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地宮奇遇
? 無數的冰淩飛竄,玄震天的掌風所到之處都結起了一片蒼茫的白色。陵越左右的閃躲,力求讓自己身形的速度變化達到最快。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百會、曲池、合谷、委中四個大穴在隐隐作痛,似乎已達到了身體的極限。
他的小指些微有規律的舒展彎曲,仿佛是無形中的咒語一般,空氣裏瞬間扭動起激烈的氣流将玄震天的身體硬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然後化成了一把金色的光劍。
這把劍大概有近三米的長度,劍身貌似有些特殊的紋路,不過在這麽刺眼的強光下模糊的讓人分辨不清楚,而此時,它正在試圖穿透玄震天的身體。
空氣中是兩種極為強勁的內力在湧動,此起彼伏。
掌間與光劍接壤處,是兩股強大氣流的互相纏繞,逐漸放大,形成兩個透明卻散發着奇異光澤的光圈,他們對峙着。
“前輩~~聽說你年輕時曾随嬴政南征北戰,殺害了六國不少忠良遺孤,今日若是敗在我一個黃口小兒手中,豈不是受各路英雄恥笑?”陵越的語氣帶着玩味與得意,“前輩”兩個字被咬的極重,顯諷刺之意,他的嘴角微斜,雙眸炯炯有神,金色的光暈打在他麥色的皮膚上也顯得格外的英氣逼人。
“想不到這麽年輕,你的修為卻是很高,如果你願意加入老夫麾下,他日必定前途似錦,也好過你多年修煉也無用處啊。”
“哈哈,”陵越聽了大笑,“多謝玄老前輩的厚愛,晚輩今日無意冒犯,只想得前輩的寶物看看,前輩給了,晚輩自然消失,再不出現。”
“小夥子,別這麽傲,你以為你搶得過老夫?”
玄震天略有些惋惜的搖搖頭,手上稍一用力,只見無數條晶白色的煙霧如細密的小蛇般順着老人胸口噴湧而出,蜷卷纏繞住金色光劍,似在吸引又似在推送,逐漸奔着兩人對峙的巨大光圈走去,迅速穿透。
陵越來不及反應,煙霧卻已經攀上了他的手臂、胸膛,甚至連帶他的腳下,也迅速結起了厚重的寒冰。
冰淩凝結了陵越全身,巨大的寒氣如蠱蟲般竄入體內,使他的臉色迅速蒼白,全身的穴位也因此被封住,四肢完全不聽使喚。
陵越不得已半跪于地,死死的瞪住眼前的人,嘴角卻是嘲弄的笑。
“前輩不地道,與小輩交手竟然也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污了名節遭人诟病,可惜了。”
玄震天輕撫胡須,搖搖頭,“無妨,老夫向來也只看重結果。與其在這裏擔心老夫的清譽,倒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的性命吧。”
陵越聽了哈哈大笑,“晚輩今日既然敢來,便不是貪生怕死之人,老前輩說的對,輸了就是輸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那倘若老夫放了你呢?”
“那陵越便改日前來取寶。”
“哈哈。你是在警示老夫不要放虎歸山?”
“陵越只是不屑于虛與委蛇而已。”
“好!”玄震天拍手稱贊,“不愧是水木道人的高徒,老夫佩服。”
陵越眼帶犀利,“晚輩該佩服才是,晚輩這麽有意隐藏路數,竟也被玄老前輩你看破門路。”
“想要看破你并不難。”玄震天笑着,眉眼略顯慈祥,完全看不出應有的狠辣。他擡頭仰望星空,仿佛看破了什麽一般,眼中竟是了然的笑意。
“既然你這麽想要追查盤古石的下落,老夫便給你指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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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楚、燕、韓、趙、魏。面前這些模仿舊時六國所鑄造的宮殿,無一不顯露着秦王對權勢利益的貪婪。諾大而高聳的宮殿群,如星輝般林立在樓宇之中,金碧輝煌。
南舜斂起雙眸,靜靜仰頭望着明月,皎潔的月色映襯着容顏,越發的蒼白。
宮殿群的盡頭,則是大片的空地。高聳入雲的尖頂,一顆舍利正散發着金澄的光澤驅趕着黑暗,經久不衰。這座被稱為“雲梯”的巨大塔樓是一個神秘卻張揚的所在,這裏是秦王專門為了修煉長生不老丹藥所建造的,也是每年無數童男童女被祭祀上天的神壇。
南舜仔細看了看,哼道:“渺小的人類也妄圖長生不老,借着我恒兒的靈力修煉丹藥。”
南舜緩步走到了大殿的中央,牆壁上到處萦繞着複雜曲折的金色文字,地面鋪就着華麗的翠色磚石,每一塊磚石都是如此的晶瑩剔透,不含一絲雜質,上等的寒玉,使其靈氣更為逼人。
