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逃跑失敗的徐望被陸伯安帶回病房,勒令不能下床一步。
徐一被韓助理帶走,按陸伯安的話說是孩子沒事不要在醫院待太久,但徐望覺得陸伯安只是不想要她見她的胖寶寶。
吃過飯和藥,無所事事的徐望在陸伯安面前宛如一張鐵鍋上的烙餅,躺在床上一會兒翻一面,一旁坐着看報紙的陸伯安出聲警告:“你是不是不懂休息是什麽意思。”
“我懂,但你讓一個病人這麽幹躺着是不道德的。”最重要的是他這麽一尊神坐在這裏,她實在不安。
“你再亂動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不道德。”他眼也未擡,淡淡地說。
話音剛落,徐望立即乖巧地拉好被子躺平,閉上眼睛做睡覺狀。
徐望閉上眼睛,腦子異常活躍。
雖然她醒來已經大半天,但一直處于緊張的狀态,現在才稍稍放松下來有時間開始思考。想着想着,就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為什麽陸伯安要承認他們結婚了?他們明明沒有結婚啊!
她就醒來後發生的事一條一條往下捋:開始只是裝不認識,是護士姐姐說陸伯安是她的老公,她将計就計裝糊塗。後來醫生盤問時她裝失憶不記得,等到逃跑被抓又不得已順着前面發生的事情說了昧心的話讨好裝傻。
自始至終結婚都是謊言,為什麽陸伯安沒有否認還承認了呢!
想到這裏她遍體生寒,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偷偷去看陸伯安。他一如既往冷着一張臉,無悲無喜,看不出任何情緒。
這樣的人往往最為可怕,因為你不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什麽。
徐望忍不住,小聲喊他:“陸伯安。”
他擡眼看她:“想起我的名字了。”
“嗯......剛剛突然想起來的。”她在心裏懊悔,大意了大意了,一不小心差點暴露。
“記憶恢複得這麽快,不會是騙我的吧。”他涼涼說了一句,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模樣,讓徐望膽戰心驚。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騙你!”她連連否認。
“希望如此,你知道我最不喜歡有人騙我。”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徐望心裏發虛,陸伯安的态度讓她産生了一個不詳的猜測。
“那個......我們真的結婚了嗎?”她忍不住再次發問。
他回答:“嗯,家裏有結婚證,等出院了可以自己去翻。”
“真的嗎?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麽異樣來,“我們是怎麽結婚的?”
他淡定自若:“正常交往,有了孩子就結了。”
胡說八道!徐望可以确定,陸伯安在說謊!
“這樣啊”她小心翼翼地試探,“其實剛才腦海裏閃過一個畫面,好像是我們分手的場景......”
“我們是分過一次手。”他不鹹不淡地回答,放下手中的報紙,靜靜地看着她:“既然你想起這麽多事,那有件事情應該可以很快跟你要一個答案了。”
“什......什麽事?”她心裏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本來你說你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就沒有打算現在問你,畢竟質問一個什麽也不記得的人不太好。”他頓了一下緩緩說,“但現在你既然問到了,那麽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我們分手後,你......”
“啊,我的頭怎麽突然有點暈。”徐望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轉過身子閉上眼睛。
“需要我去叫醫生嗎。”
“不用了,我可能是用腦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她語氣裏帶着濃濃的疲憊,“我以後還是要注意用腦,不能一下子想太多事情。恢複記憶的事還是......慢慢來吧。”
“嗯。”陸伯安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病房安靜下來,徐望劇烈的心跳在漫無邊際的寂靜中漸漸平緩。
威脅,這絕對是威脅!
徐望不知道陸伯安為什麽要騙她,甚至為此還花費了一番功夫。
在醫院觀察了兩天,徐望被批準出院,陸伯安将她接回他口中的“家”,家裏有她的東西和兩張鮮紅的結婚證。
當兩張結婚證擺到她面前時,她有片刻的怔愣:“假證......犯法的吧?”
