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蘇醒
? 少女仍然在臂彎沉睡,對周遭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陵越不禁怒火中燒,連眼神都帶着惱怒。
“放我走,什麽都好說。”他的聲音有些外強中幹,透着蒼老,感覺與玄震天相似。
“亂闖護城河,死罪一條!還不快束手就擒!”
“這是你們自找的!”
霎時間陵越的頭頂飛起一道金色的流光,化作無數利劍,穿透士兵們的身體身體,堅硬的铠甲此時一擊即碎,露出碗大的血洞。
所有人都倒下了,兵器也扔得滿地。
陵越打橫抱起少女,身體化作一道光電,瞬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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蔥郁的樹林中,晨曦的光芒灑在枝葉上,地面投影出斑斑光點。矯健的身影飛快穿梭,樹葉因碰撞而掉落。
臂彎裏的少女依然沉睡,有冰冷的寒氣從她的體內滲入他的體內。寒氣與靈力不斷沖撞,五髒六腑無疑成了這起争執的戰場!
莫名的,陵越一口血噴了出來。身體開始急劇墜落,帶着少女,他翻轉個身,墊在了少女的身下。
落地,翻滾,一動不動。
陵越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氣。看着湛藍的天空,稍微有些刺眼的光照在身上,衣服還有些潮濕,身體卻感覺暖烘烘的。他不禁嗤笑一聲,有些鄙視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丢了精氣不說,還甘心為她當墊背,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一步錯步步皆錯!
他匍匐着靠近女子,一只手拄着腦袋,仔細的觀摩少女的臉。白皙的皮膚,長長的眼婕,有些蒼白的嘴唇,看起來像是受過什麽內傷。她的鼻子翹翹的,嘴角帶着一抹滿足的微笑,憑添了一絲暖意。
再往下看,她的發絲鋪散在地上,耳垂嬌小,玲珑可愛,只有一只耳朵上戴着一個精致的耳墜,長長的,如果她坐立起來的話,應該會及肩。
她的頭發很黑,很滑,像絲綢一般,十分漂亮,映襯着火紅色的衣服更加鮮豔,從前她一定是個熱情的女子,不過紅色多數也代表心如蛇蠍,不知道她是不是。
陵越這樣想着,一邊執起少女的柔夷,青蔥玉指,纖細美麗,炙熱的光打在上面,令她冰冷的皮膚都有所回溫。
“寒氣這麽重,這女娃娃是被凍了多久了?”
一個念頭悄然爬上心頭,她的身世絕不簡單!從小讀得的古書中便有許多奇異的故事,但卻總能得出一個共同的結論:身世越是奇異的人,命運則越是坎坷多舛。但轉念一想,自己都快泥菩薩過江了,現在就是個快死的老頭子,如果不盡快找到解決的辦法,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怎麽還有心思管別人呢?
奇怪的味道,什麽東西好像是燒焦了,陵越仔細地嗅了嗅。
少女原本火紅色的衣裙不知在什麽時候變了顏色,變得褶皺,衣服的邊角也在收縮,陵越輕輕觸碰,衣服便在瞬間化成碎末,露出潔白的胴體和左側肩膀上紋路複雜的圖騰。
陵越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你在做什麽?”一個平靜卻又冰冷的聲音。
陵越順着聲音望去,正對上少女陰翳的目光。
“我……”陵越剛要張嘴,鼻子卻先重重的挨了一拳。他不得不松開少女的手轉而捂住鼻子,眼睛因為劇烈的酸痛止不住的流淚,口腔裏彌漫着血腥的味道。
陵越勉強睜開眼,指着少女,“你——”
撲通,胸口卻又被踢了重重的一腳!陵越翻倒在地,幾乎爬不起身。
天啊,我這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啊?陵越心中叫苦連天,如果是從前這點小傷都不算什麽,可是他現在可是個徹頭徹尾的老頭子,身受寒氣侵蝕不說,精氣消散,身體也不靈活了,這番挨打怎麽吃得消?偏偏下手之人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
“你什麽你?”少女開口了,聲音裏帶着惱怒,臉憋得通紅,仿佛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她恨恨道,“你下流!你下賤!”然後她一只手捂住陵越的眼睛,另一只手則是使勁的扯陵越的衣服。
“你幹嘛?你要非禮我?我跟你說你再這樣我可喊了!”陵越一面死命的抓着被脫的衣服,一面弱弱的說道。
“呸!”少女狠狠的啐了他一口,将扯下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
陵越勉強坐起來,從下往上掃了一下少女,卻發現對方正用一種厭惡的眼光注視着自己。
“留你這種敗類活在世上,只會危害更多人,我現在就殺了你!”說罷她舉起手掌。
“停!”陵越做了個制止的手勢,“我說,什麽叫我這種敗類?我怎麽敗類了?我怎麽就成敗類了?”
“你!你剛剛……”少女憋得臉通紅,卻怎麽也說不出來,氣的跺腳,“你就是敗類!”
“等等,我剛剛怎麽了?我跟你說,你的衣服不是我……”脫字還沒有說出來,嘴巴卻已經被少女堵住。
少女的臉更加紅了,帶着極大的難為情和惱羞成怒,“你不許說出來!”
