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劉媽聽周懷玉講了一些關于張抗抗的記憶,聽的她也有點不知所措,連連看着周懷玉問:“真的?真的?”
周懷玉嗯了一聲,道:“你怎麽看?”
劉媽愣了許久,才說:“周勵這是瘋了吧。”
周懷玉無奈的笑了笑,“我覺得華若肯定也是這麽想的。”
“那不能告訴華若,不能告訴她。”劉媽站起來在房間裏轉來轉去,連續道:“真的不能告訴她。她如果來了,周勵就別想過在這裏好好待一天了,還有那個什麽抗抗。”
周懷玉卻說:“其實吧,單單摒去那些條件不說,那個女孩本人倒是挺不錯的。而且,現在想想,那五個孩子中應該有幾個也長大了,工作了。我倒是覺得沒什麽。”
“還沒什麽?周勵一個堂堂正正的團長,周家的大孫子,竟然娶了一個年近三十的寡婦,還是帶了五個孩子的。這還沒什麽?”劉媽實在不懂這老周家的腦回路了。
先是那周長海,放着華若那麽一個好看又大氣的姑娘不要,偏偏娶了一個尖下颌吊梢眼的蔡恨竹,搞的整天家都回不了,沒事就來蹭吃蹭喝蹭住的。然後就是這周勵,世間好女子千千萬,怎麽就找了一個小寡婦?
劉媽想了半天,拿眼瞥一下周懷玉,想着他剛剛還說那女孩不錯什麽的,她就知道,這老周家的男人啊,腦子有坑。
劉媽畢竟是外人,她一肚子的話不能直說,自己還沒見過那抗抗,自然不能一直說人的不是,免得惹周懷玉生氣。于是哼唧唧的也就閉了嘴。
劉媽拿着一籃子菜,開始擇,見老爺子閉目養神呢,也就不再多嘴了,正準備要去做飯,就聽到鑰匙插進門鎖裏轉動的聲音。
劉媽探出頭一看,果然是周長海下班了。
周長海一進來,把包放門口的一個小擺櫃上一放,說:“大姑,這幾天都沒見你。”
劉媽突然想起周懷玉剛剛還讓她給周長海打電話來着,不讓他再來了,便讪讪一笑,“我家大孫子生病了,就沒來。”
劉媽說完,給周長海使了個眼色,指了下周懷玉。
周長海立刻就明白了,他爸那邊有事。
周長海便走過去,低頭哈腰的往周懷玉身邊一站,問:“爸,你要不床上眯一會兒,吃飯的時候我叫你。”
周懷玉眼睛閉着,哼了一聲。
周長海立刻撇一下嘴,心想反正他爸閉着眼睛呢,看不見,可那邊周懷玉就問了:“還不讓你回家?”
周長海哪裏知道會問這個,知道劉媽在廚房聽着一清二楚呢,便低頭小聲道:“爸,你小點聲。”
“小聲什麽?”周懷玉立刻睜開了眼睛,十分不滿的看向他這個操蛋兒子,“有什麽好小聲的,這是我的家,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周長海立刻跟着道:“好好好。你說你說。”
周懷玉便道:“你明天別來住了,沒你的地方了。”
周長海納悶了,立刻問:“為啥?我大姑要在這裏住?和兒媳婦幹仗了?”
劉媽那耳朵好使着呢,聽見周長海編排她,立刻從廚房出來,身上系着一個花圍裙,手裏還拿着鍋鏟,指着周長海說:“怪不得你爸也不待見你,你啊,就是不招人待見。”
周長海立刻陪起了笑臉,“大姑,我胡說的,你別生氣。”
劉媽氣呼呼的,“我不生氣,你啊,晚上別吃我做的飯!”
周懷玉等兩人拌完嘴,就說:“明兒周勵回來。你給他騰地方,回你家去。”
周長海一聽是周勵要回來了,立刻問:“他不是在南方嗎,怎麽就回來了?”
