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徐望深谙此道。
與陸伯安硬碰硬是絕對沒有好果子吃的,徐望只能采取迂回戰術。當然了,也可以換個說法,徐望的慫,不是一天就能改變的。
電話那頭淡淡嗯了一聲。
徐望的手指摳來摳去,表情十分糾結,說話的聲音刻意放低顯得格外柔弱:“這幾天我睡得不好,經常做夢夢到你,好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韓先生也大概告訴了我一點我們的事情,我聽了心裏難受極了。”
“哦,是嗎。”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我覺得我真是......太自私了,竟然把懷孕的事情瞞着你,難怪你讨厭我,不願意見我。”說道這裏她“哽咽”了,。
那邊沒有說話,好像在等待着她繼續“忏悔”,徐望只能繼續說:“我想當面給你道個歉,不知道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她忐忑地等待着陸伯安的反應,他卻只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徐望。”
“嗯?”她應了一聲,對面遲遲沒有說話。
等了許久,她小心翼翼開口:“不可以嗎?”
“我之前給過你機會的。”他好像嘆了口氣,“你總是讓我給你機會,我給了,你不要,所以你以後沒有機會了。”
徐望急紅了眼:“陸伯安,你不能這樣,我知道錯了,你把一一還給我吧,我們好好談一談行不行,我可以跟你解釋的。”
“等你把以前的事想起來再說吧。”
“我想起來了!我一直都記得呢!我沒有失憶!”徐望忙大聲辯解,但陸伯安真如他講的不會給她機會,說完就把電話挂了。
她再打,陸伯安就不接了。
徐望躺在床上,抱着徐一睡過的小被子,哭得慘兮兮,眼淚鼻涕橫流,林書不時給她遞紙巾讓她擦眼淚,聽她凄慘的控訴:“我是不該瞞着他,也不該騙他,那我知道錯了嘛,他憑什麽把一一抱走!”
“他可能就是想吓唬你,等過段時間冷靜了,就會把一一送回來了。”林書除了遞紙巾,也只能說一些安慰她的話,面對這樣的情況也毫無對策。
“萬一他來真的怎麽辦?”徐望擤了擤鼻子,哭得直抽抽。
“不會的,他想搶一一,我們可以跟他打官司,你是一一的媽媽,法官肯定會把一一判給你。別哭了,你腦袋上還有傷,再哭出病來怎麽辦,你生病了,就沒法照顧一一了。”
這話終于起了點作用,徐望抽抽搭搭止住了哭聲:“對,一一還在大魔王的手裏,我要想辦法拯救他。”
陸伯安不接徐望的電話,徐望只能采取短信轟炸模式。
徐望:陸伯安,我真的知道錯了。
徐望:我怎麽可能把你忘了呢,我把自己忘了都不會把你忘了的,像你這樣的前男友不知道是我幾世修來的福分,我懷念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忘了你呢。
徐望:陸伯安,一一還小,你生我的氣,怎麽懲罰我都可以,別拿他來置氣好不好?
徐望:陸伯安,我求求你了,你再不讓我見一一,我會死的。
手機孤獨地躺在桌子上振動,屏幕暗了又亮。
徐望口中的大魔王正抱着小天使變成的小魔王,小魔王在哭,大魔王在看着他哭。
陸伯安的大手撫着徐一小小的背,難得說話不再冰冷,輕輕說了兩句“別哭了”,但小家夥根本不買賬,依舊哭得聲嘶力竭。他圓滾滾的身體裏像是裝了什麽定時軟件,天一黑,準時開始哭,不哭到體力耗盡,絕對不會停歇。
這是一場比耐心的持久戰,一向淡定自若的陸伯安,一開始就皺緊了眉頭,直到夜深,徐一沉沉睡去,他緊繃的身體才稍微放松。
這只是夜晚的序幕,整整一夜,陸伯安都不能安眠,徐一像只小奶狗乖乖地趴在他的胸前,看似天真可愛,但只要動一動,就會咧嘴哼哼,作勢要哭。
像極了某人。
陸伯安靠在床頭,一手抱着徐一,一手撈過手機。
徐望的最後一條短信是:陸伯安,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句話,是陸伯安想問徐望的。
說喜歡的是她,說不快樂的也是她,而後悄無聲息生下孩子的也是她。
他給過她那麽多機會,她卻一再出爾反爾。
他才想問一句,她到底想怎麽樣。
徐望眼底青黑,臉色蒼白。
無論她怎麽騷擾陸伯安,他都視而不見,韓助理來過一次,給她送親子鑒定。徐望眼神空空,問他:“韓助理,一一在哪裏,他該打預防針了,我求求你們讓我見見他好不好?”
