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淑女無琴
? 追至林中,程昊天輕輕一躍,飛至單蘭前邊,雙臂一伸,攔住了去路。程昊天道:“小蘭蘭,你這次太不聽話了。”
單蘭喊道:“大師兄,你放過我罷,無論如何,我現在也不想回點虛派。”程昊天每聽一個字臉色就沉了一分,待單蘭說罷,臉上已是陰雲密布。程昊天銜了幾絲決絕,道:“小蘭蘭,這可由不得你了。你這樣不知輕重,我只好強行帶你回去。”
單蘭正欲接話,只聽後面有女子笑道:“程大俠還如以前一般喜歡強人所難。既然姑娘不願意,大俠何必還苦苦相逼。”
單蘭回頭一望,只見是一極為纖細清秀的女子,秀眉逶迤如岫,膚色白皙勝雪。她丹唇微啓,道:“我看,還是算了罷。”
程昊天定了一定,冷笑道:“我原來還以為是誰。”那女子緩緩走到單蘭身邊,見單蘭一臉迷茫,遂道:“在下是仙晴派的弟子顏無琴,和你大師兄曾經見過的。”
單蘭道:“我是點虛派的弟子單蘭。”程昊天朗聲道:“這件事和仙晴派沒有幹系,和你也沒有幹系,還請顏女俠自行離去。”
單蘭一把拉住顏無琴的手,小聲道:“顏女俠,快帶我走。”顏無琴低聲道:“我也看不過他強人所難呢。”遂對程昊天道:“你要是追上了我,我和單姑娘都與你一同回去。”說着雙足一點,攬過單蘭,飛奔而走。
單蘭看着程昊天追趕身影越來越遠,慢慢消失在林中,不由感嘆道:“你的輕功真是了得。”又想:“和白青鳳一樣疾速,當真高手層出無窮。”
顏無琴笑道:“仙晴派素來以刀法與輕功《飛波口訣》聞名江湖。其實這世上輕功更好的也多了去了。”
單蘭道:“你們仙晴派的弟子一個個都是豪情爽朗,路見不平,出手相助。”顏無琴道:“都是小事,單姑娘謬贊了。”
單蘭道:“你們派裏有個人,名叫林境,昨晚被兩個高手夾擊,我們快趕去看看罷。”顏無琴思忖一陣,道:“我們派裏姓林的雖有,不過叫林境的好像沒有。”
單蘭想道:“他說的是假名,還是謊報自己是仙晴派的?”又笑道:“那是我記錯了。”顏無琴道:“姑娘要去哪兒?”單蘭道:“我想去約冬村的後山。”
顏無琴擊掌道:“好極,我也正要去約冬後山。約冬村接二連三發生人口失蹤案例,師父派我前去查探。”單蘭喜道:“咱們正好結伴而行。”
有風揚起二人的青絲,紛紛揚揚柔順似春日的柳枝。兩人行至村口,便見一輛車馬駛了過來。顏無琴忙不疊攔下,問道:“你們可是約冬村的?”
那車夫答道:“正是約冬村的。”顏無琴道:“聽說你們村子隔三岔五有年輕力士失蹤,是真是假?”
車夫道:“正是呢,昨晚東邊的綢緞莊莊主也離奇失蹤,他老婆都唬瘋了,這件事鬧得人心惶惶。不知道多少人趕着搬出這個村子呢。”
說話間,車廂裏面有一男子喝道:“磨蹭什麽,車錢付了足足兩倍,還在這躲懶。”車夫一揮鞭子,朗聲道:“兩位姑娘還是走罷,雖然姑娘還沒失蹤過,不過萬一出了個什麽事情呢。”
馬車漸行漸遠。顏無琴道:“這事越發嚴重了,我們一向安土重遷,可如今鄉人都已背井離鄉。”
單蘭道:“安土重遷是一回事,性命是一回事,再待下去,只怕性命都沒有了。”顏無琴道:“你可知道什麽隐情?”
單蘭見他發問,一五一十告知她昨晚林中之遇,并将自己為白青鳳所擄之事也道了出來。顏無琴驚愕道:“白青鳳她果然抓了一個道士,後來變成一堆白骨了?”
單蘭笑道:“本來我也覺得怖懼,不過不知那群道士說的是真是假。”顏無琴點了點頭,道:“原來這一連串失蹤,是那老頭子做的。咱們找出他,為民除害才是。”
兩人一壁交談,一壁往村裏走去。單蘭道:“咱們先去元大娘房裏罷。”顏無琴颔首贊同。
來至元大娘住處,敲開了門,元大娘迎了出來,笑道:“姑娘回來了?哎呦,這位姑娘是?”
