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四面體
展開的過程中, 周圍的景物在飛速地變幻,一切都糊成了一團。
在這模糊中,他看到了懸挂在虛空中的兩幅畫,一副《相對性》, 一副《靜物與街景》。
這一條通道, 竟然同時存在兩幅畫。
通道展開之後, 那兩幅畫就消失了, 他們面前的畫面重新清晰,他們能看到的竟然不是無數懸空的通道,他們好像來到了真正的地面。
只是,那地面雖然寬廣,卻能在無數的障礙後看到遠處的邊緣, 這片把他們困住的土地竟然是有盡頭的。
他們直接進入了另一條通道,也可以說, 另一幅畫裏。
這是個連環畫。
地面出現的同時, 帽子男瞳孔震動, 他左右慌張張望, 迅速帶頭大喊:“是出口!”
人群頓時被鼓動, 他們興奮吶喊:“我們能出去了。”
“走啊。”
他們頓時蜂擁而至, 再也顧不上關歲理給予的威脅,關歲理根本攔不住, 眼睜睜看着他們沖出去, 沖出了土地上原本厮殺的人群。
一撞上, 這些人又慘叫着逃開了, 他們驚恐着無法理解, 為什麽這裏會比之前的地獄還要危險。
到處都是烏煙瘴氣一片。
無數背着白色黑色羽毛的人在互相厮殺, 他們已經顧不上彼此都曾來自同一個地方, 為了活下去,他們願意用別人的性命來換。
頭頂的數字在飛速減少,地上倒着一個個軀殼。
眼裏只剩下傾軋與厮殺,這裏已經亂了。
回頭一看,帽子男早就不在了,混亂的人群根本分不出他的去向。
關歲理沒再猶豫,他擡腳離開了通道,他朝着交戰最激烈的地方沖了過去。
杜楚和蘇飛緊随其後,蘇飛咂舌:“他不會連這些人也想管吧。”
杜楚笑笑:“跟好就是了,問那麽多幹什麽?”
就是杜楚手上還挂着一串剛拍的關歲理照片,他心靈手巧做成了吊墜,現在估計關歲理也沒心情,拿着又礙事。
他望了望蘇飛和王錢勇:“朋友們,別走丢,來送你們點紀念品。”
他在奔跑的途中,十分從容給每個人都戴了幾條,還不忘調整正反。
幾個人跑着,身上浩浩蕩蕩甩着關歲理的吊墜,關歲理只覺得無比糟心,他跑得更快了。
關歲理介入人群,左右分開厮殺的黑白羽毛,可那些人根本不管不顧,眼裏只剩下了對方,關歲理剛松手,迅速又互相撲了上去。
關歲理也惱了,他退開幾步,倏忽展開雙臂,一道白練憑空升起,迅速包圍。
“收。”關歲理手臂一合,白練迅速收攏,将人群都捆在了一處,白練瞬間又繞了幾圈,繩頭落到關歲理手裏。
所有人紅眼掙紮,依舊試圖去撞附近的人,可動不了了,紛紛看向關歲理。
有人悶不啃聲要掙出來,關歲理又一拉繩頭,被捆着的人們一片痛呼,叮叮咚咚,針劑握不住落了一地,骨碌碌滾出來。
杜楚咂舌:“這得多少啊。”
關歲理撿起一支,眼神瞬間更加冰寒:“能好好說話了嗎?”
他淩厲掃視:“你們是在殺人。”
當頭棒喝,捆着的人們登時渾身一震,半響才恍惚自己都幹了什麽。
可……
“我們是為了活下去,你憑什麽捆着我們,放開,你要我們死嗎?”
有人吶喊,一句話,所有人頓時躁動:“放開我們,你才是兇手,你要殺了我們。”
“你才是兇手!”