周懷玉原本重新閉上的眼睛,倏然又睜開了,拿手指着周長海,顫巍巍道:“你啊,你讓我說你什麽好!”
周長海見他爸是真的生氣了,立刻不敢說話了。
周懷玉便道:“你不知道南邊戰争結束了?你不聽廣播也得看報吧,就算不聽不看,那可是你親兒子,你也得多少關心一下是不是!”
周長海立刻道:“我關心了,我真的關心了,我不是去找我那大舅哥打聽了嗎。”
“你打聽什麽了?打聽出什麽了你倒是和我說說!”周懷玉有些動怒,指着周長海道:“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兒子啊!”
周長海不說話,一雙眼睛看着他爸,心想我什麽命啊,家裏待不過去了,跑這裏來,還是被罵。
劉媽從房間裏出來,緩和了一下氣氛,“晚上就喝小米粥了,炒個青菜行不行?”
周懷玉還麽說話,那周長海立刻說:“再炒個雞蛋吧。”
周懷玉要氣死了,心想兔崽子你可忘不了吃。
“他來幹什麽?調回來了,還是回家探親?”周長海終于問了一句有用的。
周懷玉看都不想看他,說:“調回來了。”
“調回帝都?”周長海愣一下,“可以啊,這小子有本事啊,能調回來,還是你給他使勁了?”
周懷玉連忙啐一口,“滾你娘的,周勵什麽時候占過家裏半點好處,你想讓人調回家,人家都不幹,人才不會回來呢,回來幹啥,看你那張臉?以後你老了,養着你?”
周長海哼一聲,道:“那我老了,兩個兒子,可不得是輪流養?”
周懷玉要被氣死了,一雙眼睛瞪着周長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邊劉媽手快,幹活利索,一個青菜,一個炒雞蛋已經做好了,端出來就看見周懷玉的臉都氣紅了,連忙叫:“這是怎麽了,看把你爸給氣的。”
周懷玉便對劉媽說:“你,去屋裏把他的東西都收了,給他扔出去。我不能再看見他。”
周長海立刻叫:“爸。”
周懷玉一指外面,“滾!”
劉媽拉着周長海就往旁邊屋裏去,把他塞房間,小聲說:“你可老實在屋裏待着吧,再鬧,你爸真得攆你走。可別出來了!”
劉媽出門就把門關上,又去扶周懷玉吃飯,勸他道:“你也別生氣,他幾十歲的人了,也不能總讓他滾啊什麽的。”
周懷玉長長嘆一口氣,念一句:“家門不幸啊。”
所以,當周勵帶着張抗抗在第二天下午趕到周懷玉家時,進門就發現了周長海也在。
周勵怎麽也想不到周長海會在,他的目光從周長海的頭頂飄過,落在了周懷玉的身上,拉着張抗抗就說:“抗抗,這就是我爺爺,你以前見過。”
張抗抗立刻道:“爺爺好。”
周懷玉自打見到周勵那就是一個舒心,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看着周勵就高興,笑着對張抗抗說:“好,好。”
張抗抗轉頭看向周長海,然後又看一眼周勵,等着周勵給他介紹呢,可周勵壓根沒看家那人一樣,拉着張抗抗就說:“這是劉奶奶。這些年多虧了她照顧我爺爺,是我爺爺的堂妹。”
張抗抗立刻又叫了聲奶奶。
劉媽自張抗抗進來,那眼睛就沒離開過張抗抗,老年人經歷的多,幾十年風風雨雨,早就練成了火眼金睛,看人啊,一看一個準,不帶一點跑偏的。
劉媽見到張抗抗第一面,就喜歡她。一開始她聽周懷玉說的時候,還想象着是怎麽一個尖嘴猴腮的刻薄樣,腦海裏間接和蔡恨竹畫上了等號。可這真的見了吧,怎麽看,都覺得這孩子面相好,五官圓潤,額頭飽滿,整個人又帶着一股子貴氣,一種說不出的味道在裏面。
劉媽就拉着張抗抗的手,這一摸,才知道,這手上都是老繭。
劉媽心裏一陣唏噓,心想這孩子看着貴氣十足,一股子說不出的範兒,可這手心,上面都磨出了繭子,一看就是受過苦的。
劉媽拍拍張抗抗的手背,輕聲問:“好孩子,這一趟可辛苦?”
