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爸爸的朋友可真多。徐望把舉在徐一眼前的勺子收回來, 默默在心裏吐槽。
那天在醫院的情景歷歷在目, 徐望可不會以為他們真是什麽好朋友, 按陸伯安的态度,說是仇人還差不多。只是蔣在笑得如清風朗月,沒有一點兒攻擊性,伸手不打笑臉人, 徐望不知如何回應,呵呵幹笑了一聲。
徐一見媽媽把勺子收回去了,氣得“啊啊”叫了起來,可愛的小臉皺成一團。蔣在半彎着腰,微笑着看他:“寶寶很可愛,長得真像陸伯安。”
徐一的确是像陸伯安多一些,他皺眉毛的神情, 簡直是迷你版陸伯安。
徐望小心地觑着他的一舉一動,蔣在笑眯眯看了一會兒, 直起腰感嘆:“想不到陸伯安也會有結婚生子的一天。”
似乎所有人在得知陸伯安結婚生子時,第一反應都是感到意外, 可見陸伯安在大家心目中的“光輝”形象。
徐望還是沒有接他的話,臉上保持着禮貌的微笑。
“我可以坐在這兒嗎?”他客氣地問。
徐望不好拒絕,點點頭答應。蔣在緩慢坐下,不知想到了什麽, 臉上的笑容又柔和了幾分:“我在等朋友,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你,所以跟你過來打個招呼。”
“這樣啊。”徐望嘴角含笑淡淡回應, 覺得他應該不是閑聊那麽簡單。
“我和伯安雖然現在是陌生人,但畢竟曾經是朋友,會好奇他現在過得怎麽樣,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沒有惡意。”他淺笑着解釋,“我以前做過對不起他的事,心裏一直很愧疚。”
徐望很想問他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陸伯安的事情,但又不敢問,八卦也是要分場合和人的,她還是只能笑。
“不過,他現在應該過得不錯,有了這麽可愛的孩子,想必已經從過去走出來了。”他又看向徐一,眼裏帶着欣慰。
徐望覺得他的話她一句也接不下去,正覺得尴尬時,聽到他問:“他脾氣不好,你應該受過不少委屈吧?”
顯然他很了解陸伯安的性格,也一語中的,只是這話聽着怪怪的,她不太喜歡跟別人聊私事,一言帶過:“還行。”以前是不好,現在麽......不知道怎麽轉性了。
他莞爾:“其實他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只是不善表達。”
“望望。”寧薇手中提着戰利品回來,臉上難掩興奮,見到蔣在笑容未斂問徐望,“這是你朋友嗎?”
“陸伯安的朋友。”總算有人來打破這尴尬,徐望忙站起來替寧薇拿購物袋,寧薇大大方方坐下,“你好啊,我是望望的朋友。”
“你好。”蔣在謙和的笑,“我朋友應該快到了,就不打擾你們了,改日再聊。”
“好,寶寶跟叔叔再見。”徐望抓着徐一的小手揮了揮,徐一大概還在生氣媽媽剛才逗他,很不給面子的把頭往旁邊扭。嘿,這小家夥還挺記仇。
蔣在微微一笑,憐愛地伸手摸了摸徐一的小腦袋,他突然的動作讓徐望感到意外,但他很快把手收了回去。
“你今天見過我的事最好不要告訴他,免得他遷怒你。”他微一欠身,道了再見優雅離開。
徐望望着他的背影,莫名感到不适。
“這是誰啊?長得還挺帥的,斯文儒雅,是我喜歡的類型。”
徐望看寧薇:“這位太太,你有老公了。”
“欣賞,純欣賞。”寧薇把眼神收回來嘿嘿笑道。
徐望若有所思:“我總覺得他怪怪的。”
明明是挺讓人舒服的一個人,就是說不上來哪裏怪。
“怪好看的吧。”
寧薇接了一句,迎來徐望略帶鄙視的眼神,這姑娘怎麽跟她一樣愛看臉。
徐望和寧薇逛完街已經精疲力竭,回到家看到陸伯安閑閑地坐在那裏看書,不由感慨她到底是抽了哪門子的筋要去逛街。
陸伯安把徐一從嬰兒車裏抱出來,剛睡醒的徐一寶寶大眼迷蒙,看到爸爸十分讨喜地笑了一下,陸伯安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抱着他沒再放手。
“累死我了。”徐望沒力氣再管徐一往沙發上一癱,挪一下手都是累的。司機把她的戰利品提進來放好,走之前在陸伯安身邊說了幾句話。
洗完澡出來,徐望撥弄着剛吹過的頭發,感覺陸伯安的臉色不太好,正準備離他遠一點,聽到他說:“過來。”
她慢慢走過去,他抓着她的手一拽就直直地坐在他身旁。
沉默片刻,陸伯安等緩和了一些,才輕聲問她:“他今天跟你說什麽了。”
徐望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誰,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我今天見了誰?”
