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臨走之前,徐望去蘇教授家吃了一頓飯。
到時夕陽正好,她跟着陸伯安進門,乖巧地喊人:“外公好,小姨好。”
春城的習俗,新人改口長輩都要給紅包,蘇教授和蘇明若早已經準備好豐厚的紅包,徐望看了一眼陸伯安,心有忐忑的收下了。
蘇明若系着圍裙,正在準備晚飯,徐望想去廚房幫忙,被她“趕”了出來:“我習慣一個人,你一來我倒還不自在,去找伯安玩吧。”
她呵呵一笑,心裏卻在想,找陸伯安玩比誰可以一直不說話嗎?那誰也比不過他。幫不上忙她只好去客廳,電視上放着動畫片,徐一坐在蘇教授的腿上,彎着腰去摳腳丫,他今天穿了一雙藍色的小鞋子,上面有兩只凸出來的白色耳朵,他小手揪住正玩得起勁。徐望走過去,找了一個離陸伯安不遠不近的距離坐下。
“伯安,你帶着小徐去轉轉。”蘇教授見他們只坐着,想到徐望對這裏不熟難免拘束,打發他們年輕人自己去玩。
“嗯。”陸伯安應了一聲站起來,徐望也只好跟着站起來。
陸伯安帶她上樓去了書房,書房有一個陽臺,擺着一張木椅和一個小茶幾。天邊映着火紅的晚霞絢麗奪目,春城沒有高得可以擋住太陽的高樓,尚且可以欣賞到黃昏的日落。
這其實算是他們成為合法夫妻後第一次單獨的相處,徐望覺得有些不自在。她站在裏面,看他在陽臺上面對着夕陽,背影寂寂,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你在那裏傻站着做什麽。”徐望以為他會像平時一樣不說話,驀地出聲吓了她一跳,她心髒鼓動着,小聲反駁:“你才傻呢。”
陸伯安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好像是默認了她的話,只留給她一個寂寥的背影。
不傻,誰會結這個婚呢。
徐望見他又不說話了,無聊地四處看了看,走到木椅上坐下,發現茶幾上攤着一本書,她不經意掃了一眼,看到熟悉的名字,眼神恍惚了一下。
“這本書你不是看過了麽。”
她收回目光,仰頭去看他,陸伯安回身先是看了她一眼,繼而視線也落在那本書上:“無聊,随便看看。”
“哦。”她随手拿起那本書,百無聊賴地翻起來。
沒有多久,蘇明若上來叫他們吃飯,徐望終于可以不用與陸伯安獨處,忙跟着蘇明若下樓。
與蘇教授和蘇明若拜別後,徐望跟着陸伯安回了景市。
幾個小時的車程,徐一睡得昏天暗地,一路都沒有怎麽醒,等到再睜開眼睛時眼前的世界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被陸伯安抱着下車,小手搭在爸爸的肩上,回頭去看媽媽,徐望對着他做鬼臉,逗得他眉開眼笑。
等到陸伯安回頭,她立馬收起表情,一本正經地板着臉。
陸伯安帶他們去的不是他以前住的公寓,而是離市區不遠的一棟小別墅。之所以說小,是她跟着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發現了一個問題:“我睡哪兒啊?”
主卧、兒童房、書房、健身房、影音室、還有給她專門布置的工作間和還有兩個保姆睡的房間,每個房間都不小,卻連個次卧和客房都沒有。
陸伯安把徐一交給保姆,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徐望的腦海裏湧上一個不太好的念頭,但又不敢确認,便改口說:“我跟一一睡也行,剛好他房間裏有個小帳篷跟我正合适。”
“不怕得風濕可以天天睡。”陸伯安不會以為她傻得看不出來,小帳篷是布置給徐一白天玩耍的地方。
“不會不會,你想太多了,我身體可好了。”她擺擺手笑着說,在心裏腹诽:誰知道你安得什麽狠毒的心,摳得連張床都不願意給我。
陸伯安眼神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脫下外套搭在沙發上,轉身上了樓。
兩個保姆一個姓王一個姓張,十分恭敬地站在一旁,對徐望說:“陸太太,您看現在是不是可以準備晚飯了。”
陸太太?聽到這三個字,徐望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
徐望能預料自己的婚後生活不會太輕松,但還是沒有想到,僅僅只是第一天就充滿了艱辛。
她不僅沒得床睡,晚上又面臨着層出不窮的問題。
第一件事是洗澡。
樓上只有主卧有浴室,樓下的浴室在保姆的房間裏,她糾結來糾結去也不知道該用哪個浴室。
徐一躺在柔軟的小床上,保姆已經把他洗得香噴噴,他無憂無慮吃着手手開心地對着媽媽賣萌,不知道媽媽此時的憂愁。
徐望摸摸他的小肚子,說不出的郁悶:“你爸爸是不是故意的?”真是難為他能找到這樣的房子來為難她,“保姆阿姨一人一間,可憐你媽媽我,連個枕頭被子都沒有。”
她看着小帳篷裏孤零零的小被子,想象它蓋在身上慘兮兮的模樣,握了一下拳頭:“不行!我不能為難自己!”
