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五卷、(14)
…嘿嘿哈哈!”
顏正南說着說着,一邊狂笑一邊滿嘴污言穢語。
他敢如此猖狂原因無它,那黑紫光幕散去之後,在這石室之中的每個人額間,都出現了一個黑紫色的斑點,雖然衆人都是怒極,卻又不敢動彈,因為那黑紫色的斑點正在迅速吞滅他們的元神!
“你們這些白癡,若是供我驅使,念在同門之誼,我會禀明主人,讓它饒你們一條性命,否則的話,嘿嘿,主人對于新鮮的血肉總是感興趣的,特別是修行者的新鮮血肉!”顏正南是唯一能動彈的人了,他慢慢走過來,首先走向的卻不是盧瑟,而是風舞柳,盧瑟毀了他的地火珠,他雖然憤怒已極,但在他心中,這已經是個死人了,唯有風舞柳,他苦苦追求數十年,今天終于有得手的機會,如何不讓他興奮欲狂:“風師姐,我總想着你這麽冷傲,若是剝光了是不是還能傲得起來,現在……”
“蠢貨!”一聲淡淡的喝聲,打斷了他的妄語。
五、舊事不堪重舉(五)
“誰?”正猖狂之至的顏正南厲喝道。
“被慣壞了的蠢貨。”那聲音繼續道。
這次顏正南發覺了說話者,坐在一邊的盧瑟正用冰冷的目光盯着他,這種目光讓顏正南非常不快,他決定了,先将這厮的眼珠挖出來,然後再好好折磨他。
“找死?”他伸出二指,兩道劍光射出,直取盧瑟雙目。
盧瑟伸出一只手掌,輕輕一拍,在他身前出現一面小冰盾,将那兩道飛劍全都擋了回去。然後,盧瑟長身站起,眉宇間的紫黑氣息迅速消失,當他站正之後,他眉宇間已經完全恢複正常了。
“這……這……你怎麽可能抵得住主人的神通?”顏正南面色頓時垮了下來,冷汗刷刷而下,他是知道盧瑟的厲害的,即使是煉制法寶導致盧瑟現在元氣衰減,他也未必是對手。
盧瑟伸指連點,三道水靈甘露術發出,生生玉髓祛邪作用,迅速發揮在風舞柳等三人身上。盧瑟這才轉過臉來,對着顏正南淡淡一笑:“你口中的主人,大概就是饕餮吧!”
那股紫黑氣息中的腥臭味,盧瑟并不陌生,在烏州時,他曾經見過饕餮的兇殘。
“你……你……”
“它在烏州制造了慘案之後,原來躲到了劍廬,難怪沒了它的蹤跡……這裏離得烏州近,又直通地火,确實是它的好巢穴啊。”盧瑟向導火井望了一眼:“又得了你這個蠢貨相助,它被鎮壓多年,元氣大傷,正需要至寶來恢複力量,若是給它奪走了我們煉制的極品法寶,它應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再度出來禍害世間吧?”
“嘿嘿嗬嗬,那又怎麽樣,主人現在已經得到了至寶,它的神威,豈是你們能阻擋的?”顏正南也同樣向着那導火井望了一眼,這一眼似乎給了他信心和力量:“小輩,沒想到你倒也有幾分見識,但若你以為自己可以阻得住主人,那就是太自不量力了!”
“當年烏州之時,我阻止不了它,只能自己逃遁離開,此事一直是我心病,我極為內疚,有時候覺得,烏州十餘萬性命都在責怪我。”盧瑟伸出一個手掌,掌心對着那導火井:“不過現在,我可以阻止了——出來吧,饕餮,烏州十餘萬衆都在等你!”
“是在等你吧小子……你一定是所有血肉中最鮮美的那一個!”
沙啞低沉的聲音從導火井中傳出來,風舞柳此時已經在水靈甘露術幫助之下驅散了體內的邪毒,她快速向仍浮在半空中的甘曲飛去,盧瑟傳音道:“別動你師傅,若是動上一動,他只怕會有大麻煩!”
風舞柳的見識并不小,因此也知道這個,只不過關心則亂。聞言之後,她又轉了回來,落在盧瑟身邊,與他共同面對着導火井。
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從導火井中滾滾而出,盧瑟掌心藍光閃爍,水靈甘露術瞬間發出,将那帶着腥臭味的紫煙當頭澆滅。
“咦……”導火井中,饕餮驚訝地咦了一聲。
“在大澤莽荒,我親手除去了渾沌子嗣。”盧瑟冷笑道:“在古仙礦洞,我也與窮奇打過交道。饕餮,你吓不到我的,遇着我,便是你的死期!”
