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兩個人的旅途
? 良久無語,林境打破沉寂,緩聲道:“我送你回去罷。”單蘭笑道:“我不回去,我要和你走。”
林境負手而立,道:“我們才不過兩面之緣,你就要和我走,不怕我拐賣了你。”單蘭道:“你不會的。不過話說回來,上次真是對不起,因為那兩個人的緣故,把氣撒在你的身上。”
林境搖了搖頭,道:“不打緊的。”說着往前走去。單蘭叫道:“你不帶上我嗎?”林境道:“我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才不要帶一個小姑娘。”
單蘭走上前去,挽着他的手臂,笑道:“我們一起舔。”林境道:“很可怕的,要是跟着我走,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單蘭道:“不會,咱們走罷。”
涼風吹過,鬓發飄搖。兩人在雪地裏行了一陣子。單蘭問道:“咱們去哪兒?”林境道:“去約冬村。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在茶館裏碰見的那兩師叔侄嗎?便是他們口中說的那個失蹤了許多年輕力壯的男子的村子。”
單蘭驚愕道:“失蹤了很多年輕力壯的男子?”頓了頓,又摸腮道:“上次沒注意這個,這樣說來,不會是有狐妖什麽罷。”
林境道:“你是《聊齋志異》看多了,這不過是武林中一些小人又在傷天害理罷了。”單蘭道:“那你是去替天行道,鋤奸鏟惡的。”林境并不接話。
行不多時,前面有一家客棧。林境與單蘭二人入棧投宿,要了兩間上好的廂房,便各自回房休息。
林境熄燈垂簾,卧榻而睡。好一會兒手腳還是一陣冰涼,不覺蜷縮身子,掖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入睡。
睡得漸漸安穩了。
依舊是那個陽光明媚的晌午,白雲浮玉,綠藓堆藍。燕子低飛,一會兒停留枝頭,一會兒蹿飛空中。林境慵懶地躺在床上,随手翻看《論語》,搖頭晃首朗讀。葉初穿着一襲月白色的衣裳,踱步走入自己房中,拉着自己去後山玩樂。
林境側了側身子,一個恍惚,只見一個女子,手執巨斧,往自己劈來。林境不由叫出聲來,雙眼一睜,才知是夢。
林境心想:“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還是噩夢不斷。”林境只覺身上汗涔涔的,随手一摸,身子像是從水裏提出來的。林境不禁道:“無依無靠,只餘自己一個人了麽?”
林境穿衣起床,坐在床邊。只聽得屋頂有細微的靴聲,林境仔細一聽,似有人在屋頂走動。林境拿起一旁的劍,從窗子躍到屋頂,欲看個究竟。
林境慢慢從琉璃瓦上走過,只見盡頭處矗立着一個紫衣女子。晚風拂來,她的衣裳靈動飄搖,萬千青絲游游蕩蕩。
林境問道:“閣下眼熟的緊,不知叫什麽名號?”那女子笑道:“何必惺惺作态,今日咱們不是打了一個照面麽?本姑奶奶白青鳳是也。”
林境‘哦’了一聲,又笑道:“原來是白女俠,為了捉拿一個姑娘何必這麽大費周章。”白青鳳冷笑道:“那你就會錯本姑奶奶的來意了。那個小妮子,武功平平,身份一般,抓來也沒多大用處。”
林境道:“這可奇了,既然不是為了捉那姑娘來的,難道是專門來和我作對的?”白青鳳道:“當然!你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擄走我要的人,豈不是狗膽包天,太歲爺頭上動土。”
林境嘲諷道:“被你這樣一說,我心裏怪害怕的。不知道眼下還給你,女俠能否饒命?”白青鳳冷哼一聲,道:“饒命?今日我殺了十七條人命,算上你,十八條!”
話音甫落,一把鐵刀猶如飛龍舞來,林境後退兩步,只見琉璃瓦片被砸的四濺。林境伸手從腰上探出劍,舞着一股內力迎了上去。白青鳳絲毫沒有閃避之意,抽刀硬接。兩道內力相聚,砰的一聲,兩人各被震開幾寸。
白青鳳冷笑道:“你雖然年輕,武功卻是不錯。要不是今日和臭道士那一番打鬥傷了身子,我也不會只和你打成平手了。”說着銀刀一揮,消失在夜色之中。
有寒冷的風迎面掠來,林境緊了緊身上的衣裳,自言自語道:“好不錯的輕功。”
安定下來之後,補了個回籠覺,便是雞鳴之時。林境睡眼惺忪起床,與單蘭一齊到樓下用餐。單蘭道:“看你這模樣,昨晚沒睡好麽?”
