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假期前的最後一天,才下課了沒多久,學校裏就空蕩蕩的,人走了一大半。鄒萱打算要帶點特色小吃的回家,幾個下了課就出去逛街了。
随辛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看着天色陰沉、蕭瑟冷情的校園,突然有點想家。
只是,自己沒提前買票呢!鄒萱前幾天幫她看過,高鐵早沒票了。
随辛有些懊惱,心裏盤算着是否要去汽車站坐車回南城。
回了宿舍,只剩下随辛一人,她無聊的爬上床悶頭睡覺,手卻一陣一陣的酸疼。
輕微的震動從枕頭下傳來,她睡眼惺忪的看了眼手機,見是紀沐時,打了個激靈,這麽晚了?他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她坐起來接了電話,“小哥?”
“收拾好東西下來吧。我在樓下。”
“去哪兒?”
“回家。”
随辛有些驚喜,“哦,你等我一下。”她瞥了眼時間,已經八點多了。随辛擔心他等太久,她匆匆下床換了套衣服,拿了點東西塞進背包便下了樓。
外面已經淅淅瀝瀝下起了雨,伴着夜風。随辛匆忙中只穿了件紅色的短袖T恤和條黑色短褲。一陣夜風吹來,雨絲夾雜着涼意撲面而來。她打了個冷顫,擡頭便看見紀沐時的車就停在宿舍樓前不遠處。她快步朝他的車跑去,車上的溫度比外面暖一些,冷熱不均,她一上車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紀沐時看她白着個小臉哆嗦着,又見她短袖短褲的,擡手又把空調調高了幾度,“下雨了外面有點冷,怎麽穿這麽少?”
随辛見他的眼睛掃過她的胳膊和腿,忍不住縮了縮才答道:“怕你等太久,就随便換了衣服就下來了。”
“車後座有我的外套,你要是冷,就拿過來披着。”
随辛搓了搓手臂,應了聲,轉頭把那外套拿了過來,披在了身上。溫暖、清冽的氣息湧入随辛的鼻子,伴着一陣陣若有似無的沉木香混着淡淡的男性氣息。
車子很快上了高速,靜谧的車廂,随辛看着紀沐時專注的開車,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半明半暗,有種莫名的清冷。
漸漸地,随辛一陣困頓,稍稍調低了座椅,聞着淡淡的香氣漸漸地沉入了夢鄉。
半夢半醒間,随辛感覺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月夜。
那是她九歲那年的中秋夜,明月皎潔。随辛下午就和鄰居的小夥伴約好一起偷溜出去玩。可是吃完晚飯,等到8點多,卻不見小夥伴來找她。估計都把她給忘了……
看着外面煙花絢爛,随辛情緒有些低落,坐在院子裏的石凳子,揪着院子裏的花,默默地生着悶氣。
紀沐時回來,車才進了院子,車前燈便掃到坐在石桌旁的小人兒。當時他還以為她正賞月,下了車走過去才見她正摧殘着含苞待放的菊花。
紀沐時看着她鼓着臉像個小包子,就忍不住想笑。
她卻生氣地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道:“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你考慮到我的感受嗎?”
說完這句話,她又把手裏摘得光禿禿地只剩枝杆的花丢在他身上。
聽着她的話,紀沐時有些目瞪口呆,随即心又軟了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問她:“你不開心嗎?”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點了點頭。
“為什麽?”
随辛抿了抿唇,還是告訴了他:“小胖說晚上一起去放鞭炮,可是我都等了很久了。”
“小胖?”
随辛認真的解釋道:“就是隔壁邵其,小胖是我給他起的外號。”
紀沐時輕咳了一聲,心裏有些了然,“玩鞭炮是很危險的事,他們沒來,肯定他們的家人也不讓他們玩,才沒有來找你。”
随辛還是有些不高興,嘟着嘴,“是這樣嗎?可是我還是不開心。”
紀沐時想了想,牽了她的小手,“那我帶你去看煙花?”
随辛眼睛随即亮了起來,“真的嗎?好啊!”
看着她瞬間明亮的笑臉,紀沐時哭笑不得,果真,小孩子脾氣就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紀沐時只好開車帶她到了江邊看煙火。
夜色璀璨,到處一片燈火通明,熱鬧非凡。
兩人就那麽的站在夜風中,随辛仰頭看着漫天的禮花,終于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
夜涼如水,紀沐時看着她穿着小吊帶的裙子,有些擔心她受了涼,蹲下、身子就那麽地用外套把她裹進了懷裏。
随辛記得很清楚,那時,鼻尖聞到的也是這麽一股淡淡地沉木香……
随辛有些沉溺在夢裏,直到紀沐時喊了她第三聲的時候,她還輾轉醒了過來,看着面前離自己不到二十公分的臉,随辛還有些緩不過來。
直到額頭傳來的痛感,才徹底清醒過來。她伸手揉了揉痛處,“你幹嘛?”
