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
寧市陸陸續續下了幾場不大不小的雨,天氣漸漸的涼了起來,已經有同學開始穿起了薄外套。
排球賽這周末要比賽了,接着便是周年慶晚會。社裏要她們每天都去練球,随辛白天去上課,晚上還要練球和練舞,天天都很晚才能回宿舍休息,壓力太大,整個人一下子倒是瘦了不少。
今天晚上難得提早解散,回到宿舍,把前幾天都沒時間洗的衣服全扔到桶裏,去了洗衣間。洗到一半,聽到陳佳琪在喊她,“你的手機一直在響呢。”
她匆匆忙忙的擦幹手出來,鈴聲已經停了。
随辛滑開手機,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會是誰呢?也許是推銷呢!她沒管它,把手機放到床頭,回了洗衣間。
……
随辛最近心情很郁悶,連帶着人品也遭受到了自己的質疑。
練了一個多月的排球,沒想到在十進八的時候就被人淘汰出局,其實也是意料之中,幾個新手輸了很正常,只是就是感覺付出的得不到該有的回報。
鄒萱也有些義憤填膺,“下次,下次絕對要進四強!”
下次?還有下次?
随辛煩躁得不行,眼看校慶晚會很快就要到了,她很擔心彙演會不會也出什麽意外。
晚上,她心神不定的,翻來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頂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鄒萱吓了一大跳,“紀随辛,你這是怎麽了?”
“昨晚一直睡不着,擔心今天的彙演,最近運氣背得不行。”
鄒萱略微拍了拍她的肩膀,“別想太多,放松點,越緊張就越容易出錯。”
校慶晚會是晚上六點開始,她們需要提前開始準備。兩人三點多就一起去了學校禮堂,在後臺的休息室提前換好了衣服,化了淡妝坐在那裏待場。
天氣有點涼,她們的服裝是短背心加熱褲,很清涼的打扮,這會兒坐着就感覺有點冷。兩人拿了件外套披着,找了個背風的位置坐着,聊起天來。
“今天學校邀請了不少嘉賓過來,還有一些傑出校友,這麽多人,我都有點緊張了。”
随辛側了側頭,問她:“都邀請了誰?”
“聽說寧市的領導這次也過來了,還有某網的CEO,某企業的創始人,原來他們都是S大的,與有榮焉啊,一下子感覺自己高大上了。”
随辛聽她這麽一說,大笑,“你又不是他們的家屬。”
鄒萱蹭了蹭随辛的肩膀,頗有些神秘的開口:“哎,聽說張文馨,就是學生會宣傳部部長,她好像在追會長,就是楊子銘。”
随辛眨了眨眼睛,“然後呢?”
鄒萱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拍了下她的肩膀,“你不是說他是你朋友的哥哥嗎?這麽好的緣分,你不好好把握?我感覺他對你好像也有好感,而且他人長得帥,性格又好,成績也好……”
鄒萱掰着手指開始細數楊子銘的好處,感覺倒像紅娘給人牽線似的。
随辛有些哭笑不得,“我和他不熟,你想太多了吧!”
“那現在有機會了啊,等我們進了學生會,機會多得是……”
随辛無語,看着還處在興奮狀态的鄒萱,有點頭疼,她要怎麽讓她相信,她進學生會可不是奔着楊子銘去的?
之前是紀沐時跟她提過,進了大學,多接觸些社團可以積累多些經驗,所以她才想報幾個社團的。
……
開幕之後,前面是一些個人獨唱,小品,變魔術之類節目,等到她們出場,已經是下半場了。
開場音樂響起,随辛深深的吸了口氣,挺直背脊跟在鄒萱後面走了出去。
随辛不是個高調的人,平時都是很少暴露在聚光燈下,像現在一舉一動都盡收別人的眼裏,她多少有點緊張,她調整着自己的心态,在心裏安慰自己,反正自己是站在後面的,按照平時排練的狀态就好了。
随辛她們跳的是一支比較調動氣氛的舞,原本有些喧鬧的禮堂,聽到音樂聲更加沸騰了,還有一些尖叫和驚呼聲。
随辛閉了閉眼睛,慢慢的,她的心平靜了下來。她眼神環顧四周,後面的很多同學都站了起來。正打算收回目光,突然憋見場下第一排的嘉賓觀衆裏面有張熟悉的臉,只是那邊距離舞臺燈光太刺眼,看得不是很清楚。
是自己看錯了嗎?紀沐時怎麽會來?
随辛收斂心緒,才又跟着節拍開始跳了起來……
很快,音樂進入尾聲,她們也都跟着謝了幕,在幕布降了下來後回了後臺。
完美結束。
随辛輕出了口氣,還好,沒出什麽大問題,只是剛才是自己看走眼了,還是他真的來了?
她輕手輕腳走到舞臺旁的臺側,撩了幕布往觀衆席望去,除了學校和本市的領導還有一些西裝革履的企業領導,完全沒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随辛輕敲了下自己的頭,兀自笑了起來,他怎麽可能在這裏?
待壓軸的一個鋼琴自彈自唱的節目後,整場晚會圓滿結束,
随辛從更衣室出來,剛好碰到同學過來通知晚上慶功宴的地址。她的手機适時地響了起來,是紀沐時。
“小貓,是我。”
耳邊傳來帶着笑意的聲音,她的手無意識的抓了抓衣角,吶吶的喊了一聲:“小哥?”
