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六十五回
“皇上?”程清芷聽到門外有動靜,只穿了件領口繡柳葉紋素白寝衣打開了門。
朱竮正納悶怎麽一覺醒來,就在這裏,環顧四周,這不是偏殿麽?眼前的美人不施粉黛,一雙杏眼如流星般迷人,正憂心的看着朱竮,礙于男女有別,不敢上前。
“程姑娘……”朱竮酒未醒,眯着眼瞧着,月色朦胧,這程清芷一下一下撩動着朱竮的心,好癢,朱竮撓了撓胸口,跌跌撞撞站起了身,未等程清芷反應過來,二話不說将她懶腰橫抱,往偏殿內室沖去。
“啊——皇上,你你你……”程清芷驚慌失措。
淺紫軟煙羅帳,楠木八仙瑤步床,朱竮直接将程清芷狠狠壓住,程清芷反抗無果,眼中淨是眼淚。朱竮不理,瘋狂的吻了下去,程清芷膚如凝脂,香氣迷人,朱竮意亂情迷,不放過每一寸肌膚,熾熱纏綿,繼而伸手褪盡那層薄衫……享盡人間極樂。
程清芷雙眼空洞的望着房頂,全身酸楚,心中更是羞愧難當。想起許庭芳,更覺無顏再見。朱竮還在她身側沉睡,程清芷的眼淚無聲的滑落,浸透的繡枕……
吾欲與卿琴瑟鳴,奈何無言空餘恨。
程清芷起身,心中已有打算,此時的她名節已毀,還有何面目來見世人。從後院尋得冬日裏用來捆樹的繩子,将它懸于正廳的黃梁上,搬來凳子爬了上去。
“哥哥,許庭芳,我們來生再見……”心中默默道別,将繩子套住自己的脖子。
高拱左等右等還不見皇上回來,有些擔心,昨天自作主張促成了一段姻緣,不會出了什麽事吧?他不知程清芷的性子,也不知程清芷的心思。昨日見皇上悶悶不樂才想的這個法子,再說被皇上寵幸,那可是難得的機會,說不定還能帶進宮中封個妃子,想到這裏,高拱沾沾自喜,獨自笑了半天。
“不好了!偏殿出事了!”行宮的幾個婢女從高拱身邊走過,“高公公……”
“你們說什麽?偏殿出事?”高拱的笑容消失殆盡,跑的比兔子還快,以至于腦後的辮子都直豎起來。該不會皇上太勇猛,傷了程清芷吧?額頭密密層層的冷汗都來不及擦,直奔偏殿。
偏殿內太醫正在幫程清芷診脈,高拱忙走至朱竮身邊。朱竮急的來回踱步,唉聲嘆氣,還伸出拳頭用力的捶打自己。
小滿伏在程清芷旁邊抽泣。
“禀皇上,程姑娘并無大礙,幸虧發現及時……”太醫說完,開了幾服藥,便下去了。
程清芷緩緩睜開眼,悲痛欲絕,若不是小滿進來将自己救下,心中怕是已經死了,可是她是一心求死的。
朱竮又愧又怒,他一向沉穩,尤其美色面前從未失态,這次居然使強了,見程清芷哭的梨花帶雨,又惱怒起來,這女人也實在是不識擡舉,自己是皇帝,寵幸你怎麽了,難道配不上麽?
心中不悅,料她也不願意看到自己,只得離開。高拱當下明白發生了什麽,心中反而高興,皇上得手了。
“你給我站住!”
朱竮一愣,果真站住。
小滿正叉着腰,橫眉冷對着朱竮,若現在有一捆柴,小滿吹一口氣定能生起火來。
“你——無賴,流氓!”罵了兩句,哇哇大哭起來,“你可讓我們小姐怎麽活啊!我家小姐一心一意等許公子,都被你這個臭流氓毀了!毀了!”小滿的哭聲驚天動地,泣鬼擾神,連曹太後都聽到了。
“放肆!這是皇上,來人……”
“不必。”未等高拱說完,朱竮伸手攔住。他不是蠻橫之人,且這事若是傳到外邊,定會惹來非議,程秀之說不定也會動怒。
只是那丫頭說什麽來着?許公子?定是許庭芳無疑!
呸!朱竮走着走着,越想越氣,一腳踢開了路邊的白蝶蘭,許庭芳,為什麽每個人都那麽在乎你,母後如此,連程清芷也是如此。到底是對你太仁慈了!
只是現在大錯已鑄成,朱竮手中的扇子開了又合,合了又開,始終忘不了昨晚的溫存纏綿,一顆心又撲通撲通跳了起來。程清芷天姿國色,非一般人能比,且性子極好,是皇後的最佳人選,這樣便能完全斷了郭太後那邊的期望。心中雖自責,着實舍不得放手,暗自下定決心,專寵程清芷一人。
“來人!”
