了。只不過将一個道士化成一堆白骨,師姐這又是怎麽回事?”白青鳳道:“哎呦,忘記和你說了,我不過是一刀結果了他,瞧那群道士說的天花亂墜,添油加醋的。”
顏無琴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就罷了。”白青鳳笑道:“師妹,這事你可別和師父去講。”顏無琴道:“我自然不會講,不過你不能再如此了。”白青鳳道:“我會注意的。”
單蘭托着腮幫子,道:“難道我們真要和白青鳳一起走?”林境搗鼓着湯勺,轉動魚湯,中央立馬出現一個不停旋轉的小漩渦。林境柔聲道:“咱們要小心為妙,畢竟白青鳳不是什麽善茬。如今不對付我們,不過礙着她師妹老顏罷了。我們逮住機會,還是要與她分道揚镳才是。”
單蘭附和道:“正是這個道理。”林境笑道:“你看外面是兩個什麽人?”單蘭別首一看,忙掩面道:“怎麽又是那兩師叔侄,真是陰魂不散。待會兒我給他倆看見了該如何是好?”
林境道:“你覺得我還降伏不住,用的怕他?”單蘭挪開袖子,歡喜道:“是啊,我可忘了,現在我可不是孤身一人,還能借助你的力量。”
林境道:“用不用給你去教訓教訓他們兩個?”單蘭道:“教訓下也好,叫他們無禮,叫他們口出狂言,貶低我點虛派。”
林境拿起劍,笑道:“你先看着。”
許師叔與李師侄正往這客棧趕來,也不進門,在露天桌旁坐了下來。又招呼小二上兩壇女兒紅,幾斤鮮牛肉。
林境湊了過去,也坐了下來。只笑道:“兩位客官,喝什麽酒,吃什麽菜呢?”那二人不曾和林境有過交往,一點印象也無,不過見他前來搭話,不能随意惹事,許師叔便道:“不拘什麽酒菜,滾燙的就好了,喝下去身子暖些,禦寒。”
林境笑道:“難不成二位是來煮王八的?那起碼先要将烏龜殼殼取下來啊。”李師侄正直壯年,豈容他這般譏笑,把劍一揚,罵道:“小兔崽子,你是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