睡覺乃人生大事不可馬虎。
陸伯安吃過晚飯後就回了房,一直沒有出來。徐一睡着後,徐望小心翼翼敲了主卧的門。
她兩手垂在腿邊,等着陸伯安來開門,過了會兒聽到裏面說:“門沒鎖。”
她拍拍胸脯,深吸口氣開了門。
陸伯安已經洗過澡換過衣服,閑适地坐在外間的沙發上翻着手裏的書,聽到聲音眼睛沒有離開書面,沒有說話的意思。
“那個,我來拿我的衣服。”她的行李被人送到了主卧,要先洗澡得先解決衣服的問題。
“你自己的東西不用問我。”他翻過一頁,依然目不轉睛地看着書。
徐望見他這副怡然自得的模樣,恨不得上去把他的書給扔出去。但她慫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瞪了他一眼,然後進去找自己的衣服。
在裏面找了一會兒沒看到自己的箱子,最後在衣帽間裏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經擺挂整齊,連小內內也被收納好放在抽屜裏。她臉紅了一下,是誰這麽勤快,她自己的東西自己會收拾的啊,徐望燙着臉拿了一件衣服把內衣包在裏面。
過了一會兒,陸伯安看見徐望抱着一大堆衣服從裏面出來,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和黑漆漆的眼睛,她沖他擠出一個笑容,解釋道:“我怕麻煩,一次性拿好就不會經常來打擾你了。”
“嗯。”陸伯安淡淡應了一聲,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徐望見他沒有什麽反應慢慢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時,聽到他說:“等一下。”
她停下腳步,看他慢慢朝她走過來,腦海裏閃過一個疑問?她忍不住回頭往後看,沒掉衣服啊。
陸伯安幾步就走到她面前,手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動了幾下,然後把幾樣東西放在她面前的衣服上:“你的東西要掉了。”
徐望的臉瞬間紅得可以滴血,她明明......塞得很好啊。
陸伯安像是沒有看到她的臉紅,提醒她:“拿好了,別掉了。”
“哦。”她機械性地應了一聲,然後邁着腿繼續往門口挪,好不容易挪到門口又聽到他說:“你不是還沒有洗澡,可以用裏面的浴室。”
原來你也知道我沒地方洗澡,她在心裏默默吐槽,但敢怒不敢言,斷斷續續開口:“不用了......我下面的也行。”
“你覺得跑到別人房間裏洗澡合适嗎。”他的眼神狀似不經意地掃過來。
“那行吧。”考慮了一會兒,她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徐望把衣服送回去後,又跑了回來,先敲了敲門才進去。
陸伯安還維持着看書的動作,像是對周圍的事情都漠不關心,她說了一聲“我去洗澡了啊”就跑進浴室關上了門。
确認門鎖好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不禁感慨,這洗個澡實在太難。
徐望戰戰兢兢洗了個戰鬥澡,洗好後裹着衣服從裏面出來。陸伯安已經躺在床上,看樣子好像是睡着了。
她咬着下巴想了一會兒,想起自己沒有被子也沒有枕頭,而陸伯安有好多個枕頭,她是不是可以悄悄拿一個呢?
想到這裏,她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向床上靠近,心不由得越跳越快,小聲叫他:“陸伯安,你睡着了嗎?”
沒有回答,她繼續用蚊子般地聲音繼續說:“我跟你拿一個枕頭哦。”
陸伯安平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英俊的臉因為沉睡而變得柔和。她終于摸到床邊,伸手抓住一個枕頭,然後迅速轉身準備撒腿就跑。誰太過緊張,沒注意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麽,身子不穩往朝地上摔去。
頭撞在地上,好在有厚厚的地毯,倒是沒有很疼。她捧着腦袋坐起來,見陸伯安已經醒了,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她揉揉腦袋呵呵一笑:“沒事,我就是摔了一跤,不疼。”
陸伯安黑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無奈,下床蹲到她面前,伸手去摸她的腦袋:“哪裏疼?”
“我都說了不疼。”她被他的手按得難受,咬着牙回答。
“你是不是不長記性,前段時間的醫院白住了。”
“你別胡說,我記性好着呢......”徐望說着,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