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牢獄之災
? 上古書籍中曾經記載過一種靈樹,優昙婆羅。其莖粗大,綠葉成蔭,花苞纖細呈白色。不過這一切也只不過是古書中的記載,而真正的優昙婆羅也極為少見。
“優昙婆羅,此言靈瑞,三千年一現。”
“陵越啊,你怎麽又再這偷老夫的書看?”咚咚咚,老者捋着花白的胡子,枯瘦的手握着拂塵,敲在一個十幾歲的孩童頭上,吧嗒——書掉在了地上。
“哎呦——疼死我了,師父你下手這麽重,敲死我我保證你連傳人都沒有!”
稚嫩的童音瞬間逗得老者哈哈大笑。
“師父,這優昙婆羅哪裏有啊?聽說乃是難得一見的靈瑞之物,如果徒兒尋來一株,師父修行也就不必那麽辛苦了。”
陵越稚嫩的小臉認真至極,望着老人的眼睛裏充滿了光彩。
老者卻繼續用拂塵在他頭上敲了幾下,發出咚咚咚的悶響和孩童的呼痛聲。
“優昙婆羅只有有緣人才能得見,小小的孩子不思進取,光想着尋求捷徑。”啪——的一聲,一本書打在陵越的頭上,稚嫩的小手将書拾起,上面豁然寫着兩個字。
‘詩經’。
陵越翻開第一頁,輕聲讀到,“關關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咚咚咚——又是三聲悶響!
陵越捂着腦袋哇哇大叫,“師父你幹什麽呀!”
“小小年紀不專心修道,腦袋裏淨想些追女孩子的念頭!”
“不是,這書不是你扔給我讓我念的嗎?”
“非也非也,為師是讓你念了,可是為師沒讓你念這一篇。”老者繼續捋着花白胡須,臉上卻是調皮的表情,頗有些老頑童的意味。
“那我念這篇,蒹葭蒼蒼,白露為——”
咚咚咚——
“哎呦——疼死我啦!”
陵越在睡夢中笑醒,睜開眼,自己卻不是在後山書閣。
青翠的綠樹,炙熱刺眼的陽光,正值午後,陵越左右環顧,四野空無一人。
“恒兒?”陵越喊了一聲,沒有人回應。
回憶的片段飛快閃過——
“你要去哪兒?”陵越問。
恒兒回頭,眼眸中有光閃了一下,接着她微微一笑……
回憶結束,陵越有些沮喪的拍了拍腦門,氣道:“荊陵越啊荊陵越,你怎麽就這麽不小心啊?人家一個咒術,你就倒了?簡直是毀了我一世英名啊啊啊。”
陵越無力的躺倒在地,正午的陽光照在身上臉上,暖烘烘的,胸腔的呼吸也都變得順暢。天空湛藍湛藍的,飄着幾縷淺薄的白雲,一會幻化成一張安靜乖巧的睡顏,一會又幻化成一個美麗俏皮的少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陵越的腦海裏反複浮現出這句話,以至于最後竟然輕聲的念出口來。他焦躁的将頭發揉做一團,猛然翻身坐起,恨恨地自言自語道:“我就不信,你能翻出我的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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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森冷,澄澈的水流卻給人夢幻之感。恒兒一邊游着一邊尋找,憑借着陵越之前只言片語的描述,企圖尋找傳說中的河塘縫隙。
胸腔中的空氣漸漸稀薄,幾次恒兒都浮上水面呼吸。
水的上方一座類似圓形石拱一般的建築,但是與外界是完全封閉的,與陵越所描述的基本吻合。
“應該就是這裏了。”
恒兒喃喃的自言自語,眼裏卻有閃亮的光芒。她的身上套着肥大的衣服,是陵越的,多餘的邊邊角角浮在水面上,與她嬌小的臉型極不相稱,卻也多了些英姿飒爽的美感。
她嘴角翹起微笑,眼睛也彎彎的,像月牙一般。接着,她一個猛頭紮入水中。
順着陵越所形容的方向往回找,不是很久,恒兒便摸到了石壁。冰冰涼涼,觸手濕滑。
石壁很長,恒兒順着石壁向左手邊游,卻并沒有摸到意料之中的石門,竟然連絲毫縫隙都沒有!恒兒很快又順着自己的右手邊摸索,結果竟然是一樣!
怎麽會這樣?恒兒心中大駭。不對,這其中一定有哪裏不對勁!
恒兒反複摸索着,來回潛伏幾次,直到自己筋疲力竭。
她開始順着路往回游,逆流,水波陰冷,凍得她幾乎發抖。
咕咚咕咚,水面鼓起了一串氣泡。
恒兒自水中猛然站起身,發絲緊貼在皮膚上,她抹掉臉上的水,勉強睜開眼睛,一個人正吊兒郎當的站在自己身前。
花白的頭發高高束在腦後,皮膚褶皺,身材雖然寬闊,但表情卻極其猥瑣,眼神充滿玩味。
是他!自己醒來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此時正居高臨下的看着自己。
“你們是什麽人?”