張抗抗立刻說:“不辛苦,奶奶,坐車很快就到了。”
劉媽又笑着打量了一番張抗抗,擡眼看見她那眉心一點紅痣,便說:“好孩子,這痣生的好。”
張抗抗順手一摸說,“我媽和我說,我姥姥就有一個一樣的。”
劉媽便說,“是嗎?我看你氣質和人不太一樣,你媽媽家是哪裏的?”
張抗抗實話實說:“奶奶,我媽是混血,我姥姥在以前還是個格格。到了我這裏,有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
劉媽驚訝道:“怪不得,看着就和別人不一樣。”
張抗抗一邊和劉媽說話,餘光也掃到了周長海,見周勵那個樣子,張抗抗已經猜的出來那人便是周長海,可張抗抗知道,他不喜歡周勵,一點也不喜歡。
張抗抗就想,你不喜歡我家周勵,那我也沒必要去和你說話。于是就只和劉媽講話,就沒再去看周長海一眼。
劉媽說着就要去做飯,張抗抗連忙要去幫忙。劉媽連連推辭,說新媳婦第一天來,怎麽能幹活,而且這菜大多是勤務兵從食堂打好送來的,只裝盤就成。
張抗抗見狀,也就不再往廚房去了,老老實實的坐在周懷玉身邊聽他問話。
周懷玉拉着周勵問長問短的,也偶爾轉頭問張抗抗幾句,三個人圍在一起坐着,周長海一人坐在餐桌附近,豎着耳朵聽幾下,也就拉倒了。
劉媽把該放的菜都擺好了,一個個端出來擺在餐桌上,叫他們吃晚飯。
這一家人才圍坐在一起,劉媽指指桌上的菜說:“我啊,就會點家常便飯,大魚大肉的都做不好。這幾個蔬菜是家裏炒的,這幾個葷的,都是從食堂打來的,你們嘗嘗。”
張抗抗連忙嗯了一聲,拿起了筷子。
周長海早就開始夾起了菜,悶頭吃了起來。
周勵也不看他,也不叫他,還真的就把他當成了空氣。随便夾一口菜,周勵就道:“奶奶,還是以前的味道啊。我可想着這一口了。”
劉媽趕緊多夾幾筷子,說:“是嗎,那趕緊多吃點,多吃點。對了,這魚,你嘗嘗,食堂的師傅沒換人,還是以前那個味道,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他燒的魚了。”
周勵連忙夾了一筷子魚,“嗯,還真是。”
周懷玉想着趁一起吃飯的空,就算周勵不理周長海,他也在一旁聽着呢,就想着多問幾句話,讓周長海在一旁撿個現成。
“這來了就得多住幾天吧。”周懷玉說,“也陪陪爺爺。”
周勵卻道:“這次住不了,我本來就沒幾天的假,趕的比較急。而且抗抗也要上學,這正好是湊了個周末。”
周懷玉筷子一停,問:“上學?上什麽學?”
張抗抗回道:“爺爺,上大學。”
“你上大學了?”周懷玉驚訝的看向張抗抗。
張抗抗點點頭,“我考上大學了。七七年恢複高考那年考上的。”
周懷玉忍不住誇贊道:“可以啊,我沒想到你還能有考大學的想法,可以可以!”
張抗抗便說:“孩子們都上學了,我也得找點事做,想好好規劃一下我未來的人生。”
周懷玉便道:“這個好,這個好!”
周長海在那裏吃着飯,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像那回事,便放下筷子問:“你們有孩子了已經?”
周勵氣的手抖了一下,沒有作聲。
張抗抗知道他在氣什麽,立刻對周長海說:“沒有,不是我和周勵的,是我以前的孩子。”
周長海徹底懵逼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張抗抗:“你結過婚?”