林境道:“自然沒睡好,若是和有些人一樣,睡得如豬般死沉,會不會更好些?”單蘭道:“那也不太好。”
林境招了招手,小二迎了上來。林境道:“一碗白米粥加一個茶葉蛋。”單蘭笑道:“那麽少,吃不飽的。我要三碗白米粥外加三個茶葉蛋。”小二聽罷,退了下去。
林境道:“自己付錢。”單蘭摸着腮幫子,道:“瞧你小氣的和什麽似的,能用多少銀子。”
林境笑了笑。不多時,小二上餐完畢。兩人用餐之後,趕往約冬村走去。
約冬村依傍在約冬山腳下,住了三四十戶人家。最近隔三岔五便有年輕男子失蹤,一村多的是婦女兒童和一些老人,人心惶惶。
林境與單蘭來至村裏,轉悠了幾圈,所見都平平無奇。林境道:“這裏面的蹊跷非一日便能知曉,我們先找個住處,住下來慢慢打探。”
單蘭點了點頭。兩人走了一會兒,見前邊有一個房舍,兩邊松柏環繞,林境道:“這兒不錯。”頓了頓,隔着籬笆往裏喊道:“有人在嗎?”
叫了兩聲,一個三十來歲的婦女走了出來。這婦女問道:“兩位有何貴幹?”林境瞧她面色蒼白,步履蹒跚,不由道:“在此借住幾宿可好?”
這婦女道:“不是我不答應,這是這兒最近不太太平,公子年輕氣盛,還是早些走罷。”林境又道:“你放心,我是仙晴派的弟子,因師妹受了風寒,趕路不得,這才想在此居住幾日。住宿夥食費用,我自然會付的。”單蘭忙不疊假裝咳嗽了幾聲。
仙晴派是江湖中的名門正派,弟子多嫉惡如仇,揚善除惡。這婦女道:“倒不是銀子的問題,只是咱村觸犯了神靈,眼下正遭罪呢。這位姑娘還好,只是少俠你恐怕會有性命之憂的。”
林境偷偷捏了一把單蘭,單蘭顧不得疼痛,忙道:“我身子禁不住了,路上舟車勞頓,這樣下去,我沒有凍死,也要病死了。”
那婦女面露難意,猶豫不決,林境道:“有什麽事我們都自己擔着,若是你還不肯,我們兩個只有露宿在外頭了。只是這天寒地凍的,不知道師妹她……”
那婦女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忍再拒絕了。銀子你們不用給的,兩位跟我來罷。”林境與單蘭跟着婦女走入房中,婦女又道:“兩位叫我元大娘便好。我現在去給你們收拾兩間廂房出來。你們先坐一坐。”說罷走了進去,喚道:“珠兒,接待客人。”
不多時,走出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模樣甚是乖巧可愛。她斟了兩杯熱茶,遞給二人。又用火鉗夾了幾塊煤炭,放入火盆中,供二人取暖。
一炷香功夫後,元大娘走了出來,又笑道:“我在東廂房那邊騰了兩間屋子,你們先暫住一會。只等養好了病,快些離去。”
林境颔首道:“是,是。”又掏出十兩銀子,替給元大娘。元大娘起先不受,只耐不住林境再三推給,只得受了。元大娘道:“既然這樣,我只好收下了。村裏有個老大夫,醫術最是高超,我等會兒去抓些藥來,熬給你喝。”
單蘭尴尬道:“元大娘,不用了,我在這裏修養幾日,便會好了。”元大娘道:“你也和珠兒一樣推三阻四的,良藥苦口利于病,不得不吃啊。”林境笑道:“元大娘,勞煩你了,喝了藥,師妹的風寒才能見好呢。”
元大娘笑着出門購藥。單蘭瞪着林境,道:“你信不信我拆穿你的西洋鏡。”林境道:“求之不得,你拆穿了,你回你的點虛派,我走我的江湖路。”
單蘭雙手緊握,心想:“真是個混蛋!”
兩人住在元大娘這兒,倒也平安無事。這一日單蘭與林境二人同往約冬山走去。只見雪花飛墜,白氣氤氲。積雪的山峰高聳入雲,又是巍峨峻峭又是清秀超逸。巡視一輪,也無異狀。立在山峰之上,只見一條寬廣的河流沿着山脈流向遠方,好不壯闊。
二人毫無收獲,敗興而歸。天色見晚,回到房中,正值晚膳。放眼望去,滿桌雞鴨魚肉,好不豐盛。
一旁的珠兒拿着筷子,這裏夾一塊魚肉,那裏夾一塊雞肉,青瓷碗中的菜堆積如山。元大娘輕輕在珠兒手上一拍,訓道:“沒規矩,他們還沒動,你就先吃上了。”又見林境單蘭走了進來,忙笑道:“快來吃晚飯,托你們的福,我們娘倆也能吃得這麽豐盛。”
林境笑道:“辛苦大娘了,做出一桌子菜來。”遂一齊享用晚膳。一壁吃,一壁想着晚些時候出去打探一番,看究竟是何人作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