随着他一聲暴喝,掌中藍光凝聚,一個特大型的水靈甘露術從導火井口灌了進去。異火井中傳來一聲咆哮,然後滋滋的靈力消融聲不絕于耳,又過了片刻,便是滾滾白汽蒸發上來。
“看住顏正南。”盧瑟一擊得手并沒有露出多少歡喜之色,他悄悄向風舞柳傳音道。
風舞柳剛要招呼兩個同門,但發覺他們仍然靠着牆壁,目光卻有些閃爍的時候,便知道現在他們正在猶豫之音。要知道饕餮兇名早就遠揚,若是盧瑟擋不住它,而唯一可以依靠的師叔甘曲如今又生死不明,在這種情形之下,觀望風色是他們私心使然。
這讓風舞柳很有些失望,自己的這幾位同門,器局都嫌小了。
她一步步走向顏正南,顏正南面色發青:“風師姐……”
“你不配叫我師姐,顏正南,你這個叛徒狗賊!”風舞柳怒喝道。
“我……我……”顏正南雖然已經喪盡天良,可面對這樣的斥責,他還是覺得心虛。
就在這時,導火井中又傳來饕餮的聲音:“愚蠢的人類,你雖然有可以克制我血煞的神通,可是只憑借這個最多也只是傷了我,如果你太虛熵火沒有用盡,我還會忌憚你三分,但現在你還能發出太虛熵火麽?”
“不妨來試試。”盧瑟一邊說着一邊伸出另一只手,他那只手中光芒閃動,一枝銀色的光劍凝聚出來。
“咦,我聞到了金源的氣味!”饕餮咆哮了一聲,聲音明顯有些畏縮。盧瑟眯着眼,猛然間,導火井中一條紫黑色的觸腳伸了出來,那觸腳之上還有一只象碗一樣大的眼睛!
盧瑟一劍斬去,那觸腳應聲斷裂,導火井中饕餮哼了一聲:“竟然真是金源,我看到了!”
“那又怎樣?”盧瑟冷笑道。
“這個消息傳出去,會有無數人來殺你,小子,你等着吧,會有無數人來殺你的!”
“前提是你能傳出這個消息,而且,饕餮,你來到這個星球應該是奉了誰人的命令吧,三千年了,你這廢物什麽事情也沒有辦成,你說這個消息傳出去的話,有沒有人來找你麻煩?”盧瑟目光閃動,用同樣的話語反擊。
這些年來他算是經歷過不少事情,特別是在窮奇和渾沌子嗣那兒得到了不少線索,因此就算是陳抟與姬栩不肯将詳情說與他聽,他也能大致猜出一些來。四兇應該都是奉命來到這顆星球,只不過窮奇違背了命令,而饕餮則被三千年前的古修封鎮,它們的任務沒有完成,那驅使它們的力量如何會輕饒它們!
“蠢貨,你成功地激怒了我!”導火井中,饕餮先是沉默,然後咆哮如雷。随着它的咆哮,大地開始發裂,石室頂部也有無數碎石掉落。
但它越是如此,盧瑟便越知道它在虛張聲勢。三千年的封鎮,已經讓它元氣大傷,烏州的屠殺盡管恢複了它一些力量,可只怕連它全盛時的百分之一也未必有。至少它現在展現出來的力量,連在羅乞山的受了重傷的渾沌子嗣都比不上,更何況盧瑟還有專門克制它的生生玉髓在!
他凝神對着導火井,又是一記水靈甘露術擊下,這對于人類來說是祛邪救命的神通,可對于饕餮來說卻是極重的傷害了。就在他全神于導火井時,那邊的顏正南眼中紫光閃動,渾身毛孔蒸騰出淡淡的紅色血腥氣息,然後他猛地動了。
風舞柳得了盧瑟吩咐,早就看住了他,見他一動,手中大劍劈出,大劍化為光芒,擊在顏正南身前,卻被顏正南身前的紅色血腥氣息擋了下來。緊接着,顏正南身形暴漲,可他的口中卻發出凄厲的叫嚎:“主人,不要!”