“做什麽夢呢?叫都叫不醒,到家了。”他眼睛清明,聲音柔和中帶着些許的疲憊。
随辛打了個呵欠,看了看外面,車子已經停在紀宅的院子裏。“哦,就是夢到小時候了。”伸手去拉放在後座的背包,手臂去傳來一陣痛感,她不由得一陣痛呼。
“怎麽了?”紀沐時回頭,見她還坐在車上龇牙咧嘴地扭着身子試圖去夠包,直接拉開後座的門把包拎出來,擡眼問她,“手怎麽了?”
“手腕有點酸痛,使不上力,練排球弄的。”
“我看看。”說着就拉過她的手仔細的瞧着,表情有些捉摸不定。
随辛看了他一眼,開口:“搽點藥過幾天應該就會好了。”
紀沐時皺了皺眉頭,眼眸有些暗沉,“進屋來,我拿些冰給你敷。”
随辛不明就裏地下了車,不明白他語氣怎麽有些陰郁,“不用啦,我自己可以。”
紀沐時沒吭聲,只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才牽起她的手進了屋。
來時路上有些塞車,兩人到紀宅的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家裏靜悄悄的,兩人輕手輕腳的換了鞋,紀沐時把背包放在沙發上,示意她等着,自己進了廚房。
客廳只開了一盞小燈,随辛坐在那裏,自己伸手出來看了看,小臂到手腕的那一整塊都已經腫了起來。
聽見輕微的腳步聲響起,随辛循聲望去,紀沐時拿着包着冰塊的毛巾走來。
他濃黑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越發顯得深不見底,随辛仰頭見他越走越近,微挪了下身子給他讓出個位置來。
他走到随辛的面前,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的手,抿了抿嘴角,拿了包好的冰塊,直接壓在她的手上。
一剎那的冰涼和疼痛,讓随辛不由自主地龇牙咧嘴,她縮了縮手,“哎,輕點。”
他另一只手卻扣住了随辛的雙手,只是看了她一眼,心底頓時柔軟了起來,“忍着點。冰敷一下會好得快。”手上卻不自覺的放輕了動作。
很快,手上腫起來的地方被這涼意撫平,原本隐隐作痛的神經漸漸就緩解了。
随辛偏頭靠在沙發上,倦懶地閉上眼,長長的睫毛搭下來,在眼睑下投下了淡淡的陰影。
紀沐時動作微頓,低眸看了她一眼,把冰塊和毛巾拿下來,才輕聲把她喊醒。
敷完手,兩人才上了樓,只有樓梯上開着一盞壁燈,随辛落後幾步,就那麽隔着幾步遠,看着他。
身姿清朗,在略顯昏暗的走廊裏,顯得更加悠遠,可望而不可及。
雖有一個月沒住,但房間仍然幹淨整潔,紀沐時給她開了壁燈,便出了她房間回了自己房間。
……
南城天氣很好,随辛一覺醒來,便見暖暖的陽光灑在地板上。她伸了伸懶腰,才爬起來。
随辛下樓,便見紀沐時已經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穿着白色T恤和灰色的休閑長褲,幹淨清爽。
随辛已經很久沒見過他這麽休閑的打扮了,一時恍惚,就盯着他多看了兩眼。
他正和奶奶說着話,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過來,又看了她的手一眼,挑了挑眉,才又回過頭去繼續喝粥。
随辛過去,甜甜地喊了人,才坐下來吃早餐。
奶奶林美音笑眯眯地:“聽沐時說你們昨晚一起回來的?怎麽那麽晚,我都不知道?”
随辛接着沈蓮遞過來的粥,喝了一口,點了點頭,含糊不清地說:“有點塞車。”
“聽說你還去打排球了?”
随辛聞言,看了紀沐時一眼,見他搖了搖頭,她才放下心來,“嗯,假期過後還要比賽。”全然沒提受傷的事。
沈蓮很擔心,“你可要小心一點,如果太累的話就不要去了。”
随辛哭笑不得,總覺得沈蓮對她不僅沒有其他父母的嚴格,反而溺愛更多。“我答應了別人,還要比賽,怎麽可以說太累就不去了呢,這是誠信問題。”
沈蓮看着她搖頭晃腦的樣子,繃不住臉,笑着佯拍了随辛一下,“你這孩子,就只有一張嘴會說。”
随辛摟着她的手臂撒嬌,“媽媽,我知道分寸的,你就別擔心了,好嘛!”
紀沐時在一旁聽着,輕笑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又繼續喝起粥來。
随辛捂了臉,略帶嬌嗔地看了他一眼,聲音有些心虛含糊,“本來就是嘛。”
紀沐時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深邃的眸子有些許笑意,“快吃,我去拿點冰塊,你等會兒吃完就上來。”說完便起身離開了。
随辛望着他的背影撅了撅嘴,說好的不拆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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