張抗抗嗯了一聲,“還有一個孩子。不,還有五個。”
周長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立刻問:“什麽意思?”
張抗抗還沒說話,就聽到周勵那邊筷子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拉起張抗抗就要走。
周懷玉立刻摁住周勵,“你幹什麽?”
周勵站在那裏,看着周懷玉道:“爺爺,我這次來就是來看你的,想着結婚了,帶抗抗來看看你。既然見到了,我們就回去吧。”
周懷玉有點惱:“胡說八道,這飯還沒吃完呢,就要走?”
周勵便說:“吃不下了!”
周懷玉立刻道:“吃不下也要吃!你是來看我,不是來氣我的吧,只要不是來氣我的,立刻坐下!”
周懷玉厲聲命令,周勵一動也沒動。
他依然梗着身子,站在那裏,一副馬上就要走人的姿勢。
張抗抗見狀,連忙拉了一下周勵,道:“我們陪爺爺吃完飯再走。好嗎?”
周勵看一眼張抗抗,見她眼睛裏都是懇切,便點一下頭,重新坐了回去。
周勵剛一坐下,周長海終于說話了。
“你什麽意思?你來看你爺爺的,我就不能問一句半句了是不是?”周長海叫道。
周勵擡一下眼睛,眼角瞥了過去,說:“你想問什麽,問我。”
周長海直直瞪着周勵,就想管你老婆以前生了一個還是五六七八個孩子,你自己願意,跟我有個毛關系,我惹不起你,我還躲不起?我他媽的不問了!
周長海瞪着周勵,周勵也回瞪着他,最後一句話也沒問,低着頭吃起了飯。
等大家都吃了飯,碗盤子一撤,周勵就要走了。
周懷玉連忙留他住,周勵便說:“不住了,爺爺,我們去招待所住。已經找到了住宿的地方,行李都已經放在那裏了。”
周懷玉心裏想留,可知道家裏沒地方住啊,便說:“那行,爺爺陪你走一走。”
周勵和張抗抗向劉媽告了別,三個人就一起下了樓。
張抗抗知道周勵和周懷玉一定有體己話要說,下樓後就走在後面,遠遠的跟着他們,留給爺孫倆一點空間。
只是周勵不放心,不停的回頭看一眼張抗抗。
周懷玉看着就笑了,道:“怎麽,還怕給丢了?”
周勵抿嘴一笑,“那倒不是。”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幹。雖然沒回帝都,可沒回有沒回的好處,你們市也不錯,有的發展。好好幹。爺爺就指着你了。”
周勵點點頭,“我會的。”
周懷玉說着話往周勵小腿看一眼,“是小腿受了傷?”
“嗯。”
“沒事,既然上了戰場,哪裏有不受傷的。再說了,不帶點傷回來,你都不好意思說你上過戰場,是不?”
周懷玉話是這麽說,可心裏還是惦記周勵的傷勢,又問一句:“現在怎麽樣了?”
“已經處理好了。”周勵道,“真的是小傷,和我那些戰友比起來。”
周勵說完,周懷玉也是一聲嘆息。
“聽說了,這次大多去的都是新兵,沒有一點經驗。我聽說傷了不少,都是年輕的孩子。”
周勵聽着,眼眶又紅了。
周懷玉無奈的拍一下他的後背,“都過去了,不要再想了。”
周勵哽咽道:“是。”
周懷玉擡手指一下對面的燈火,對周勵道:“你受不住的時候,就看看這萬家燈火,看看這路上走着的人,你就知道,你們做的不是沒有用的,你們的犧牲是有意義的。也就是因為有你們,才會有全華國人民的安定生活。知道了嗎?”