關歲理站在無邊謾罵中,巋然不動:“你們怎麽知道殺了人就一定能出去。”
“不然呢,顏色都不一樣,不就是要殺,”黑羽毛的人一瞧關歲理,被關歲理背後的白羽毛激得眼紅,“你有本事過來啊,你來殺我啊!我先咬死你。”
“是有人告訴你們的嗎?”關歲理質問,“是誰?”
關歲理精準盯向幾個權限不足的人,他們不該擁有針劑:“你的藥,誰給你的?”
被盯住的人渾身一抖,登時失聲。
可有人更憤怒了:“那你告訴我們,要怎麽才能出去!”
“你說啊,你是要我們等死嗎?”
關歲理啞然,對方就嚣張笑了:“你憑什麽說我們被騙了,你個僞君子,就是要我們死!”
所有人同仇敵忾看着關歲理,在被捆住之後,無處發洩的恐懼,要扼殺不同顏色的敵人活下去的憤怒,都無差別落在了關歲理身上。
不管他原本是什麽顏色。
關歲理意識到自己問不出什麽,他環視一圈:“我會去找辦法。”
有人嗤笑,關歲理的神色從未動搖:“在那之前,想殺人,休想。”
“你們不該死,沒人該死。”
關歲理說完,轉身離去,獵獵的白大褂風中作響,他走了幾步,身後的人在喊些什麽他沒聽,但又好像聽得清清楚楚。
只是杜楚才給他縫好的衣角又一次碎了,順着風迅速刮遠了。
杜楚等人在後面等着,瞧關歲理還要去下一處,紛紛跟上來。
杜楚憂心地望向了前方不見盡頭的人群,無數個厮殺點:“這麽多人,你一個人太慢了,我們分開吧。”
“我去左邊,蘇飛你去右邊。”
蘇飛竟然也沒意見,點了頭,杜楚給關歲理一指:“別太擔心,慢慢來,你管好前面就行了,待會原地集合。”
不等關歲理回話,蘇飛和杜楚就按照方向走了,關歲理眼前一空,一剎那怔忪,才終于望向了他們的背影,他說了聲:“謝謝。”
關歲理要走,王錢勇急忙追上來,神色還有點驚恐:“我,我跟着你。”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你能慢點嗎?”
關歲理腳步半點沒停,王錢勇急了,一咬牙:“不慢也行,我跟得上。”
關歲理在大地上疾掠,手上揪着一段白練,隔一段就丢出去,纏鬥的人們被他捆得結結實實,破口大罵。
他充耳不聞,全程沒再說一句話,無數人的質問都丢在腦後,他腦中只剩下快,他要快點阻止一切,然後去找到那個老人。
王錢勇筋疲力竭追在身後,追不動了就下面墊塊木板,學着關歲理的樣子扔出條布纏到什麽上去,俶地拉着自己跟着。
就是無數次控制不好力道撞在東西上面,磕得七葷八素的。
眼瞧着關歲理遠了,趕緊再追上去。
關歲理清完一處人群,朝下一處移動,卻腳步一頓,他停在了一個封閉的白色玻璃容器邊,細看才發現容器是透明的,一片慘白只是被裏面的羽毛充滿了。
裏面被關了個人,羽毛長得可怕,幾乎下一刻就要崩潰了。
關歲理手上出現了一塊石頭,擡手就去砸玻璃。
石頭砸在玻璃上,好幾下終于出現了裂縫,也将裏面的人驚動了。
那人擡起一張慘白的臉,瞳孔失焦半響才看見關歲理,他有些迷茫,半響慢慢說:“不要救我了,我不想出去。”
這人羽毛遮蔽間,露出序列五的标志,關歲理情不自禁停下了動作,這人……是自己把自己關起來的。
那人還在喃喃,但是意識已經很模糊了:“我不想管,不想打架,也不想死,求求你,讓我留在這裏吧。”
那人一直在看着關歲理,嘴裏的話也一直沒停,但是他自己或許都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麽了。
關歲理只覺得心底前所未有的無力,他攥着拳頭,快些,他要更快些,只有越快解決了,災難才會更少一點。
他的速度更快了,在這片土地上抛出了數不清的白色綢緞。
王錢勇簡直追得叫苦不疊。
自從見到序列五之後,再行動就會自動注意到許多之前忽略的地方,也發現許多躲在角落中不願意摻和紛争的人。
可無一例外,這些人遠離了殺戮,身上的羽毛卻長得比誰都長,他們腳邊跌落着針劑。
關歲理瞥到角落,探頭的人立刻撤頭狂奔,他迅速追了過去。
奔跑的人身形消瘦,看起來還是個半大孩子,一身黑色的羽毛嘩啦啦亂飛:“別過來,別過來,我沒有!別找我!”