朱竮為自己的想法稱贊,得意起來。至于許庭芳,他有十個膽子也不敢和自己搶。
高拱一路小碎步跑來,見皇上不再愁眉不展,也揚起一張胖乎乎的臉笑道:“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你先快馬回宮,準備冊封皇後的事宜。”
語氣歡愉,充滿期待。
高拱領旨,并未多問,直接去了馬廄。
曹太後一身華服,坐在正殿當中,見皇上進門,無往日的笑容,朱竮不解。
“你怎能用強呢?程姑娘自愛清高,清白被毀只能求死,幸虧發現及時,否則不堪設想。若真出了人命,程秀之回京還不知會出什麽大事!”
曹太後很少訓誡朱竮,這次也是着急。一個兒子下落不明,一個兒子強占民女。想到此處,心裏又暗暗着急。
“母後,兒臣應該如何處理?還請母後明示!”朱竮知自己理虧,走到曹太後身邊,似孩童般搖着曹太後的衣袖,一臉乖樣。
曹太後又好氣又好笑。
“有句俗語‘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皇上只要好生安撫,切記不要用強,”曹太後拂袖起身,“且程姑娘求死不得,最後還是會入宮。”
母後的意思是讓自己哄程清芷?朱竮有些困惑,一向都是別人哄他,要他哄人還是第一遭。出了曹太後住所,便往偏殿去了。
偏殿外各站三名內侍,小滿正在殿內安慰程清芷,朱竮在門外隐約聽到抽泣聲,有些害怕進去。何況那小滿方才還罵了自己,這可是殺頭的罪。
“皇上駕到!”內侍一看皇上來了,急急高聲通報。
廢物!朱竮暗罵,無可奈何的推開了門。
小滿見朱竮進來,吓得直往程清芷身後躲。罵人的時候不細想,現在躲還來得及麽?朱竮看了眼小滿,低聲道:“你先下去。”
小滿很乖,嗖的一下,不見了。
程清芷見小滿一走,忙蜷縮在床角,一張俏臉滿是淚痕,一雙杏眼也腫的老高,“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別怕,別怕!昨晚我喝多了,都是我的錯,我不是故意的!”朱竮輕聲安撫,溫柔至極。程清芷卻不說話,流淚不止。
第二日一早,朱竮又去哄程清芷,效果甚微。
第三日一早,又敗。
第四日一早,閉門不見。
程清芷的淚就沒有停過。一見朱竮,立刻往被子裏鑽,更別說讓朱竮碰她了。這可急壞了朱竮,他雖是一國之君,可從未納過妃子,這次初嘗女人滋味,心裏有幾千只貓爪在撓着,撓的他渾身發熱,加之是真心愛慕程清芷,煩惱不已。
曹太後見朱竮短短幾日,卻瘦了一圈,她是慈母之心,心疼無比。朱竮傷心,定是為了程清芷。這幾日皇上天天去偏殿,程清芷都沒有好臉色,難怪會心情不佳。也怪不得程清芷,女人的貞節比命還重要,想到這裏,曹太後一聲嘆息,為自己,也為程清芷。
“皇上,程姑娘只是一時想不通,你也不要太在意,既然已經得了她,入宮是遲早的事,”曹太後拍了拍朱竮的手,“我兒是當今皇上,哪個女子不愛慕?”雖是安慰人的話,朱竮覺得也有道理,既然每日見不到程清芷,便每日往曹太後這裏來了。
“母後有所不知,程清芷早就有了心儀之人。”朱竮無奈的嘆了口氣,“許庭芳。”
曹太後心裏五味雜陳,只得忙着安慰皇上,只能暫時放下對許庭芳的思念。
漸漸的,朱竮也不似開始那麽煩躁,每天固定去偏殿隔着門和程清芷說幾句話,便知足的離開。
曹太後見皇上不着急了,便準備去勸說程清芷,同是女人,最明白不過。
“太後吉祥!”程清芷雖氣色不好且情致不高,可還是起身行禮,曹太後見好好的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憔悴了一大圈,忙吩咐膳間炖些補品過來。
“程姑娘,皇上虧待你了,我定會為你做主。”
話落,程清芷的眼淚簌簌流個不停,她自小沒有娘,此刻見曹太後安慰自己,只覺更凄苦。
見程清芷不語,曹太後心裏肯定她是心軟之人,現在需要讓程清芷對許庭芳死心。
“程姑娘心中已有心儀之人了,一時難以接受皇上也在情理之中,可程姑娘卻不知,許庭芳也有意中人了。”曹太後雖不清楚庭芳是否真的和嚴容情投意合,可她不想程清芷嫁給許庭芳。
程清芷聞之,大愕。手不禁捏緊以前用來放許庭芳印鑒的荷包。
“許庭芳和嚴容情投意合,衆人皆知,包括你的兄長。”曹太後嚴肅道,“她是斷袖,怎會喜歡程姑娘……依我之見,皇上對程姑娘情深意重,且已有了夫妻之實,何不随了皇上,入宮為妃。
許庭芳喜歡嚴容?程清芷的臉由紅變白再變紅,他怎可能是斷袖!那他将印鑒贈予自己又是何意?心中隐隐作痛,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程清芷搖了搖頭,她不相信,絕對不信許庭芳的意中人不是自己。
曹太後目的已達到,起身離開了偏殿。
小滿湊了過來,“小姐,嚴容不是喜歡爺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