周勵點頭,“我記住了,爺爺。”
周勵還有重要的事沒說,也不能讓周懷玉走太遠,便趕緊把要說的都說了。
周懷玉聽了,便道:“你放心吧,确定好時間就給我打電話,我立刻就動身。”
周勵眼睛裏亮亮的,“謝謝爺爺。”
“傻孩子。”周懷玉停住腳步,轉身招呼一下張抗抗。
張抗抗見周懷玉叫她,連忙跑了過去。
周懷玉停下腳步,對張抗抗和周勵說:“爺爺謝謝你這次來看我,我知道你們走到這一步不容易,希望你們兩個都能珍惜這一份不容易。回去了之後好好生活,互幫互助,共同進步。”
張抗抗和周勵兩人緊緊牽着手,堅定道:“我們會的。”
兩人和周懷玉分開後就回了招待所,因為着急趕回去,早早的訂好了第二天的車票。
周勵把張抗抗安頓好後,就說自己有點事要辦,要出去一下。
周勵從招待所出來,就去了華若家。
他知道這一趟是必須要去的。可他沒有帶着張抗抗,他不想再沒做通華若的思想工作之前,讓兩人見面,免得張抗抗受委屈。
華若聽到有人敲門就問了一句:“誰啊?”
周勵在外面回一句:“我。”
華若沒聽清,身邊的男人倒是先起來了,說:“我去看看。”
男人打開門,見門口竟然是周勵,連忙說:“你怎麽這時候來了?快進來,你媽在裏面。”
周勵對着他笑了笑:“我不進去了,叔叔,你幫我叫一下我媽。”
華若早就聽到了周勵的名字,跌跌撞撞的跑了出來,站在門口看見周勵,就哭了。
男人見狀,倒是也知趣,說:“我正好出去一趟,你們進家裏說。”
男人說完,一側身就走了出去。
華若一把拉住周勵,把他拉進了屋,就着燈光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一邊看一邊流眼淚,又怕眼淚糊了眼睛,趕緊抹了去。
“你怎麽沒說一聲就來了,吃過晚飯了嗎?我去給你做飯!”
周勵拉住他媽:“媽,不用了,我吃過了。在我爺爺家吃的。”
華若拉着周勵的手微微一松:“你去你爺爺家了?”
“嗯。”周勵道。
“是不是有什麽事?”華若知道周勵如果沒事,回來後肯定會先來看她,再去他爺爺家住,可這次卻反了過來,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事。
“對對,你這次回來不走了吧,是不是不走了?”
周勵拉着他媽坐下,說:“你別着急,我一點點給你說。”
周勵把自己的情況原原本本給華若說了一遍,還有自己已經結婚了的事。
華若感覺自己腦容量突然就變的不足,一時之間竟接受不了那麽多,直到聽到周勵說他已經和張抗抗領了結婚證之後,差點就暈了過去。
周勵一把扶住他媽,扶着華若坐到沙發上。
華若按着自己的額角緩了好久,才問:“你說,你結婚了?”
“嗯。”周勵道。
“你,你這次來就是為了帶着她來見你爺爺的?你爺爺就沒說什麽?”
“什麽也沒說,只說讓我們好好過。”
“怎麽好好的過?”華若尖叫起來,“周勵,你是不是瘋了!”
周勵看着他媽,一字一句道:“我沒瘋,我很清醒。”
“清醒到給五個孩子當後爸,你這也叫清醒?”華若叫道。
“他們五個,一個已經工作了,而且這些孩子都在讀書,根本不用抗抗管。而且抗抗自己也在讀大學,大學結束後,她會有一個好工作,我們也會一直生活的很好,這還不可以嗎?”
“你以為養個孩子養到上學就完了?他們以後不用結婚?不用生孩子?你不用管他們的事?五個啊,周勵,不是一個,是五個!”
周勵看着華若,覺得華若似乎都要發瘋了,便說:“媽,我本來是想來請你參加我們的婚宴的,既然你這個态度,就當我沒來吧。”
“你!”華若指着周勵,“你,你!”
“我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想和一直惦記我、關心我,把我當成家人的人在一起,想和抗抗,還有那五個孩子在一起,這有什麽錯?”
