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徐望實在有些無語,林書怎麽突然就變得這麽笨了呢。
“我記得呢啊,我剛剛那都是騙陸伯安的。你看,我這不是還記得你的電話號碼嗎。林書書,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麽離開這裏,陸伯安現在還來不及跟我計較,過後肯定會找我算賬的......”
正滔滔不絕時,門“吧嗒”一聲被輕輕轉開,忘記了自己手機的護士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徐小姐,手機你用好了嗎?”
“馬上!”徐望聽到開門的聲音先驚了一下,見是溫柔的護士小姐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下,“林書書,我先挂了,找機會再跟你說。”
說完也不等林書回複,挂了電話把手機遞給護士小姐:“謝謝你借我手機。”
“不客氣,小事情啦。”護士小姐習慣性檢查了一下輸液器,耐心地說:“你剛醒最好躺下來休息,醫生馬上就過來了。”
徐望乖乖地順勢躺好,正準備問她自己在這裏躺了多久時,門外傳來紛雜的腳步聲。不多時幾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魚貫而入,她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後面的陸伯安,對上他深沉的眼睛時心跳驀地加快,心虛地連忙躲開。
“徐小姐現在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錢主任臉上帶着微笑,溫和地詢問。
徐望把被子拉到脖子處,有些怯怯地說:“頭疼,還暈。”
一旁的醫生拿起筆記錄,錢主任繼續問:“除了頭疼頭暈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勁。”她用餘光偷偷撇了一眼陸伯安,見他面無所動,又加了一句:“惡心,有點想吐。”
可能是憂慮和驚吓過度,她的臉色有點蒼白,再加上真的有點虛,不用刻意僞裝也成了病恹恹的模樣。
一番檢查,确定她沒有大的問題後,錢主任這才問:“除了身體上的不舒服,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太對?比如,記憶裏有段空白想不起來發生過什麽,還記得是怎麽進醫院的嗎?”
聞言,徐望半阖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用虛弱的聲音說:“醫生,有個地方我的确覺得很奇怪。”
她有些飄忽的眼神看向沉默不言的陸伯安,“剛才有個護士姐姐說我有個老公,可是我一點兒都不記得這件事,醫生,這是怎麽回事?”
醫生們見慣了各種情況都很淡定,錢主任也早有預料,只有陸伯安一眼識破了她蹩腳的演技,冷言警告:“徐望,別胡鬧。”
“好兇......”徐望縮着腦袋做可憐狀,撇過臉不敢看他。
錢主任出言勸和:“陸先生別急,病人這種情況也在我們預料之中,問題不大的。”
聽到醫生這麽說,徐望在心裏默默舒了一口氣,幸好有醫生,不然她就完蛋了。
陸伯安臉色凝重,正準備戳破她的謊言,韓助理抱着徐一匆匆走了進來,他不知道在陸伯安身邊小聲說了什麽,陸伯安接過他遞過來的手機大步走了出去。
電話是林書打過來的,上次她帶着徐一去找陸伯安後就留了聯系方式。
徐望挂了電話後,林書很不安。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但聽徐望的語氣,她好像真的不記得之前發生的事情,思來想去決定問問陸伯安,就給韓助理打了電話。
韓助理正在逗徐一笑,徐一長得精致又可愛,笑起來萌得不了,聽到林書的前半段還不是很在意,順口說:“她是裝的嘛,我都看出來了,陸總肯定也看出來了。您可以放心,錢主任是國內這方面的頂級專家,他說沒事就是沒事。”
雖然他不是很明白徐望為什麽又玩起了裝失憶,但并未放在心上,覺得這可能是他們夫妻間的情趣,可能是故意在氣陸伯安,徐望有時候本來就有點怪怪的他就沒有多想。直到聽到後半段,韓助理臉上的笑容逐漸斂去,立即拿着電話去找陸伯安。
陸伯安走後,韓助理複雜又同情地看向病床的徐望。
平和親善的錢主任又問了徐望幾個問題,徐望裝作懵懂無辜的認真回答,眼神不時瞟向她的胖寶寶徐一,但因為韓助理的緣故不敢輕舉妄動。徐一見到媽媽就不安分起來,“咿咿呀呀”地往徐望的方向扭着圓滾滾的身子,他小小一個,掙紮起來力氣卻不小,韓助理又怕弄傷他不敢用力,逐漸有些控制不住。
檢查完後,醫生們離開病房。想要媽媽的徐一已經哼唧着準備大哭,徐望這時才故作“關切”地問:“那個......可以讓我看看寶寶嗎?”