南舜閉起雙眼,微蜷的睫毛如蝶翼般攏住眼角的淚痣,在他姣好的皮膚上折射出層層陰影。
時間仿佛靜止了,空氣也凝結了,周遭沒有任何聲音。然而,南舜卻能清晰的感覺到正有一股強大力量從四面八方襲來。身前的原本精致無暇的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溝壑,轟然一聲,翠色的石塊崩裂翻飛,他趕緊揚臂擋住面門,淩空向後退而去。
砰砰砰——
接連着又是幾聲,身前的地面不斷的爆裂,随着南舜的移動翻起層層氣流,速度快得難以形容,硬生生将他逼到牆角處。
牆壁上閃着金光,時明時滅,南舜被迫依靠在上面,凝重的看着地面。
幾乎不給他任何時間,身後金光肆意的牆壁突然變得柔軟,如湖面一般,金光蕩漾起水紋,波光粼粼,一只金色的手臂自其中伸出,一掌劈在了南舜左肩的位置。
南舜回頭,那一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唯有記憶中那個靜靜站在菩提樹下的少年,他随風飛揚的衣角和鬓發,他櫻紅的唇帶着些許清冷,露出他常常充滿寂寞的側影,那些無數曾經被刻意遺忘了的,此刻卻又如洶湧的海浪拍擊着他的內心。
被燒的火紅的絞刑架上,少女烏發披在身前,眼中盡是絕望,撕心裂肺的嚎叫:“為什麽你要助纣為虐?為什麽要害我!”
南舜向後傾仰着身體,飛躍,堪堪躲過又一道重擊。
一席火紅色的衣裳,用柔嫩的手臂為少年擦拭淚水,“哥哥,我們說好要一起保護族人。”
身體側翻,雙手合十,藍色的靈力彙聚成力量,與一道金色的光束迎面撞擊,在撞擊,仿佛一藍一金兩條光蛇在對咬。
塔樓靈氣彙聚,自塔頂的舍利聚齊一道光輝,打在二人中間,激起無數火光,将南舜彈飛。光輝如柱,從四面八方打向南舜,幾乎來不及躲閃。
一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南舜的眼睛閃過往日的種種,有嬉笑調皮的少女,有慈祥的父母和宗親族人,還有那棵參天的菩提,樹下少年仰望明月,輕轉過身來,一臉憂傷的望着他,只是那一眼,卻是百年。
這是他生命中所有的美好,只是因為這一眼,都就此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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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巧別致的樓閣,四處燈火通明的大堂,陵越被冷凍着,靜靜的躺在地上。
他的身體不住的顫抖着,無盡的冷緊緊将他包圍,冰淩已經随着時間的消逝慢慢融化,身體的痛苦卻絲毫得不到緩解。
他疲憊的睜不開眼睛,意識也在消散,殘存的清醒告訴他可能會死在這裏,真是可笑。
“啧啧,”一只溫暖的手捏起他的下巴,濃濃的香氣撲鼻而來。“這下手可夠狠的,難為了這小哥挺了這麽久,尋常人可是絕對受不住的。”說話的聲音帶着一股勾人的柔媚,是個內力渾厚的女子。
“倒別說,這小夥子天生骨骼驚奇,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奇才,老夫這番制服他也破費了些功夫,只怕他将來不免接連奇遇啊。”
“呦,長老還是頭一次這麽誇贊一個後生,這小模樣俊的,不如就将它賞給奴家吧。”女子眼帶嬌媚,楚楚可憐的望着老頭。
玄震天微微搖頭,說:“主上要的東西可全指望在這個人身上了,如此清影姑娘可還敢要?”
女子的聲音有些遲疑:“長老的意思是指……”
“正是。”玄震天點點頭,“星象所說之人,正是此人。”
“如此說來,清影還真是無福消受了。”
玄震天仰頭看向星空,幹枯褶皺的手捋了捋花白及胸的胡子,“山雨欲來,這世間只怕又不太平了。”說着玄震天開懷的笑了。
女子也嬌笑連連,俯了俯身,“那屬下這就去給主上報信兒去了。”說着身形已經不見。
玄震天沒有理會,半晌,他自言自語道:“南舜,我們終于又要見面了。”他的聲音裏有着嗜血的癫狂,透着狠戾,“來人,把他扔進地宮。”
“喏,長老。”
一切漸漸歸于平靜,陵越感覺到自己被人擡起複又放下,緊接着衣角窸窣的摩擦聲漸漸遠去。
轟隆一聲,仿佛是機關落下。黑暗中陵越靜靜躺着,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依然得意、驕傲、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