他的身體瞬間漲大了三倍有餘,渾身皮膚都被撕裂,從毛孔中滴淌着腥臭的膿血。他的口中還在斷斷續續地呻吟,但身體卻不受他的指揮,直挺挺向盧瑟撞了過來。
這只是瞬間的事情,盧瑟原本以為風舞柳對付顏正南沒有任何問題,待他驚覺時,顏正南已經揮臂擊退風舞柳,向他直沖了過來!
“咄!”盧瑟雙手抓劍,猛然劈出,輕在顏正南鎖骨之上。金源劍之鋒利,遠勝過一般法寶,這一劍劈出之後,生生将顏正南身體斬成兩截。但是此時的顏正南已經不是人類,他的肌肉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迅速生長,在盧瑟劍劈開之後,兩截身軀竟然又粘回一處,然後他重重撞在盧瑟身上,盧瑟啊的一聲,倒飛出去!
這一擊之後,顏正南動彈不得,而盧瑟也被撞離了導火井,對于饕餮來說,這是最好的時機了!
“小子,我出來了!”紫紅色的血光從導火井中噴了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石室之中突然響起一聲雷鳴,緊接着,比電光還要明亮的光芒閃出,當頭便劈在那沖起的紫紅色血光上!
兩種不同的光芒會在一處,悶哼與慘嚎同時響起,四處迸散的靈力将石室中的人與物都吹得亂滾,就連盧瑟這樣的修為,也無法在這種靈力激流中穩住身體!
“這……這……”劍廬宗的兩個聖階目瞪口呆地盯着導火井邊,那裏,甘曲赤着手,渾身衣裳都被靈力燒去,光着身子站立,然後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這是怎麽回事?”他二人腦子裏完全迷糊了。
“師傅!”風舞柳顧不得羞澀,慌忙沖去将甘曲扶住,甘曲躺在那兒,雙眼卻是睜開的,看着她的模樣,突然大笑起來。
“前輩成功了?”盧瑟從地上站起,開口向他問道。
“成功了!”甘曲站了起來,對于自己赤身裸體的模樣渾若無覺,他攤開手掌,掌心處一枚銀色的丹丸滴溜溜在轉動。
“小輩,我會再來找你的!”正在這時候,導火井中饕餮的聲音傳來,只不過明顯正在遠去,那家夥見事情已經不可為,立刻遠遁了。盧瑟皺了皺眉,他有心去追,只是在導火井通連地心岩漿,那地方卻不是他可以長久支撐之所。
“不必追了,方才吃了我一劍,它便是不死,也要休養幾百年。”甘曲似乎明白盧瑟心中所想,他一揮手,那銀色的丹丸化成銀光鋪在他身上,待銀光散去,衆人見那丹丸竟然變成了一件銀光閃閃的衣裳!
五、舊事不堪重舉(六)
這銀色丹丸之神奇,讓人頗為驚訝,在他們所知道的法寶中,還沒有這樣的。盧瑟心念轉動,這倒是與自己的金源有幾分相似,以前自己只想着用金源化成武器來搏殺,卻未曾想過用金源化成護體的衣甲。在龜龍盾被擊碎之後,自己也确實需要一件護體的法寶。
“恭喜師叔煉成至寶!”那兩個劍廬宗聖階大喜道。
甘曲擺了擺手,他邁步來到顏正南身邊,顏正南此時身體恢複了原來大小,可扯破的皮膚卻一時回不去,正在地上痛苦呻吟。見甘曲到了面前,他目光中露出哀求:“師伯……救我……”
“你該死。”甘曲輕輕彈指,顏正南額間出現一個血洞,元神都無法飛遁,就此斷氣身亡。甘曲腳尖一擡,顏正南的屍體被他踢入導火井中,一繼煙塵飛起,他就完全形神俱滅了。
處置完顏正南,甘曲又背着手,盯住那兩個師侄,那兩人強顏歡笑,身體卻在微顫。甘曲冷笑了聲:“閉門思過十年,你二人可服?”
“服,服!”那二人大喜,這種懲罰應該算是輕的了。
甘曲輕輕拍了拍風舞柳的肩膀:“舞柳,好生努力!”
風舞柳低下頭,微微颔首。盧瑟見甘曲這模樣,心中不禁一動,這不象是喜慶,倒有些象是在交待後事!