顏無琴笑道:“在下是仙晴派弟子顏無琴。”元大娘歡喜道:“原來是這樣,師姐來了。單姑娘你風寒才好,林大俠便受了風寒,你快去看看罷。”
單蘭道:“果然在這裏,還好平安無事。”顏無琴亦道:“是呢,咱們去見見你說的林大俠罷。”
二人跟着元大娘進了林境的房內,元大娘便掩門而出。只見林境躺在床上,蓋着一襲厚厚的棉被。
單蘭關切問道:“昨晚是怎麽樣?受沒受傷?”林境道:“昨晚好的很。”單蘭道:“你別哄人,他們都不是好惹的。”顏無琴亦幫襯着問了一句。
林境道:“這位是……”顏無琴道:“我是仙晴派弟子顏無琴。”林境聽了,臉上略紅。單蘭心想:“怎麽樣,西洋鏡被拆穿了罷,還說自己是仙晴派的,我倒不拆穿你。”
林境又道:“昨晚上,那個蘇靈子和白青鳳一齊聯手對付我,我百般從中挑撥離間,可他們卻不上當。”顏無琴問道:“那白青鳳果然和蘇靈子一同合作?”林境點了點頭。
單蘭笑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正所謂蛇鼠一窩。”顏無琴擦了擦臉,微微一笑。單蘭又問道:“那你肯定是打不贏,怎麽逃出來的?”林境道:“憑我的本事。”
單蘭嗔道:“說正經的,別老是胡言亂語。”林境這才道:“眼看我就要受重傷的時候,黑暗裏蹿出一個黑衣人,最後救了我。”
單蘭道:“哦,那你看到黑衣人的樣子沒有?”林境搖頭道:“沒有看見。”顏無琴笑問道:“那你現在傷重不重?”
林境道:“雖然不重,卻也要養兩三個月。”顏無琴看了林境身上的傷,只道:“都是一些皮肉傷,修養兩三日就夠了。”林境道:“不行的,不好好調養,體內不能補夠。”
單蘭驕嗔道:“我大師兄上次手臂險些斷掉,第二日繼續練劍。要是擱你身上,豈不是要躺下兩三年。”
林境道:“你別笑我,昨晚上我和蘇靈子對了幾招,轉眼一看,你就逃跑了。還說我,臊不臊。”
顏無琴解釋道:“這個你卻說錯了,是她大師兄強行帶走的他。”單蘭亦附和道:“就是,就是。”
林境道:“原來是這樣。”話音甫落,元大娘端了兩盞茶上來,裏面擱了茶葉,茶水青青綠綠的。二人伸手接過,仰脖喝下。
見元大娘離去,林境問道:“那蘇靈子是甚麽來歷,我也不知道。”顏無琴道:“看來你見識太短了,蘇靈子乃是流幻門的長老。”
林境道:“我闖蕩江湖不過才數月而已,自然很多人都不認識。這流幻門和仙晴派相比,如何?”
顏無琴笑道:“你們別說我自誇,仙晴派是名門正派,流幻門不過是二三流的門派罷了。再說流幻門行事,也不大正經。”
林境道:“原是如此。”顏無琴道:“如此來說,已經查明這村子裏面的事了,我也可以和師父複命了。多虧了你們兩個。”林境單蘭相視一笑。
因大雪着實厚重,行路艱難,又加之林境有輕傷在身,三人遂住在元大娘之處。經那晚林中之鬥後,約冬村再無壯漢失蹤,蘇靈子身影亦不再顯現。村民都放下心來,安心作息。顏無琴卻擔憂這一切不過是表面上的風平浪靜,後頭有更大的陰謀,遂十晚有九晚各處巡邏,可也不見蛛絲馬跡。
山林之間,萬物蠢蠢欲動。雪消冰釋,楊柳發枝,東去春來。這日三人聚在房中閑聊,顏無琴道:“三月初五乃是我掌門向陽全六十大壽,你們兩個可願意同去給掌門賀壽?”
單蘭求之不得,歡天喜地道:“正想去你們仙晴派走一遭,每日只聽你說仙晴派多美多美。”
顏無琴笑道:“那去了不就得了。”林境道:“你們去罷,我走我的路,你們兩個結伴走你們的路。”
單蘭登時心中不快,問道:“咱們在這裏一同住了兩個來月,感情也越來越深厚,你舍得與我們分開嗎?”
林境道:“有何不舍得,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我與你們緣分盡了。”顏無琴道:“你小子真是,又耽誤不了你多少功夫。”
單蘭哀求道:“林哥哥,咱們就和老顏去仙晴派罷。你想想,你自己不是很喜歡仙晴派嗎?咱們住這裏,你可是說你是仙晴派弟子。”
顏無琴何等聰慧,自然立馬明白。忙和道:“仙晴派弟子哪裏有沒去過仙晴派的理,快快與我們同去。”
耐不住顏無琴與單蘭二人再三拉扯撺掇,林境只得答應。三人收拾了行囊,辭了元大娘,一同上路趕往仙晴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