關歲理神情頓時一變,身周風力一蕩,轉瞬追上了男孩:“停下。”
男孩登時驚恐萬分,死命掙紮:“壞蛋,別想騙我,滾開。”
可是他怎麽掙紮也離不開關歲理那只鐵鑄的手,他絕望地哀泣:“我寧可死。”
關歲理眉心皺得死緊,他只能放低了聲音:“我不是。”
男孩也不聽他說,關歲理吸了口氣,聲音瞬間又提起來,一聽就讓人渾身戰栗:“有人找你要針劑?”
男孩幾乎登時汗毛倒豎:“是。”答了才反應過來,迅速捂住了嘴。
“我不是他,不給會怎麽樣?”
男孩看着關歲理,片刻有些猶疑:“不拿權限弄出來,他搶不走,但是好多人都給他了,他也找我了,我害怕,就跑了。”
他氣得臉都紅了:“我不知道,他要殺我們,為什麽還要把藥給他。”
關歲理沉吟片刻,這應該就是針劑的來源了,不願意參與争鬥的人,還有被刻意針對的黑色羽毛的人,老人從他們這裏拿走了足夠的針劑,投入了這場精神的淩遲。
可他能從這些人手裏拿走,這些人明知道老人拿走是為了殺掉他們,依舊願意給他。
這個老人究竟跟他們說了什麽?
針劑又到底囤了多少……
“我幫你找個地方躲着,你放心……”
關歲理安撫男孩,他伸手要去拉,在觸碰到的瞬間警惕心到達極點,他迅速後退,一瞬間撤出了十幾米。
他捂着腰腹,一道細小的血痕出現在那裏,關歲理第一時間變出繃帶牢牢裹住,看向笑着的男孩。
男孩手裏轉着一柄刀,眼花缭亂惟恐擔心割到他的手,男孩臉上确實不以為意:“大叔,你還真好騙啊。”
“你居然相信在這裏,還有人會害怕?哈哈哈,那種人早就死了,”他刀身一折,沖向關歲理,“殺了你,我就能出去。”
王錢勇剛氣喘籲籲趕過來,一下就瞧見這一幕,吓得‘媽呀’轉身就跑。
關歲理沒有動,他一瞬間覺得很累,男孩的攻擊在他眼裏很慢,也不具備威脅性,他卻覺得男孩可怖,只因為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笑容和殘忍。
刀身臨身的剎那,他疲憊地嘆了口氣,握住男孩的手一折,男孩慘叫中,骨頭咔吧折斷。
關歲理不想停留,指着一個方向:“那邊是個藏身點,不出意外,你可以藏到結束……”
他心中還有無數話想說,可到嘴邊又覺得無趣,他擡腳走了。
他悶着頭繼續沖向砍殺的人群,他不知道又解決了多少人,只覺得人們都瘋了,到處都是糾纏的人,他只想快點,再快點。
關歲理又一次扔出一條繩子,看着一群人被捆在一起罵罵咧咧,他卻一下沒有再起步。
王錢勇趕緊趁勢休息,卻也疑惑:“怎麽了嗎?”
