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抉擇
婁聞最後還是沒找季開的麻煩, 畢竟跟一個昏迷的人說什麽都是浪費時間,這種行為只會讓他看起來很蠢。
“我們該去找這一關的boss了。”
他們望向了頭頂,那扇懸空的鐵門。
就在他們看過去的同時,那門被從裏面推開, 葉申出現在了門邊, 他并沒有看着這邊, 手裏的文件一頁頁從指縫過去, 他在争分奪秒一樣最後檢查着上面的內容。
可周圍的土地卻已經動了,好像有什麽微妙的躁動,仔細聽注意到那動靜來自散落的碎塊。
忽然,那些碎片一齊升起,在半空中互相尋找拼湊着, 一塊塊不斷擴張的碎片就在視線裏形成,然後, 嚴絲合縫懸停在了他還沒有碎裂的位置。
巨大的碎片在互相碰到的一刻, 上面的污垢裂痕便瞬間消失, 通道光滑透明, 就好像之前的一切根本沒有發生。
通道恢複的剎那, 最後一顆散落的螺絲也穩穩地擰緊, 巨大的通道落了下來,葉申也在那一聲中停止了翻閱, 他抱着文件等在了那裏。
闖關者們看了眼通道, 一個挨着一個走了進去, 不僅周圍的管道壁恢複了幹淨, 甚至裏面的氣味都重新變得清潔, 這一切都發生在他們的面前, 用着罕見的速度, 他們情不自禁擡頭看向了葉申。
他們忽然發現,除了他一身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氣勢,他身上還有一個更加醒目的标志——序列九。
那是和季開同樣的等級标識。這個地方叫做十序列,序列九幾乎已經是權限的頂峰。
可他手上的腕表也從不加掩飾,那是名為柳色的顏色,代碼#78a355,等級145。
這是一個在場這幫人看來,不能算高的等級,尤其換算一下,跟他的序列九根本無法比較。
他們根本無法猜測這個人究竟經歷了什麽。
他們終于走過那漫長的通道,來到了葉申的面前。
葉申并沒有任何寒暄的打算,開門見山就說:“你們的股票賬戶價值一千兆,足夠你們通關。通關賬戶所有人登記為布魯魯,但鑒于目前賬戶并不實際掌握在他的手裏,你們現在擁有自主選擇權,決定之後跟我簽訂購買協議。”
他這麽一說,闖關者們忽然懵了,對啊,這些錢只有買下一座工廠,而能買下這座工廠的,也只有一個人。
他們之前的經歷實在太過兇險,竟然已經忘記了這一點,他們最後也只有一個人能出去。
那其他的人呢?
他們一共有五個人,難道眼睜睜看着其他四個人去死嗎?
為什麽必須要做這樣的選擇。
法涅斯真是太狠了。
葉申就像沒有發現他們的迷茫:“你們有時間做出選擇,但在此之前,請把我的友人交還給我,我們需要在關卡結束之後前往法涅斯處彙報。”
關歲理只猶豫了一瞬,葉申神情就瞬間變得異常嚴肅:“請不要認為我在開玩笑,序列九雖然只選出了十位,可對于法涅斯,也并不是不可或缺的,目前在位的只剩下了九位。”
“我不太願意只剩下八位,請不要逼我做一些不禮貌的事情。”
關歲理把手裏的‘垃圾袋’遞了出去,放在了葉申的腳邊,可葉申一口一個友人喊着,卻連彎腰看一眼都沒有,手上一瓶詭異的藥水倒下去,一股刺鼻的味道就濃烈地散開。
闖關者們當即嗖嗖嗖退了老遠,只剩下沒辦法動彈的季開被淋了一臉,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嗽着咳嗽着,就一臉煞氣地爬起來吐了。
季開緩過來,摸着臉上的藥水往周圍一掃,簡直讓人以為他要殺人。
闖關者們非常惜命地指了指葉申,季開就轉着腦袋看向了身後,跟葉申對上了視線。
誰知道葉申還是那張臉,就連語氣都懶得變一下:“二十四點關卡中,我們負責的部分已經結束,你現在動手會被強制遣返。”
季開于是就陰沉沉地自己爬了起來,只是他站到一半,就忽然不舒服地摸了摸自己酸疼的胳膊,而且往上摸一下,自己的臉也在疼。
究竟在他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他看着自己爬出來的那個随意的垃圾袋,準确地找到了罪魁禍首關歲理。
可關歲理……也同樣懶得搭理他。
季開簡直氣笑了,他手指一動,身上的灰塵和莫名其妙的液體就憑空消失,他摸着臉上的淤青,語氣中都是惡意:“你們想好了嗎?要送誰去死?”