“你們給他喝的什麽奶粉?他有沒有拉肚子?他怕熱,不能給他穿太多,現在早晚溫差大,更要注意,他有沒有生病?你們給他吃的什麽藥?”
她說話沒有邏輯,來回反複的問,形神無主的模樣讓人看了不忍,可見這些日子的煎熬。
韓助理不忍心,寬慰道:“您不用太擔心,孩子很好,也沒有生病。”
徐望想她的胖寶寶想得快要發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覺,已經快一個星期沒有他的消息,再這樣下去,她真的受不了了。
“韓助理,你跟陸伯安說我真的知道錯了,他要怎樣都行,只要讓我見孩子,我什麽都願意做。”
從徐望家出來,韓助理驅車離開,開了幾分鐘停下來,走進路邊的便利店,給陸伯安打了個電話。
“陸總,徐小姐一直跟着我。”
路邊停着一輛白色的小轎車,司機戴着帽子口罩捂得嚴嚴實實,他一看過去,後面一個人急忙趴下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陸伯安正在給徐一喂奶,聞言,沒有什麽反應:“讓她跟着吧,你不用管。”
“好。”韓助理正準備挂電話時,那邊又問了一句:“她看着怎麽樣。”
韓助理回憶:“人瘦了一圈,臉色也不太好。”
“哭了?”
迅速而肯定的語氣:“哭了。”
陸伯安挂了電話,看着徐一雙手捧着奶瓶喝得正香,肉乎乎的小臉一動一動,吃得十分賣力認真。他輕輕摸了摸他的額頭:“她瘦了,你倒是胖了。”
“望望,他這是要去哪兒啊?”
林書轉動方向盤跟着韓助理上了一條僻靜的小路,她們以為韓助理會出城回景市,打算跟着他找到陸伯安在哪裏,結果他開了十幾分鐘,轉入一條小路,前面好像都是居民區,不像是出城的樣子。
徐望趴在後座矮着身子看外面的街道,春城是老城,這幾年沒有什麽變化,她記憶力好,覺得好像來過這裏:“這裏好熟悉啊。”
沒用多久她就想起來,她以前好像跟陸伯安來過,這是他外公蘇良微蘇教授的家。
不是說在國外嗎?她就知道他在騙她,原來他竟然一直躲在這裏!
想到這裏,她心裏一梗,氣得呼吸都開始急促。
林書在前面,心裏總覺得不安:“望望,找到他,打算怎麽辦。”
徐望狠狠咬牙:“同歸于盡!”
她從小就知道,想要的東西不能等別人送過來,得自己去争取。她不能坐在那裏等着陸伯安給她判刑,她要主動出擊。
韓助理在一棟小樓前停下車,關好車門後,打開院門走了進去。院牆上的爬山虎變成了紅色,小樓陳舊而靜谧,她們的車遠遠停在一邊,眼睜睜見韓助理進去了。待韓助理的身影消失後,徐望拿出手機給陸伯安發短信。
徐望:我在你外公家門口。
發完後,她打開車門下了車,氣勢洶洶朝門口走去。林書從窗戶裏伸出腦袋,擔憂地看着她:“望望,你別沖動啊,有事好好說,這次說不好,我們還有下次的。”
“你放心,在這裏等我就行。”
陸伯安從院裏走出來時,看到徐望站在門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筆直地站在他面前。
“真的瘦了。”
徐望沒想到他的第一句話說的竟然是這個,見他兩手空空,手裏沒抱着徐一,眼睛裏都是憤恨。
這是他第一次見她這樣的眼神。
一陣秋風拂過,坐在車裏的林書只遠遠看着就感覺到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徐望的表情異常嚴肅:“陸伯安,你把一一還給我。”
“不還。”他回答得格外幹脆。
徐望氣勢未減,迎着陸伯安的目光走到他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連眼皮也未動。
“喵~”院牆上趴着一只花貓,感受到緊張的氣氛叫了一聲。
只見上一秒手還握成拳頭的徐望,下一秒就扯住了陸伯安的衣角,耷下眉毛,可憐兮兮望着他哀求:“你把一一還給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陸伯安低頭看她扯他衣角的手,“我不還,你能怎麽樣。”
徐望早就料他會這麽無情,心一橫,張手緊緊抱住了他的腰:“你不還,我就不松手!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
人類變臉如此迅速,花貓又喵了一聲抖抖肥胖的身子走了。
陸伯安想,這世間果然再沒有第二個徐望。
“松手。”
感受到寒意徐望閉上眼睛,抱着他的手又緊了緊,視死如歸地回答:“不松!除非你把兒子還我!不然我就煩死你!”
“我再說一遍,松手。”
她大喊:“不松!”
陸伯安突然沒了聲音,徐望正在疑惑時,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伯安,你們......這是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