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秋日的陽光灑向城市的每個角落,一輛黑色的車子從遠處駛來,卷起一陣風,吹起了地上的落葉。一片金色的葉子轉呀轉,慢悠悠落回地面,不料,一只無情的腳将它毫不留情地踩在腳下。
冷傲的背影,修長的腿,所過之處,寒氣襲人。路邊跳躍着三兩只覓食的小麻雀,感受到危險,立即撲棱着小翅膀飛向湛藍的天空,幾個撿葉子玩的小屁孩,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很有默契地轉身一起跑了。
有翅膀的能飛,長腿的能跑,可憐的徐一既不會飛也不會跑,被陸伯安抱着,哭了一路,放棄掙紮,累得睡了過去。
韓助理緊跟在陸伯安身後,不知為何格外緊張,背後竟然泛起絲絲涼意。走入住院樓的時候恍然大悟,想起徐望是個挺不錯的姑娘,開朗大方對他極為客氣,有時候他去接她,還會給他帶一杯可口的咖啡。
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他不由得為徐望捏把汗。
他應該不會來這麽快吧?徐望的魂飄飄悠悠,就這麽離她而去。
她剛剛醒來,全身無力,腦袋後面還隐隐作痛,實在爬不起來逃命。她眼神中帶着對生命的渴望,滿懷最後一絲期待問陳護士:“護士姐姐,我現在能出院嗎?”
“你起都起不來怎麽出院?”陳護士沒有關注她打電話說了什麽,也沒有發現她表情的異常。替她調整了一下輸液器的速度,在挂着的單子上記錄下數據,然後把手插進裙兜裏,踱步走到她面前:“等會兒還有幾個醫生過來給你看診,你昏迷了這麽久不是醒了就沒事了,腦袋可不比其他的地方,讓醫生再給你好好檢查才行。”
徐望的眼睛眨呀眨,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突然失去了色彩。只見陳護士嘴巴上下翻動,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她腦袋裏鑽,就是無法連成一句完成的話。她十分辛苦的試圖在腦海中将那些字拼湊完整,但整個腦袋都無法運轉,喪失了思考能力。
陳護士見她眼睛直直的,聽到她的話後沒有任何反應,心裏不禁有點擔心,這姑娘不會是摔傻了吧?她正準備去叫醫生趕緊過來給她看看,剛一轉身,病房的門開了。
徐望戰戰兢兢,挪着腦袋看過去,世界瞬間黑了幾秒。
“陳護士,你在這呢啊,病人還醒着嗎?她的家屬過來了。”
徐望想,如果上天再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會腦子抽筋嗎?
答案可能是否定的。
因為過度緊張和恐懼可能會導致心慌、幹嘔、發抖甚至昏厥,這都是由心理反饋到身體的生理反應,而她思維暫停、腦子當機也是反應的一種,在某種程度上屬于不可抗力。
當每次她想拿刀刨開自己的腦袋,看看裏面都裝了什麽東西時都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陸伯安略過小護士走進來,一股寒氣順着腳底爬滿了她的全身。她呼吸暫停,耳邊發出嗡嗡的聲音,心髒像死了一樣寂靜。空氣凝固,兩個小護士也被他身上的氣勢震懾,只覺得脖子後面發涼。
徐望避無可避,就這麽直直望進了陸伯安的眼睛裏。
在旁人看來不過才幾秒鐘的工夫,而徐望感覺自己在地獄裏已經走了幾個來回。
那一刻,大腦不知道被什麽支配,她茫然地望着陸伯安,問護士姐姐:“他們是誰呀?”
病房裏安靜得落針可聞,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中飛揚着細小的塵埃。
俄頃,帶路的小護士先開了口:“這是你孩子和孩子的爸爸呀。”
病床上的徐望,肉眼可見的臉紅起來,滿是羞怯地垂下眼眸:“您別逗我了,我怎麽可能有這麽帥的老公和這麽可愛的孩子。”
“诶?”領路的小護士小小的臉上充滿大大的疑惑,難不成搞錯了?
她不由得擡頭看向進門後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的冰山帥哥,禮貌地詢問:“這位先生,病人不認識您,您是不是找錯了?”
陸伯安的臉色黑得吓人,擡腳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徐望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她雙手捧着自己的頭,難受地呼喊起來:“啊.......我的頭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