他目光掃過慌亂的布魯魯,明顯又在算計的裏德爾,猶豫的因思特,以及皺眉頭的婁聞。
最後看向了關歲理:“你現在還不到死的時候,別忘了你都做了什麽,”他走了一步,“你得活下去,就要先殺了他們,你知道該怎麽做。”
闖關者們幾乎下意識在悄悄遠離關歲理。
季開幾步就走到了關歲理的面前:“你需要什麽,我都可以借給你。”
闖關者們心裏簡直要把季開罵得狗血淋頭,他們就該把他扔在怪物堆裏,幹什麽要帶他出來!
沒聽到不能插手了嗎?這個boss為什麽還要搞事,這個家夥到底為什麽會出現在關卡裏!
他們心中的擔憂在無限倍地放大。
他們雖然不清楚,但他們能感覺到,關歲理來到這裏,好像有什麽他必須去完成的事情,聯想一下他的心理顏色幹涉法,那執念幾乎呼之欲出,那是無法直視的沉重責任。
現在的關歲理做出什麽都不奇怪,他們只能祈禱關歲理不要被季開影響,還能好好跟他們商量一下,不然以關歲理的身手,他們根本不要奢望離開。
關歲理擡起了頭,掃了過來。
闖關者們心頭一緊。
裏德爾第一個出聲:“我們先對付他,其他的我們自己再算。”
他一開口,所有人都下意識靠在了他的身邊,戒備着關歲理的動靜。
關歲理看向了闖關者,闖關者們大氣都不敢出了,也就布魯魯試圖挽回他:“哥,我們有事好好商量商量不行嗎?實在不行,你讓我自己捅自己一刀也行啊。”
關歲理難得瞟了季開一眼,對上他滿眼的興味,他還是無法理解季開這個惡趣味究竟有什麽意思,不給別人找點麻煩他是不是就手癢?
他吸了口氣,說:“可能我們都不用死。”
他說着就朝着那扇鐵門走了進去,其餘人面面相觑,擔心一進去,門一關,他們根本沒地方逃,但一種詭異的心态使然,他們還是一個個走了進去。
裏德爾走在最後,他的腳停在門口許久,被喊了一聲,才踏了進去。
這間辦公室依舊嘈雜,但是他屏幕上的線已經徹底成為了水平,再不會有任何起伏。
最先進去的關歲理在四處翻找着,其餘人等了會兒,忍不住問:“你找什麽?”
“科研經費審批表。”關歲理翻找的間隙,抽空回了他們一句。
闖關者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那是個什麽東西。
還是布魯魯忽然跑了出去,看了眼才回來:“對啊,這裏是科研經費審批辦公室!”
這辦公室裏真正該有的才不是什麽稅率發布,什麽機箱顯示屏,科研經費審批才是這裏該幹的事。
他們雖然不明白這個有什麽用處,但是也意識到了重要性,開始四處翻找起來。
他們翻找的時候,葉申就抱着那疊文件等着,季開搬了個凳子在他身邊坐下,揉着腦袋注意着裏面的人。
沒人注意他了,他才終于不用顧忌面子,擰巴着臉龇了龇牙,他現在還暈乎乎的,關歲理下手是真的狠,不給他找點麻煩,他心裏可舒服不了。
葉申目不斜視,身後那位現在是個什麽樣,他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罕見地露出了一點嫌棄。
屋子不大,闖關者們搜遍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是他們把墊機箱的一摞紙拿出來,看到上面寫着的科研經費審批表的時候,簡直差點懷疑人生。
為什麽會有人把這種重要的文件拿來墊機箱?他們悄悄瞄了眼一本正經的葉申,然後打住了自己可怕的想法。
他們盡量讓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關歲理的身上:“你找這個幹什麽?”
關歲理從他們手裏接過了這個審批表:“我們不可能莫名其妙自己尋死,”他翻找着,一邊說,“之前的關卡有時限,副本結束的時候會制造災難,沒有通關的人就會在災難中死去,這裏沒有時限,但規則是類似的。”
“我們的博弈有了結果,災難就會把其餘的人帶向死亡。只有擁有這座淨化工廠的人能活下來,那麽這場災難具體也可以猜到,應該是綠氣的爆發。”
“那找這個有什麽用?”難道他們還能阻止這一切嗎?
“現在的工程,很像是一個半成品,”關歲理終于停了下來,手指落在了表格上的一處,“而這種大型工程,在籌建之初就會有他的經費預估,如果我們能滿足他的籌備經費,把它徹底完成,災難就不會發生,我們都可以離開。”
闖關者頓時像是重新找到了希望,一個個期盼地探頭去看他指着的位置。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一串長到離譜的數字,一京結構幣。
他們呆滞地坐倒回去。
那是十個一千兆,他們怎麽可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