她得到了一個冰冷的眼神作為回應。
家裏的兩個保姆和司機都好像見過她,尊敬地喚她“陸太太”,她有些恍惚覺得腦子發脹。
趁陸伯安不注意時拿了手機跑到角落裏偷偷給林書發短信。
徐望:林書書,我覺得陸伯安瘋了。
她将所有情況一一都告訴了林書,等待林書的回複。如果說在醫院時陸伯安的欺騙尚且可以理解為故意讓她進退不得,那麽又做假證又把她的東西弄到這來未免太興師動衆。
他打算騙她多久?她沒有打算裝失憶很久啊!天天演戲很累的,她想回家,已經打算找個機會跟他坦白了。
林書:望望,陸伯安沒有騙你,你們真的結婚了。
徐望一直覺得林書之前是比較笨,沒有搞清楚狀況,可是如今這種情況,她不由得産生了動搖。
如果說這世界上有誰不會騙她,那必然是林書。
林書:望望,醫生說你失憶是真的。我看着店暫時走不開,過幾天去找你。你聽醫生的話好好吃藥,慢慢就會好起來,別胡思亂想。
徐望怔怔地收起手機,腦子迷迷糊糊的混沌不清。
陸伯安抱着徐一走過來,把鬧着找媽媽的小家夥往她懷裏一放:“吃飯了,發什麽呆。”
徐望抱着沉甸甸的徐一,腦子還是木木的反應不過來。失憶?她真的失憶了?
夜幕降臨,彎彎的月牙挂上夜空。
嬰兒房裏,徐望呆呆地看着陸伯安小心地把熟睡的徐一放進小床裏,輕輕蓋上被子,動作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
陸伯安回身時,看到她一臉茫然坐在小帳篷裏,抱着屬于徐一的玩偶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還要發多久的呆,不準備睡覺了。”
睡覺?對哦,睡覺。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徐望坐在大床上越想越不對勁,等陸伯安從浴室出來,終于按捺不住決定跟他攤牌。
“陸伯安,其實我是裝的,我沒有失憶。”門一開,她就從床上起來急急走到他面前,走近後看到他只圍着一條浴巾,結實的腹肌和若隐若現的人魚線讓她老臉一紅,連忙低下頭。
“我知道。”他擦着濕漉漉的頭發往衣帽間走,好像沒有把她的話當做一回事。
徐望跟在他後面亦步亦趨。
“可是林書說我們真的結婚了是怎麽回事?她還說,我真的失憶了。”
他從衣櫃裏找出一件衣服套在身上,身上的肌肉随着動作而舒展,徐望臉上的紅暈未散,站在門邊側着身沒有進去,正打算先離開等他換好衣服再說時,聽到他開口:“她說的是真的。”
她忘記離開,摳着手指小聲說:“我......我不信。”
陸伯安換好衣服,走過來低頭看她:“你信不信法律上我們已經是夫妻,這件事無法造假,等你想起來就知道了,我不着急。”
他身上的味道擾得她心煩意亂,她有些慌,下意識跑開了。
徐望躲在據說是為她準備的工作間拿着兩張小本本研究了好久,根據網上的鑒別方法仔細查看了一番沒有找到任何異常,又在網上查了各種資料,直到夜深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她做了光怪陸離的夢,直到感覺身子一輕,從夢裏醒了過來。朦朦胧胧看到陸伯安的臉,情不自禁地問道:“陸伯安,我們結婚後是什麽樣的?”
“像所有普通夫妻一樣。”他的聲音難得有幾分柔和,抱起她往卧室走。
徐望聲音低低的猶在夢中:“真的嗎?可是我們不是分手了嗎?我瞞着你生了一一,你不生氣嗎?”
“那是結婚之前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徐望不知道該不該為逃過一劫而慶幸:“你的意思是我們已經盡釋前嫌和好了嗎?”
他停下腳步,走廊裏黑,她看不太清楚他的臉。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他說:“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麽會結婚。”
徐望想了一會兒認真地說:“我以為是為了寶寶。”
“我不會為了一個孩子,犧牲自己的後半生跟一個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徐望愣了一下,喃喃地說:“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句話四舍五入一下,是她記憶裏聽過的最好聽的話。
“睡吧。”陸伯安把徐望輕輕放在床上,轉身離開了房間。
徐望不知道他去做什麽,在被子裏咬着指甲害羞。所以,她果真是失憶了嗎?為什麽陸伯安變得這麽......溫柔。
她是不是真的錯過了什麽?
桌子上散落着一堆白紙,電腦的屏幕還亮着,陸伯安回到徐望剛才趴着的地方,翻了兩下找到白紙下的小本子,上面淩亂的字跡像狗爬。
我懷疑陸伯安在騙我,但我沒有證據。哼哼,我怎麽可能是這麽容易被騙的人,林書書肯定也被他騙了!可是他為什麽要騙我?報複我?還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