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徐望在裝暈的時候認真想過,怎麽才能裝得像一點。
綜合她的性格和第一次與陸伯安見面時的場景,如果她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在面對陸伯安這樣的帥哥誘惑時,是不太可能視而不見裝不熟的。
她一定會懊悔。
“我怎麽就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忘了呢。”她十分“沮喪”,一臉“後悔”的表情,好像在責怪自己。
繼而“憂心忡忡”有些“委屈”道:“我......會盡快想起來的,你......別生氣。”
徐一躺在媽媽的懷裏,見媽媽剛才笑了,小嘴也跟着彎起來,露出白白的牙齒小尖尖,發出“咯咯”的笑聲。那麽可愛,徐望卻無法像往常那樣親親他的小臉,只能故作“新奇”戳戳他的臉,露出一副“啊,這真的是我寶寶嗎”的驚喜表情。
這一笑,屋內緊張的氣氛瞬間不再那麽凝固,陸伯安低頭看了眼徐一,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着徐望:“我再給你一次說實話的機會。”
徐望的手指被徐一抓着,她小心地擡頭看陸伯安,猜測他這話裏是否含有如果她說實話就可以既往不咎的可能性,結果什麽也看不出來。
走錯一步,可能粉身碎骨,徐望不敢輕易嘗試,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她“不安”地伸手輕輕扯住了陸伯安的衣角,仰頭“誠摯”地問道:“我......是不是哪裏惹你不開心了,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要是我哪裏做錯了,你可以直接告訴我。”
她可憐巴巴的表情并不是僞裝,覺得人生真是無比艱難。陸伯安的臉色難看不已,她咬牙堅持不能讓自己露出破綻,做“楚楚可憐”狀。
最終,陸伯安一言不發,沉着臉撈起徐一胖滾滾的身體,走出了病房。
徐望一臉錯愕,看着她的胖寶寶被他的爸爸抱走了。
事實證明,用一個謊言來圓另一個謊言,其結果只能是一錯再錯。
整整一天,徐望沒有再見到陸伯安,更沒有見到她的胖寶寶,唯有韓助理忙前忙後。
“徐小姐,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姓韓,叫韓姜,是陸伯安陸先生的助理,陸先生讓我來照顧您,您有什麽事都可以吩咐我。”韓助理顯然已經被交待過,解釋得事無巨細,“哦,對了,陸伯安就是您孩子的父親,您之前見過了,您的孩子叫徐一,現在半歲了。”
徐望知道要瞞過陸伯安有點天方夜譚,但沒想到他來了個将計就計。
韓助理的戲接過來了,她只能繼續往下演:“韓先生,麻煩你了。”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醫生說您的情況還不錯,腦部的淤血不用做手術,就是淤血壓迫到記憶區,所有才導致記憶有些缺失,不過只要身體沒大礙,想不起來的事沒關系,我可以告訴您。”
徐望客氣地笑了笑,呵呵,誰要你告訴我。陸伯安派來的,說的能是什麽好事。
“當然有些事情只用說的沒法證明,您和陸總還有孩子還是做個親子鑒定比較妥當,畢竟您什麽都不記得了,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肯定會覺得慌張。”
“......”徐望勉強維持着笑容,“确實是吓了我一跳呢。”
“我聽這裏的護士說,您醒來的時候跟朋友打了個電話,那就是還記得其他人,從醫生問您的情況來看,您也記得家人,以前的重要事情好像也都還記得,就是不記得與陸先生交往過,還有孩子的事情是嗎?”
“好像是的,真是奇怪。”她“費解”道。
韓助理了然:“這樣的話,就比較好辦了,您別擔心,先養好身體,等身體恢複了,我們會找到一個妥當的處理方式的。”
韓助理說完這番話就走了,留下她在風中淩亂,處理?怎麽處理?
徐望想,她最擔心的事情可能要發生了。
她以前不是沒有想過,陸伯安會不會跟她搶徐一,每每想到這裏,本來打算找他解釋的勇氣都會頃刻消散。
除了徐一,她已經沒有什麽可以失去的了。
第二天,林書終于買到票趕了過來,徐望看着她欲哭無淚:“林書書,我完了。”
陸伯安要跟她搶她的胖寶寶。
林書安慰她:“應該不會吧,你好好跟他解釋解釋,他應該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本來可能講理的,她弄巧成拙,他生氣了。
他一生氣,她就不會好過了。
林書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心裏滿是愧疚,如果不是她沉不住氣跑去找了陸伯安,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此後幾天,陸伯安再也沒有現身,林書過來後,連韓助理也不怎麽來了,直到徐望被批準出院,韓助理才過來,親自開車将她們送回了春城。
一連幾天沒有見到徐一,徐望面色憔悴,到了家,對韓助理說:“韓助理,我想見陸伯安。”
她不再僞裝,連稱謂都換了,但是韓助理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客客氣氣道:“陸總這幾天不在國內可能不太方便,您放心,我會幫您傳達的。”
徐望很想吐槽,陸伯安是飛機嗎?到處飛來飛去,但因為氣弱,忍住了。
“既然他不在,孩子肯定沒人照顧,能不能把他送回來,他還小,我們大人的事不應該牽扯到他。”
韓助理面露難色:“徐小姐,陸總說您現在記憶還沒有恢複,應該好好休息,孩子會有人照顧的,他很好您不用擔心。等陸總回來,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徐望體會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家裏随處可見孩子的生活用品,有孩子的家裏都是這樣的,往沙發上一坐就能坐到一個玩具或者一件小衣裳。
往常覺得擁擠的房間,空蕩蕩的安靜得吓人,林書回家了,只剩她一個人坐在客廳。
徐望知道陸伯安是故意的,他知道她騙他,故意用這種方式懲罰她,這個人睚眦必較,心眼比針尖還小,無恥至極。
徐望終于忍不住,用家裏的座機撥通了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陸伯安冷淡的聲音。
“那個......我是徐望。”剛才恨得牙齒癢癢的那個人仿佛不是她,聲音裏帶着一絲甜甜的嬌嗔:“我剛才突然想起一串電話號碼,就打過來試試,結果真是你的電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