這個要求合情合理,韓助理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但徐望為了“逼真”又加了一句:“他們說這是我的孩子是真的嗎?”
“真的。”
她信口胡謅,韓助理心情卻很複雜。她表演的痕跡實在太重,一點兒都不像一個失憶的人,但她卻真的失憶了。一個失憶的人在裝失憶,這誰能想到呢。
韓助理抱着徐一走到床前,徐望緩緩起身,雙手接過徐一,仔細認真地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真可愛,跟我好像。”
徐一好不容易回到媽媽的懷裏,激動的揮舞着短粗的小胳膊。韓助理看他們母子情深,突然覺得單獨在這裏有點尴尬,正不自在時聽到徐望說:“那個,雖然我不記得你了,但有件事......想拜托你一下。”
她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我有點餓了,可以麻煩你給我買點吃的嗎?”
這點小事,韓助理怎麽可能不答應,問了她想吃什麽就出去了,臨走時想了一下要不要抱徐一,畢竟徐望剛醒不好勞累,想到陸伯安接完電話很快就會回來,就放下心走了。
确定韓助理走後,徐望立即抱着徐一下床,開門探出頭望了一眼,見走廊內沒有眼熟的人,來不及想其他抱緊徐一就往樓梯沖。
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醫院電梯前的人來來去去,樓梯內卻安靜得落針可聞,轉角平臺處的窗前站着一個英俊挺拔身影,他眉眼冷淡,黑眸望向窗外深遠悠長。
“你是說,她不記得結婚的事情,以為現在是我發現她生徐一的時候。”
林書也只是自己猜測并不能确定:“按她說的應該是這樣。她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救她,說你發現她生一一的事情了,她很害怕又很慌,我問她記不記得已經結婚的事情,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讓我別開玩笑,最後還說要找機會帶着一一跑,我想她應該是不記得了。望望她到底怎麽了?”
陸伯安沒有回答林書的問題,冷靜地問:“她之前受過傷的事你知不知道。”
林書想了一會兒,不太确定陸伯安說的是哪種傷:“你也知道望望做事沖動,經常磕磕碰碰的,還愛見義勇為,你說的是哪次?”就她所知的小傷真的不少。
“撞到頭的。”
“撞到頭的應該有三四次吧。”林書認真回憶後給出了一個不太确定的答案。
......
陸伯安沉默了一會兒,準備結束通話:“好,我知道了,謝謝你打電話過來。”
“哎,你還沒告訴我望望發生什麽了呢!”林書的話沒說完,陸伯安已經挂了電話,氣得她嘟囔:“什麽人嘛這是。”
望着窗外靜默了幾秒,陸伯安轉身。幾聲慌亂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嬌小的身影闖入了他的眼中。
徐望目光呆滞地站在那裏,像一只撞到老虎面前的小白兔。她在心裏哀嚎,她到底是走了什麽狗屎運,逃跑逃到大魔王面前。
人類的求生欲是很神奇的。
徐望覺得自己平時可能有點笨,但這一刻她猶如柯南附體,智商瞬間飙升。短暫的驚愕後,她長出了口氣,抱着徐一走過來:“原來你在這裏啊,我一直在找你。”
她忽閃着大眼睛“委屈”地說:“剛才我看到寶寶就想起了一些事情,腦子裏好像出現了一些以前我們在一起的畫面,我們真的是夫妻嗎?”
陸伯安沉靜地看着她,眼神深邃:“嗯。”
他伸手從她懷裏抱過徐一,徐望眼神複雜,想制止卻又不敢。
“其實我今天第一眼見你的時候就覺得很熟悉,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沒想到我們原來是夫妻,可惜我卻什麽都不記得了。”她“惋惜”地說。
陸伯安的眼神毫無波動,一針見血地直指要害:“你抱着孩子跑出來做什麽,想跑嗎?”
徐望被戳中心思,開始慌亂起來,“怎麽可能。”
“給我一個你不在病房裏好好待着跑出來的理由。”
她咬緊牙根,紅着眼說:“我......想你了。”
陸伯安不置可否,只靜靜地看着她,她越來越慌,心一橫雙手張開緊緊抱住他的腰:“一想到我們可能真的是夫妻,我就迫不及待想見到你,一秒鐘都不願意等。”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情不自禁伸出一只手撫摸她的長發。
徐望被他摸得後腦勺發涼,正害怕時聽到他說:“徐望,你怎麽這麽有辦法。”
總有辦法撩得他心緒不寧,再讓他歸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