恒兒循聲望去,不知何時,他們竟然已經被層層士兵包圍,數十把兵器的矛頭指向他們,緊湊的幾乎見不到穿插的縫隙。她又看着陵越,眼裏充滿疑惑。
“不用看了,我故意引他們來的。”陵越蹲下身,貼近恒兒輕聲說道,然後又大聲說道,“也沒幹什麽,只不過順路來這裏溜達溜達,順便,洗個澡而已。”這句則是對着士兵們。
恒兒聽了,瞬間羞憤欲絕,滿臉通紅,恨恨地看着陵越。
“洗澡?來這裏洗什麽澡?”領頭的大聲呵斥着。
恒兒瞪大了眼睛,期望他不要再說出什麽驚人的話,可對方卻只是賤賤一笑,更加信口開河起來,他想要湊上去,卻被鋒利的兵器攔住,他便又退回來,神情頗為讨好。
“差大哥你有所不知,這河道下通着皇宮,就是秦王的腳底下,這要是潛下去了……”
為首的士兵略微思索,揮了下手,喚左右将二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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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被兩人被關進大牢的那一刻起,恒兒就沒有再說過話,只是一動不動的坐在角落裏。由于兩人是被關在相近的牢房,說話并不方便,來往的獄卒也很多,陵越便也找了個舒适的地方坐下。
陵越倚在牆壁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眼睛看了看不遠處角落裏的人,不錯,這個位置視角剛剛好!心情頓時感覺又是一陣愉悅,陵越沖着女孩的背影吹了聲口哨,引來衆人的注目。
“幹什麽呢?老實點!”守衛呵斥道。
陵越笑着點點頭,作閉目養神狀。
不知什麽時候,身邊蹭過來一個花甲老者。老人嘴裏叼了一根稻草,皮膚黝黑粗糙,頭發黑白摻雜,亂蓬蓬的。
“老兄弟,你犯了什麽事兒進來的?”
陵越左右看看,略顯驚訝的指着自己,問道:“你在跟我說話?”
“是呀,老兄弟,你知道我為什麽被關進來嗎?”
“關我什麽事?”說罷又繼續閉目養神。
“你看你看,我敬你年歲比我大,姑且喚你一聲老哥……”
陵越瞬間就急了,“誰老?你說誰老?”嘴上說着,手已經伸出去了,以極快的速度拔下了對方的幾縷胡須。
“哎呦——你!”老人捂着下巴,氣急敗壞。
“怎麽?想咬我?”
“老家夥,你知道他是誰嗎?”說話的是一個粗犷的聲音,陵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魁梧的漢子站在自己面前,身後還跟着四五個兇神惡煞之徒。陵越無辜的搖搖頭。
這樣的回答仿佛早就在漢子的意料之中,漢子笑了笑,指着自己繼續問道,“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呵——敢情這老頭子還有人罩着?”陵越已然明了。
“不錯,敢揪我幹哥哥的胡子,你他娘的是活的不耐煩了!”說到這裏,對方已經露出兇神惡煞的嘴臉,撸起袖子嚷嚷道:“哥幾個,給他個教訓。”
五六個五大三粗的漢子都瞬間摩拳擦掌,擺出大幹一場的架勢!為首的一腳踹向陵越,卻反被抓住腳踝,只聽咯吱一聲,漢子哇哇大叫,然後就被扔了出去。
其他幾個人一看,立即一起撲了上去,一個影子閃過,所有人竟都撲了一個空,撞在了一起。
“你!你個雜碎!”其中一個漢子啐了一口。
陵越仿佛還玩不過瘾,勾勾手指,挑釁道:“來啊,咬我啊。”瞬間氣的幾個人又一起撲了上來,卻連影子都沒看清,就被幾腳給踢了回來,人仰馬翻。
“幹什麽幹什麽?”老遠傳來獄卒的呵斥聲,所有關押的牢犯都站了起來。
“你們幹什麽?想造反嗎?”獄卒隔着牢門大聲咒罵。
速度快的就像一道黑影一般,陵越在瞬間撲向離牢門最近的魁梧漢子,牢牢抱住對方的腰,身體一邊晃動着,一邊央求着,“求你了,別打我別打我……”
魁梧漢子瞬間就有了一種不詳的預感,尴尬的對獄卒笑笑,“說什麽呢?誰打了你了。”而後又咬牙切齒的對着陵越,“起來,你起來。”一面着急,一面又掙脫不開,情急之下,他一腳踹開了陵越。
只見一道花白的單薄身影借着力道倒在了獄卒身前,獄卒的衣角也跟着晃動了幾下。花白的眉毛和胡須一顫一顫的,仿佛受了重傷一般,倚在牢門前茍延殘喘。
獄卒看了不以為意,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道:“警告你們都給我老實點,不然非讓你們受點皮肉之苦不可!”然後對另一個獄卒說道:“走吧走吧,沒多大事兒,喝酒去!”
眼見兩個獄卒漸漸走遠,其他人也都放松起來,剛剛踹倒陵越的漢子看了看陵越,然後朝他身上啐了一口,轉身又和其他人三五成群的聚了起來。反倒是剛剛被拔了胡子的老者挪過來瞧看!
“唉!這幫子年輕人就是沖動,平時沒告訴你們要得饒人處且饒人嗎?”遂又對陵越問道:“老哥你沒事兒吧?那一腳踹的厲害不?”
“幹哥哥,我們這還不都是為你?”那幫漢子的其中一個說道。
老人急了,“為我什麽?為我什麽?還不是你們好事逞能?別給老翁我帶這頂高帽子……人家老哥的歲數比我還大呢?你們給踢壞了可怎麽辦?”
陵越被他們吵得心煩,也不屑于和他們搭話,只是雙眼習慣性的又開始搜羅那抹倩影,還在那裏,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方向和姿勢,始終一動沒動。
她在想什麽呢?想怎麽練習自己的名字?還是想着白天自己故意給她難堪?等等,太多了,陵越幾乎想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