“嗯,收拾好了嗎?我在禮堂門口等你。”他聲音溫柔,像三月的春風,徐徐地拂在人心上。
感覺耳朵有些麻癢,随辛忍住去抓的沖動,意識到自己真的沒看錯,剛才感覺到的特別目光就是來自于他。
她忽然慌亂了起來,匆匆應了聲,“好,你等我一下下。”便挂了電話,跟鄒萱打了聲招呼,自己拿了書包便往就往門口走去。
已近深秋,昏黃的路燈平添了一種蕭瑟的冷意。随辛站在禮堂門口的臺階上,四處張望,看到不遠處的地方有車燈閃了閃,随辛借着路燈看過去,那深棕色的車子正靜靜的停在那裏,和周圍吵雜的人群有些格格不入。
随辛看了看周圍三三兩兩的同學,頓了頓,才加快步伐往車子那邊走去。
紀沐時正坐在車子裏,有些慵懶随意的靠着椅背,他的左手搭在車窗上,右手拿着手機若有所思,手機上微弱的光照在他的臉上,隐隐約約的顯出個輪廓,多了幾分朦胧,看不真切。
随辛展顏一笑,輕輕地跑到他那側的車窗前,扮了鬼臉敲了敲車窗。車窗很快降了下來,沒有看到她所如期的驚愕之色,倒是他幽深的眸子有細碎的笑意,偏頭示意她,“上車。”
他目光清淺,席卷着夜色,朦胧深邃。讓人不自主地聯想到連綿的遠山。
随辛點了點頭,這才繞過車頭上了車,她扭頭笑望着他,“你怎麽會來學校?”
她眼神清亮帶着驚喜,笑起來的時候雙眼微微彎起,眼睛亮晶晶的。五官也随着她的笑容生動了起來。
紀沐時邊擡手解開領口處的紐扣邊透過後視鏡看了放在後座的電腦一眼,微勾了唇角,“來觀看你們的晚會,還不錯!”
随辛的視線便由他身上的白襯衫轉到他解開紐扣的手指上。好像她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穿白襯衫能穿出紀沐時的感覺來,清冷中帶着随性,又有幾分矜貴。
她擡眼看他,便見他眼底笑意更甚,微紅了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誇她?
一直知道自己肢體不太協調,這個舞雖然沒多大難度,她也有很認真在學,但每回總覺得自己還是很笨拙。
随辛默默地咬了咬唇,有些不自然地飄忽了下視線,“哦,是嗎?”
紀沐時低低地笑出聲來,那聲音愉悅之中還帶着一絲促狹,“你們那支舞跳得最好。”
其實,當他坐在下面看着她短衣熱褲地忽然從後臺走出舞臺時,心裏就有些很微妙的感覺,有吾家有女初長成自豪感,亦有些後知後覺的危機感。
也許,他也必須慎重去正視這個事實。
……
車子啓動的細微聲響讓随辛回了神,她微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遂轉移話題,“我們要去哪兒?”
出了校門,紀沐時雙手握着方向盤,眼睛盯着路況,放慢速度讓前面的單車先行,才輕應了她一聲,“帶你去吃點東西。”
随辛暗自咕哝了一句,“好不容易瘦回原來的體重。”
他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不準再減肥了,之前那樣就很好。”
“又不是豬,要那麽胖幹嘛?”随辛看着車子一直往前,離學校越來越遠,開口提醒他,“我明天還有課。”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想要達到豬的标準,還得努力把你養胖才行。”
随辛:“……”為嘛有種躺着也中槍的趕腳?
她鼓着臉頰側過臉去瞪他,卻看到他唇角微微翹起,眼角眉梢都是滿滿的笑意。
有什麽好笑的嘛?這種不以為意的态度什麽的,最讨厭了!
就這樣,一人專注地開車,一人生着悶氣,一路再無話……
……
紀沐時帶她去吃了粵式的宵夜,跟粵式早茶差不多,都是各色精致美味的小點。
随辛心裏還有點郁悶,于是一口氣就點了十幾份。
待點心都上了桌,随辛才有些汗顏,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過分,她憋着嘴無從下手,最後還是紀沐時叫來服務員把其中一些打包了起來。
吃完宵夜,紀沐時看着時間差不多,就直接送她回了學校。
天氣漸冷,外面已經刮起了風,校園兩旁有樹葉簌簌地落下來。随辛提着打包的點心開了車門下了車,準備上宿舍時,卻聽到後面傳來紀沐時的聲音。
“等等。”
随辛回頭看了他一眼,他已經繞過車尾到她那側,微低下/身拉開車門,把放在後座的電腦提了出來,遞給了她,“拿着。”
随辛看了一眼,不解,“我有電腦。”
“你之前不是說電腦太慢嗎?該換了。”
随辛怔住,想起有次在聖廷苑,她無聊便開了紀沐時書房的電腦玩,才發現原來電腦速度可以很快。
有了對比才有了傷害,她當時就不幹了,抱怨了幾句,沒想到他卻聽了進去。
随辛有點感動,眨了眨眼,仰頭望着他,接過電腦,“謝謝!”
紀沐時看着她漆黑的眼睛亮亮的,愠着水色,不由得挑了挑眉,這小家夥似乎很好收買?!
有夜風吹過,紀沐時側過身,給她擋了擋,伸手幫她撩開被風吹亂的劉海,又給她攏了攏衣襟,才道:“夜裏冷,快上去。”
如此舉動,如此溫情,随辛似乎有剎那的沖動,就想直接撲進他懷裏。
不過沖動也只是沖動,她斂下自己的思緒,低了頭微揚了唇角,“那我上去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