“不對勁。”關歲理注意到了幾個眼熟的面孔,之前他就注意到了,纏鬥的人實在太多了,可這一關一共只有一百多人,這不應該。
他懷疑是自己的錯覺,他故意做了幾個标記,這次就在人群中看到了。
他驀地轉向後方,他心裏有不祥的預感,之前捆起來的人散開了。
為什麽?是他們自己弄開的,還是有人在幫他們。
關歲理迅速往回走,王錢勇一臉懵逼跟上,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沒幾步,關歲理碰上了杜楚,杜楚沖他打打招呼:“好巧,你也到這邊了?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關歲理點點頭,伸手一道繩索抛出去,這一片的人就被捆了起來。
關歲理繼續走,沒多久又碰見了蘇飛,他也一驚:“你怎麽過來了?”
關歲理依舊點頭,他尋遍全場,也沒有再找到任何一個破壞他繩子的人。
他直視蘇飛和杜楚:“你們的針劑在嗎?”
杜楚還笑着,蘇飛面色一僵,可兩個人都同時詫異地看向了對方。
杜楚的笑容消失了,他面色複雜望着蘇飛:“那老頭子是要殺你,你為什麽也要幫他?”
蘇飛咬着牙,他用一種悲哀又慶幸的表情看着杜楚:“他要殺我,你又為什麽要幫他?”
根本不用再說了,究竟是誰在背後破壞他的計劃,已經一清二楚了。
可指責的話也無從出口:“給我一點時間,不一定非要這樣。”
杜楚和蘇飛同時望他,杜楚笑得苦楚:“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他說的不是錯的。”
“黑色和白色,我和蘇飛,只能活一個。”
“你說我該怎麽做呢?”
蘇飛擋在了杜楚面前,他渾身忌憚,眼底的戰意卻前所未有的強烈。
“我不想和你動手,但如果只有這一個辦法能讓杜楚出去,我會殺了你。”
杜楚的眼神一痛,可終究什麽都沒有說。
關歲理放棄了:“我會盡快,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找到他。”
關歲理再不停留,他轉身就走,只是他覺得無比無力,走了沒幾步,忽然停住了。
沒了杜楚和蘇飛的攪局,幾乎大部分人都被他捆了起來,這樣聚集起來,黑白兩色的羽毛就格外清晰。
他第一眼看過去,就覺得不對。
如果是對抗,黑白羽毛的數量一定是均衡的,這樣才有對抗的意義。
可在老人插手之後,大肆地單方面消減後,人數依舊是均衡的,這就太不尋常了。
蘇飛見他停下,催促道:“你要幹什麽?”
杜楚則是察覺到了不對勁:“你發現什麽?”
“白色羽毛的人死去的并不比黑色的少,如果這是那個人的計劃,他完全失敗了。”
“可是我不覺得他失敗了,除非,我們知道的,根本不是他的計劃,他并不是要殺盡黑色的人。”
杜楚也同樣環顧四周,他的神情變得嚴肅:“你說的沒錯。”
蘇飛聽得迷糊,也惱火了:“什麽意思?他騙了我們?”
“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八十?”蘇飛一揮拳,“那不就是騙了嗎?”他氣得在原地發抖,“這個老騙子,混賬。”
杜楚笑:“太好了,”他望向蘇飛,眼底不禁已經帶了淚光,蘇飛也笑了,“我希望你能活下去,可我還是想跟你一起活。”
蘇飛的話實在太直接,杜楚噗嗤笑了聲。
蘇飛摩拳擦掌:“這個老騙子,我要揍扁他,看我把他找出來。杜楚,你幫我。”
杜楚無奈點點頭。
就在這時,周圍好幾處繩子忽然齊刷刷斷開,無數人沉默地走上來圍住了他們。
幾個帶頭的渾身酸痛,陰狠地瞪着關歲理:“果然還是得自己動手。”
蘇飛不屑地打量周圍的人:“你們要收拾我?”