想到在那法寶煉成之時發生的事情,盧瑟心中一沉,這位劍廬宗的前輩雖然有些護短,可在修行者當中也算是人品不錯的了,如果自己猜想的不差,這個世界面臨的危機,正需要他這樣人品不錯的高手相助。
“此次煉成劍丸,小友居功至偉,只是我也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相謝。”甘曲終于轉向盧瑟,他目光在地上轉了轉,破碎的煉爐還在,他踢開碎片,從其中找到一件黑幽幽的金屬條:“此物乃是從劍丸中分離出來的,因為沾染了饕餮的血腥魔力,故此被我剝出,雖然不算是成形的寶物,不過在小友手中應該還能有幾分用處。”
“此物我不能要,來助前輩一臂之力是事前之約,若為此要了這個,便是在下貪心了。”盧瑟心中隐約不安,搖頭拒絕道:“前輩可以賜給貴門的其餘道友。”
“他們用不成,若是到了他們手中,十之八九會被此物內的血腥氣息沾染,反而害了他們。”甘曲笑道:“原先之約只是幫我煉制一件極品法寶,如今煉出的卻是一件超品法寶,而且多虧你們相助,我如今突破了至階關隘,直接升至真階,若不給你一些謝禮,我心中難安!”
聽他這樣說,盧瑟才接過那黑漆漆的金屬條,也不細看,就将之收入乾坤袋中。
“師傅,你已經是真階了?”
風舞柳雖然隐約猜到了一些,但是聽得甘曲口中證實,還是禁不住歡喜。
“雖然是真階了,卻也不瞞你們,我現在身體極度虛弱,若是調養的不好,随時有可能喪命。”甘曲徐徐說道:“此次進階太過兇險,并非正道,因此我也要閉關,時間尚難以确定,你們要好生約束門中弟子,不可恣意妄為!”
他一邊說,一邊朝盧瑟看來,盧瑟心中有些奇怪,這話倒不象是說給劍廬宗的人聽,仿佛是說給他聽。
“舞柳,替我送盧小友。”說完之後,甘曲又道。
風舞柳點了點頭,滿心都是歡喜,雖然甘曲說還有一番兇險,只是在她心中,自己的師傅無所不能,現在到了真階,那更是沒有什麽可以難得住他的了。
出了劍廬宗,盧瑟細細想着這些時日的經過,一時之間,不由得有些心亂。他沒有急于回桑谷,而是又到了江州,看了看江州盧氏的造船作坊,這才離開。
讓他心亂的原因還是危機感,與饕餮的交談證實了他的猜想,也讓他終于确定了陳抟一直不肯說的事情,一場來自那浩渺虛空的危機正在逼近這顆星球,此前的四兇獸與大天傾,都還只是先聲,真正的危機還沒有到來。
饕餮在其鼎盛之時,應該比起真階巅峰的修行者也毫不遜色,可它也只是供驅使的飛獸,那驅使它的力量之大……
在察看盧氏造船作坊,看到其中發展得極快,如今已經在嘗試用鐵板給船身制造護甲,盧瑟這才歡喜了些——實在不行,至少要想辦法讓自己親近之人有條退路吧,至于自己,是不能坐視這顆星球之上無數生靈塗炭的。
便是天譴,也總得有個天譴的理由!莫明其妙來場大災難,除了那些腦子裏有自家鬼主義的喪盡天良之輩,還有誰會以為是天譴?
他此次外出兩個月,回到桑谷原本以為可以定下心來,卻不想章玉、雲想和花容三個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眼巴巴地盯着他,仿佛有什麽話要說一般。盧瑟很是奇怪,忍了兩天,終于他先忍不住,章玉與花容兩個家夥面上天真爛漫心裏卻鬼得緊,因此他好不容易将二人支開,單獨将相對老實的雲想留了下來。
“雲想,你這幾天有心事?”盧瑟一邊問一邊哀嘆,自己竟然還要當少女之友,專為她們開解心事。
“公子,我、我沒有心事,沒有……”
雲想的臉飛紅,嘴上說沒有,可那模樣分明是在告訴盧瑟,她不但有,而且還有很重的心事。
“你又不是那兩個鬼頭,哪裏瞞得住我?”盧瑟半玩笑地說了一句,偏着頭看她,雲想與花容雖然長得近乎一模一樣,但還有一個區別,那就是雲想笑起來左邊臉上有小酒窩兒,而花容的酒窩長在右邊。看着她目光如波面色酡紅,盧瑟忍不住又道:“是不是喜歡上哪家男兒了?”