“王叔告訴我的。”司機王叔是陸家老人,自然知道蔣在是誰,他在車裏等着的時候,見蔣在從咖啡館出來,回來便告訴了陸伯安。
“哦,我還以為你監視我呢。”徐望放下心回答他的問題,“他就跟我打了個招呼,然後說對你有愧疚,最後囑咐我不要告訴你我見過他,說你會遷怒我。”
說完,她小心去看陸伯安的臉。
陸伯安看她小心的眼神,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以後見到他離他遠一點。”他沉聲叮咛。
說完,拉着她上床睡覺,依然從身後抱着她。徐望見他沒有要生氣的跡象,眼睛在黑夜裏發亮。
她真是越來越不懂他。
徐望開始對陸伯安是見色起意,但有一點蔣在或許沒有說錯,陸伯安雖然脾氣不好又高冷,但并不是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起碼以前是這樣的。
那是陸伯安轉來春中的第一次考試之後,成績下來,他将原來年紀的各班學霸甩在身後,以絕對優勢穩穩坐上第一名。
徐望又嫉妒又開心,拿着自己的卷子跟林書說:“唉,你說他天天看小說,上課又不認真聽講,憑什麽考那麽好。”她明明有用功,依然考得不如意。
林書說:“可能是因為聰明吧。”
徐望憂慮:“唉,這麽聰明,我怎麽能不更喜歡他一點呢。”
她拿着卷子準備找他請教,還沒有走近就發現好幾個面色含羞的女生也拿着卷子去找他問題,陸伯安理也不理,冷漠得令人發指,也不管那些女生被無視的尴尬,看這陣勢她也就沒有再往前湊。
因為他獨來獨往也從不跟誰走得近,私底下就有人傳他太高傲看不起同學。
徐望想起那天他遞紙給她擦鼻血,後來又送她回家,默默地在心裏說,其實他也不是你們說的那麽不近人情啦。只是他每天板着一張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的确令人望而生畏。
那天徐望留下來做值日,窗外霞光漫天。教室裏只剩下四五個同學,除了和她一起值日的,就只有陸伯安和一位叫李原的男生。李原是陸伯安沒來之前的第一名,是個沉默寡言,終日癡迷學習的學生。
說他癡迷不是沒有原因,她是因為值日不能走,陸伯安大概是正看到興味處,而李原是因為一道題解不出來,草稿紙上密密麻麻都是演算。
徐望在講臺上擦着黑板,旁邊的同學湊過來跟徐望小聲說:“徐望,你看,李原去撞冰山了。”
徐望手裏拿着黑板擦看到李原拿着題往陸伯安那裏走,雖然不太喜歡同學這看好戲的語氣,但也隐隐為李原擔心,問誰不好非要去問陸伯安。
只見他走到陸伯安面前,十分客氣地說:“陸同學,我這裏有一道題,不知道你能不能解出來。”
陸伯安把目光從書上挪開,看了李原一眼,然後出乎意料地從他手裏接過本子,略一思考後,從桌子上随意抽了一張紙,修長的手握着筆,在紙上寫下答案和解題思路。
寫完後,将紙和本子遞回去:“不明白可以再問我。”
李原接過去,仔細看了一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邊沉思邊往自己位上走:“原來是這樣啊......”
原本在看戲的同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而徐望看着沉迷在題海中的李原産生了那麽一絲絲的嫉妒。
做完值日,徐望沒有走,一直等到等到大家都走了,鬥着膽子拿着卷子去找陸伯安,小聲說:“陸同學,我有一道題不會想問問你。”
陸伯安伸手接過,看到卷子上幾個醒目的紅叉。
“哪個不會?”他冷着聲音問。
見他沒有拒絕,徐望開心的用手在卷子點了幾下:“這題,這題,還有這題。”
他淡淡晲了她一眼:“這些老師上課都講過。”
“啊,是嗎?我沒有聽懂。”她擺出無辜的表情。
陸伯安深深看了她一眼,提筆寫下正确答案和解題思路,徐望看着他好看的手,忍不住問:“陸同學,為什麽別人問你你都不理,李原同學問你你就理啊?”
陸伯安沒有回答她,她說出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因為別人都不是真心想請教,只有李原同學是,所以你才會理他?”
他看她:“那你呢?”
徐望被他看得慌了,也不好撒謊,紅着臉說:“......這題我是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