杜楚擋在他的面前:“小心點。”
他們果然早就被盯上了,倒也确實如此,他們這三個人,尤其是關歲理,實在看着不太聽話的樣子。
“上,克裏斯說了,直接殺,不要留手。”
“都小心點,消耗計劃沒成,有什麽看家本事都拿出來,把他們給我殺了。”
黑白羽毛的人圍了上來,王錢勇已經肝膽俱裂:“我跟他們不是一夥的啊,我就是個路人。”
可是四周虎視眈眈,根本無處可逃。
對方沖了上來,一大半沖向了關歲理。
蘇飛不太高興,偏頭就沖杜楚說:“他們瞧不起你。”
杜楚挑眉,笑得有種輕蔑:“那就……讓他們知道厲害。”
他一腳踩向蘇飛,蘇飛擡手一接一抛,杜楚就旋轉着飛了出去,他雙手隐隐閃現出銀色的亮光,落入人群,手中的磁性球轟然甩了出去。
沖上來的人還沒碰到他,磁性球就在半空亂飛,轟然彈回,從各種刁鑽的角落狠狠擊中了他們的神經部位,他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杜楚一落地,周圍剎那倒了一片。
沒被打到的人憤怒掏出長刀,劈砍向杜楚。
杜楚頭都不回,那人露出了得意地微笑:“去死吧。”
緊跟着後腰一痛,他仿佛被高速行駛的車撞了,一只腳攜着千噸巨力,他被被當空踢了出去,劇烈的疼痛後,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杜楚暢快地笑笑,一指左邊,杜飛就再次将他抛了出去。
杜楚的聲音響徹半空:“我們可是頭牌!誰要殺我們?”
關歲理本來還預感這是一場麻煩的戰役,可蘇飛杜楚一出手,他的壓力幾乎小到沒有,他雙手做好架勢卻無處可用,幹脆放進了兜裏。
這兩個人單人實力都不算頂尖,可一旦合起來,所向披靡。
關歲理不禁對他們多了幾份慎重。
關歲理自由許多,他就在人群中移動,他盯上了那些帶頭的。
帶頭的一個個看他過來就要跑,關歲理緊随其後,一掌掐着人的後脖頸,把人一把掼在地上。
“那個人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那人都害怕急了,倉惶亂指,“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個打手,你,你問他!”
被他指到的人頓時一個我艹,心裏罵娘,可關歲理真的過來,一對上那張冰寒的臉,什麽膽子都破了:“我,我不知道!”
關歲理就這麽一直找到了最後,看到了被簇擁在中間的人,竟然是之前在通道裏的帽子男。
“看來不該放你走。”
帽子男深知關歲理的厲害,一揮手:“都上。”轉身就跑。
關歲理把王錢勇往邊上一推,人就陷入了包圍圈中。
各種武器拳腳接踵而來,關歲理終于把另一只手也從衣兜取了出來,格擋,出拳,骨骼聲連綿不絕,聽得牙酸。
拳腳紛亂毫無章法,看起來眼花缭亂,卻沒有哪個能真的砸到關歲理的身上,他側身閃躲,格擋翻轉,那些人就一個個被他震開。
關歲理招架住同時罩頂的十幾條胳膊腿,人一沉一推,那些人就一齊被他推開。
人群登時以他為中心,四散倒了下去,哀嚎遍野。
關歲理依舊穩穩站在原地,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他也終于沒了阻攔,一腳邁出,他的腳腕在原地借力,轟然彈射而出,巨大的氣流劈開,他沖向了帽子男。
帽子男已經沖到了地面盡頭,眼看無路可退,他卻依舊帶着得意的笑,關歲理意識到不好,他手裏的繩索抛了出去。
帽子男依舊笑着,他來到邊緣時向後一轉,面對着關歲理,向身後的盡頭倒了下去。
他喊:“四面體小行星。”
關歲理的繩索落空,帽子男墜了下去:“想抓我,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