他将這幾個女孩兒純粹是當作自家妹妹,在地球上時,兄妹之間開這樣的玩笑原是再正常不過的,正是因為當她們是親人,所以盧瑟平時的警惕不免微松,因此說出這樣的話來。話一出口,他就有些懊惱,這可不是地球上,這幾個女孩兒也不是地球上那些見多識廣的女孩。
果然,雲想面上立刻紅得要熟透了,她不敢看盧瑟,只是用力搖頭:“沒有,沒有,我不可能喜歡別的男兒!”
這話就有些語病了,不可能喜歡別的男兒,那自然是心中有喜歡的男兒。盧瑟不敢再開玩笑,輕輕咳了一聲:“既是如此,你們這幾天怎麽有些不對勁兒?”
“公子……”
雲想盯着自己腳尖,腳在地上蹭來蹭去,手也不安地絞在一起。看她這模樣,盧瑟便覺得自己象是一個欺負女孩的壞人,不禁苦笑道:“罷罷,你愛說就說,不愛說也由你。”
“公子,我們都……都覺得自家沒用,幫不上……幫不上公子。”雲想也不走開,磨磨蹭蹭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地說道,就這幾句話,仿佛耗盡了她的勇氣,然後又開始磨磨蹭蹭起來。
盧瑟覺得有些傷腦筋了,雲想确實不會撒謊騙他,可她也太內向些。
“雲想,你們現在的修為只是到了關隘,只要突破關隘就能進入先天,象你們這樣年齡有如今成就的,在修行者中也不多啊,而且我不在家的時候,還要多虧你們守着家裏。”盧瑟一邊說一邊想着組織語言,他總不能直截将姹女心劍錄的那個缺點說出來吧。
“公子……我們……我們……”
雲想的腳在地上蹭來蹭去,好半天也沒有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盧瑟都失去耐心了,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了好了,我不逼你說總在了吧,你再蹭下去,這地都要給你蹭出一條溝了。”
被他這話一說,雲想似乎找到了勇氣,她擡起頭,眼睛卻不是看着盧瑟,而是盯着洞壁:“公子,前些時日……前些時日,任雨婷前輩說我們練的是姹女心劍錄……”
“你們練的本來就是姹女心劍錄……咦!”
盧瑟先是随口答複,旋即明白過來,任雨婷知道這是姹女心劍錄,那也就意味着她知道姹女心劍錄如何才能突破後天!
換言之,這幾個小姑娘如今全知道,她們不能進入後天,并非她們天賦不夠,或者是努力不足,而是因為有關鍵的一步沒有完成……呃,那關鍵一步說起來可有些怪怪的,她們知道以後,肯定會認為自己當初傳她們姹女心劍錄就是為了那關鍵一步,自己的形象完全毀了,這全是陳抟那老家夥的錯!
盧瑟心裏直嘀咕,一時之間,不免有些讪然。
“公子……人家……人家只想能幫上公子忙,不是為了報恩,就只是想……公子下次去打壞人的時候,人家能……幫上忙。”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雲想也算是攢夠了勇氣:“真的……其它事情,我都不在乎!”
盧瑟覺得自己的心不争氣地怦怦跳了起來,他用力抹了一把臉,喉中咕嘟一聲,接下來自己該說什麽呢,是說今天天氣真好哈哈哈,還是說好妹妹既然你這樣想我們就來為你能幫忙做點準備?
“禽獸啊!”後一個念頭剛起,盧瑟就咬了自己舌頭一下,然後一本正經地道:“既然你這樣想我們就……啊,不,你就更努力地修煉,我會有辦法讓你們突破的,這次去劍廬,我就想到了一個辦法!”