陵越指了指她的手,點點頭表示同意,少女的手才松開。
陵越尴尬的咳嗽了一聲,卻還是說道:“你的衣服真的不是……”
少女又擡起拳頭。
陵越妥協,“好好好,我不說,我不說了。但是你不能冤枉我,”說罷指了指自己的頭發和眼睛,“看見了嗎?我的頭發,原來是黑色的,我的皮膚,原來非常光滑,我自己,原來十分俊朗!都是因為你,我才變成這樣的!”
“我?”少女不解。
“對!就是因為你!難道你都不知道自己哪兒出來的嗎?或者你沉睡之前應該躺在哪裏?”
“你是說,我,沉睡?我為什麽會沉睡?”少女有些不敢相信。
“你自己是誰你不知道嗎?我們萍水相逢,你為什麽會沉睡我怎麽知道?”陵越感覺到好笑。
“我為什麽會沉睡……我是誰?我在哪?我是誰呀……”
少女開始有些迷茫,眼裏都是挫敗和恐慌,她抱着頭,不停的問自己,逼着自己回想,卻都無果。她痛苦的閉上眼睛,癱坐在地上。
陵越突然就有些不忍心,用袖子擦了擦已經有些幹了的鼻血,小心的問道:“喂,你沒事吧?”
長久沒有得到應答,陵越又問了一遍。
“給我講講,求你。”少女的聲音很微弱。
“……你指的是什麽?”
“我想知道一切,你遇到的,關于我的。”
陵越用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講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隐去了和玄震天的對決。
“那個人為什麽會死?也許他沒有死,他可能知道關于我的一切。”少女的聲音很激動,她的腦子裏已經做出了無數種假設。
“相信我,他已經死了,我親眼看見他化成了一灘水,然後結成了冰。”
少女顯得有些崩潰,陵越握住她的肩膀,“你真的就一點點以前的事情都想不起來了嗎?”
少女搖搖頭,沮喪且無助,“想不起來,什麽都想不起來,我的名字,我的生辰,還有我為什麽在那裏……不管怎麽想就是想不起來,我只能聽見嗡嗡的長鳴聲,其它就什麽都沒有了,天啊,我以後怎麽辦?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陵越伸手想要将她摟在懷裏,卻停住了,轉而變成拍了拍她的後背,希望能起到安撫作用。
他嘆了一口氣,安慰道:“沒關系的,早晚會想起來的,別着急。再說誰說你沒有名字啊,你有名字的,你叫……”少女猛然擡頭,眼帶希冀的望着他,他瞟了一眼卻很快收了視線,全身上下好像都不自在了,腦袋裏焦急的搜索着。
很快,他想起,那個怪人劃傷了他的臉,他倒在地上,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求求……你,帶着恒兒一起——
“我想起來了,橫兒,你叫橫兒。”陵越拿起一根樹棍,在地上寫上恒兒兩個字,嘴中念念有詞,“橫豎的橫,兒。”
恒兒皺起眉頭,“你寫的這是什麽?”
“啊?”陵越吃了一驚,“你居然不識字?”
“字?”恒兒迷茫的點點頭,“我識字。”
“那你認得?”陵越指指地上。
恒兒迷茫的搖頭。
“你識字?不認得?”陵越又吃了一驚,心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方夜譚了吧。
恒兒有些羞憤,“那你教我寫,我便認得了。”
陵越無奈的點點頭,将樹棍一折為二,遞給恒兒一個,然後開始在地上示範,“這樣,這樣,然後這樣,看,就這麽寫,很簡單的。”
恒兒咬着嘴唇,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寫下了一個‘橫’字。
“可以嗎?”她問。
醜不堪言。
陵越指了指自己的,再指了指恒兒的,“你自己看,你說呢?”
恒兒又寫了一個,還是一樣,只能用誇張來形容,她的兩頰開始泛紅,忸怩地看着陵越。
“你這個橫不要這麽長,還有這裏要及時拐彎,你都彎到這裏了,我幾乎看不出來它是個字。”
“你說話可真刻薄。”恒兒半天才憋出了一句。
陵越語塞,“罷了罷了,我來教你寫,其實很好寫的。”說着他挪到恒兒身後,握着恒兒拿着樹枝的手,一字一劃的寫下了一個‘橫’字。
“看,就是這樣寫。奇怪,你握筆的手法很端正啊,可是為什麽就不會寫字呢?”陵越止不住有些納悶。
“橫,我會這樣寫。”說着,她在地上極其順利的寫下了一個符號,然後在它的旁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一個‘橫’。
“你看,這樣寫我就會,這樣就不行了,你們的文字簡直太複雜了。”
“……”陵越看着她,神色複雜,卻沒有再說話。
“怎麽了?”恒兒看他神情不對,有些緊張:“是不是我寫的很難看你生氣了?其實我可以練的,練字嘛,只要不放棄,總會練好的。”她說完讨好的一笑。
“不用練了,我教你一個簡單的寫法。”說着,他握着恒兒的手,緩緩在地上寫下了一個‘一’字。他說話的語氣很溫柔,溫熱的呼吸噴在恒兒的脖頸上,癢癢的。
恒兒的心跳很快。
“謝謝你,我會了。”恒兒掙紮出來,表情頗為不自然。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對着陵越俏皮一笑,“我走了,後會有期,有緣再見。”
陵越喊住她,“你要去哪兒?”
恒兒回眸微微一笑,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