五、舊事不堪重舉(七)
盧瑟想到的辦法就是煉制法寶,借助法寶的靈力,使得她們突破自己的極限,從而避免陳抟安排的那種事情發生。
從本意來說,盧瑟也很喜歡這幾個小姑娘,但若是出于只為修行的目的而與她們做出些什麽事情來,盧瑟則會有負罪感。在幫助她們真正突破、讓她們有了選擇的自由之後,若是有些事情發生了,只能說水到渠成,至于現在,則不符合盧瑟為人處事的原則。
他是一個原則感很強的人,而且也不打算改變自己的原則。
不過煉器卻不象煉丹,煉丹只要有現成的丹方,多摸索幾回總能夠煉出來,可煉器則是要根據材料的特點來決定煉制的時間與火候。另外,見了劍廬宗的煉爐,盧瑟可不敢再将自己那土法刨制的坩鍋拿出來。
一般的法寶對于三女來說不會有什麽作用,至少也得是極品法寶,才能自動生成靈氣,主人在煉化它的同時,也增加自己的修為。短時間內,盧瑟還是不可能煉出極品法寶的,他必須先煉出足夠多的中品乃至上品法寶,好積累充足的經驗。
因此,接下來的時間裏,盧瑟先是委托劍廬宗給他特制了一座煉爐,這個高五尺的家夥雖然不能煉制大件的法寶,一般的中小型法寶卻是足夠了。然後便是在逸嶺附近尋找合适的地方,他沒有劍廬宗老一代前輩那種開鑿百裏地洞的時間與精力,只能走捷徑,由董二順着溫泉找到地下火脈,再由孟樓使用穿穴術,順着火脈向下挖。
有這兩人相助,比起當被劍廬宗的工程可要省力得多,而且盧瑟不必追求什麽美觀和規模,只要能讓他鑽進去就行。不過是六十餘日的功夫,真給他鑿通了火脈,抵達一處地火噴口。這處地火噴口應該是火山的殘留,裏面的岩漿活動不激烈,不過導出來的地火足夠煉制法寶,反正想煉制品質好些的法寶,主力還是要靠盧瑟的太虛熵火。
接下來的時間裏,盧瑟就把這個簡易的煉室當作了自己的修行密室,每日都不出門,只是到初一、十五講道時才出去,他在古神星域收集到的材料堆積如山,足夠他去揮霍,因此平均每十天他便煉出一件法寶。
最初時都是些劣品法寶,因為材料好的緣故還有些效用,連接五次之後,盧瑟煉成了他的第二件中品法寶,然後便穩定在中品法寶水準之上,又是連成功了七次。這些煉制出來的法寶,自然成了桑谷中修行者的裝備,就連鄭洪也得意洋洋地扛着一件沒有柄的月牙斧四處晃蕩,時不時找那些來聽道的散修比劃——沒有誰敢真正和他打,畢竟大夥都知道這是個憨人。
然而,盧瑟在煉制法寶上的天賦也就到此為止,莫說極品和超品法寶,就連上品法寶,他在浪費了大量材料之後連邊都沒有摸到。弄得後來辛蘭實在看不過去了,将他從煉室中趕走,她取而代之,只是在需要用太虛熵火時才找盧瑟來。人比人氣死人,辛蘭在第一次失敗之後,第二次就成功煉制出了中品法寶,第三次更是煉成了一柄上品飛劍,此時她的飛電劍因為承受不住聖階靈力的緣故,早已經收起不用,這柄上品飛劍被盧瑟命名為“長庚”,成了她的法寶。
不過接下來,辛蘭又連續失敗了兩回,當她煉出第二柄命名為“紫霜”的上品飛劍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新的一年就在眼前。
對于這個,盧瑟原本是沒有在意的,他此時元氣已複,正在全力增加修為,準備沖擊更高層次,但這天早上的時候,章玉突然神情古怪地跑到洞府之中:“公子,那個人又來了!”
“哪個人?”盧瑟有些好奇。
“就是上回來為母求藥的那人!”章玉道。
來的确實是段和,他穿着厚厚的棉衣,不再是上回那種風塵蔔蔔的模樣,他的神情也是極坦然平和,在谷口恭恭敬敬站着,并沒有跪下。
看到自己雕鑿出來的石凳如今已被放置睚那高臺之前,段和眉眼之間便浮起一絲笑意,還有些許驕傲——他不是靠着哭拜哀求而是靠着自己的雙手救了自己的母親。
也唯有如此,他才真正體會到盧瑟的意思,父母将他拉扯大,靠的不是哭拜哀求,而是含辛茹苦,既然如此,他回報父母的也應該是這樣。唯有如此,才是大孝,世人以為父母百年之後喪葬大辦便是孝,其實是大謬,就和他以前以為四處跪拜哀求就孝一般。
這裏的仙長真是有道之士……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次是否有緣能拜見,聆聽他的教誨。
過了會兒,那個守門的仙家女孩又轉了回來,神态有些驚奇:“公子說請你入內相見。”
“多謝仙子。”段和恭敬地向她行禮,卻沒有上回那般仙子垂憐的心思了。如今的他,已經明白什麽才是自己的本分。
盧瑟見他不過是覺得這人還有幾分良知,他為善者自然是不求回報的,可是受善者卻不可忘本。因此,盧瑟也想與他談談,了解一個普通人是如何看待如今世道的。
再見盧瑟,段和并未跪拜,只是深揖一禮,在普通人之間的禮節中,這是晚輩見着長輩的禮節,卻是再合适不過了。盧瑟也微笑半揖,論年紀,他當不得這大禮,但論及恩義,當這禮又綽綽有餘。
“方才聽侍女說了,段先生此次來是賀春的?”盧瑟道。
“不敢當先生之稱,仙人……公子還是稱呼賤名。”段和原本又要稱仙人的,但想起路上那女孩的吩咐,他又改了回來。
“唔。”盧瑟不置可否地唔了聲,然後盯着段和。
段和又道:“小人得了公子賜藥,老母果然痊愈,得知小人靠着雙手換得公子賜予靈藥,極為歡喜,特令小人來為公子賀春。”
賀春乃是此間世界的一個儀式,類似于地球之上的拜年,只不過賀春一般都是正月時才會有的,現在還是十二月,盧瑟算了算時間,他足足早了半個月,不禁失聲笑道:“段先生倒是個急性子,提前半個月便來了。”
“好叫公子得知,如今大唐水陸通達,原本小人以為要行二十餘日的,故此提前出來,結果趕上長安船行的符陣船,到了長安又乘上了馬車,因此只用七日便行了二千裏。”段和也是一臉的感嘆:“若非親身經歷,哪裏知道符陣之術有如此妙用!”
“唔,果然是方便!”盧瑟心中極為歡喜,他原本想問的,沒想到段和自己倒先提起了。
“大唐當今天子當真是聖明賢德,不僅是符陣之術,還有修葺硬殼道路,從長安到鐘安,若是原先的官道,只怕沒有五六日也趕不到,可現在全是硬殼路,馬車奔行如風,長安到鐘安,也不過是兩日功夫。”段和又道。
“哦?我在山中時間長了,外頭的變化倒不甚知曉,你與我說說,這外邊究竟有些什麽變化。”盧瑟道。
能為盧瑟做些事情,段和自然滿懷歡喜,當下便将自己一路上行來的見聞細細說來。比如說,朝廷派往岐木城的第一支船隊已經安全返回,帶來了大量奇珍,特別是一些原先只在大澤莽荒生長的植物,如今已經被引種了。他在經過長安郊外時,便見着大片的田地被開墾出來,正準備成片種植“豆薯”。
“據說這豆薯産量極高,而且根果兩用,其果為豆,可以榨油,其根為薯,可以制粉,雖然味道不如稻谷麥子,卻能頂飽。若能成功并得推廣,今後我大唐再無饑馑。”
盧瑟聞此言後不禁大喜,他來去大澤莽荒兩回,倒未曾想到過帶這樣的作物來,只能說他也沾染了一些修行者的壞習氣,凡對修行沒有太大幫助的就容易忽視,卻完全忘了那些東西對于普通人的作用。他甚至高興得難以自制,從座位上起身,背着手在石室中繞了三圈——段和驚訝地看着他失态,還以為自己哪兒說錯了話。
“抱歉,聽得這個消息,我極是歡喜,故此有些失态。”一股很久沒有的力量沖擊着盧瑟的身體,他感覺到自己這段時間來積蓄的靈力蠢蠢欲動,似乎因為這個喜訊而活躍起來,準備沖擊關隘。盧瑟此時并無把握,因此終于還是按捺住自己的高興,又回到座位上:“請繼續。”
段和提到長安郊外的農場,便又提到農場中耕作的機械,那些由符紋法陣推動的金屬和木材混合的機械,維護的成本很低,最多就是每天更換一次符紋和犁铧,可它的工作效率卻遠勝過耕牛。
“一器之力,可抵十牛,實在是屯墾之寶,公子若是見了,只怕更會歡喜!”
盧瑟這次沒有方才那麽失态了,因為這件事他有心理準備,而且還是他推動的。這種朝廷稱之為“符陣犁車”的器械,在百姓嘴裏是個很質樸的名字“鐵牛”,它的推廣不僅能夠為大唐節約大量的勞力,而且還會培養一批駕駛員出來。只不過現在因為才誕生不久,還只是在長安郊區的農場中試用。許汜寫來的信中提到此事,但卻沒有提來自大澤莽荒的農作物問題,所以這個不能給他帶來驚喜。
“還有什麽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