華若看着周勵,冷笑道:“沒錯,你沒錯,你哪裏都沒錯。”
周勵最後定定看向華若,嘆了口氣,道:“那好吧,我走了。”
周勵說完,轉身就往外走。
華若看着周勵的背影,也沒追也沒喊,就那麽呆呆地讓他走了。
周勵回到招待所時,張抗抗已經睡着了。
他穿着衣服就躺在了張抗抗的身邊,張抗抗壓根沒醒。
周勵就知道,這趕了一天的路,她實在是太累了。
于是也沒有叫她,只是側着身子摟着她的腰,也很快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張抗抗睜開眼睛的時候,自己正在枕在了周勵的胳膊上。
張抗抗想趕緊從床上起來,卻又怕把周勵吵醒,只是稍稍動了一下。
可她立刻就感覺到自己腰間的那只手加大了力氣,死死扣着她的腰不讓她起來。
張抗抗試探性的小聲問一句:“你醒了?”
周勵嗯了一聲,一副滿足的聲音從嗓子處發出,
周勵依然閉着眼睛,滿足的悶哼後,輕輕一側身,一條腿就壓到了張抗抗身上。
張抗抗整個人立馬就繃住了,繃的緊緊的,一動也不敢動。
周勵閉着眼睛,卻勾起了唇角,悄聲問:“幹嘛這麽緊張。”
“我,我不緊張!”張抗抗說。
“還不緊張?你看你話都說不利索了。”周勵說着,大長手臂一伸,緊緊摟住了張抗抗的脖子,
他這下可舒服了,一條大長腿搭在人家身上,結實的手臂也摟着人家的脖子,整個人像一只樹懶一樣,挂在了張抗抗的身上,還不停的往下縮,一邊縮一邊拿下巴蹭着張抗抗的鎖骨。
張抗抗被周勵這只小狗給蹭的渾身發癢,可自己又不能動,整個人都被他鐵腿鐵手的給箍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張抗抗依然緊張到爆炸,含糊道:“周勵,現在是白天。”
“白天怎麽了?”
“我的意思是,現在是白天,那個,那個我們說好了,走之前要去看大福的。”
“沒事。”周勵又往下蹭了蹭,“不看就行了。”
“那,那我們也得起來趕車。”張抗抗輕輕推了周勵一把。
周勵像只小狗一樣,不但沒被推走,反而蹭的更近了。
周勵只覺得自己身下的這個人吧,渾身僵硬到爆炸,本來就瘦,現在似乎又把全身的骨頭調動起來對抗他,搞的周勵原本就想這麽摟上一會兒的,可瞬間不服輸的勁就被張抗抗給調動起來了。
好了,這下不是摟一會兒就能解決的事了。
不過周團長不愧是周團長,想着自己和媳婦兒的第一次怎麽也得回到自己的小窩,這個地方可不行,招待所?開玩樂!
周勵哼哼唧唧的不願意起來,張抗抗見他略有松動,立刻輕輕推開周勵,小聲道:“不要在這裏,周勵。”
周勵覺得自己都要冒煙了,說出話也帶着煙氣,壓低了聲音道:“知道。”
“那,還不起來。”張抗抗又推了他一下。
這一下倒是把周勵推開了,周勵順勢翻了個身,趴在床上。
張抗抗站在床邊,只覺得趴在那裏的周勵實在好笑,頭發睡的亂蓬蓬的,這個樣子的周團長,張抗抗還是第一次見到。
張抗抗聽見周勵在那裏也不知道念叨什麽,一直嘟嘟囔囔的,便走到床邊,扒着床沿,看着他問:“你在說什麽呢?”
周勵又嘟囔了一邊,張抗抗依然沒聽見。
張抗抗又問:“你說什麽?”
周勵這才睜開眼睛,那一排長長的睫毛立刻掀起來,像掀開了一扇小門一樣,那眼睛亮亮的,又帶着十足十的委屈,眼巴巴的看着趴在床邊看他的張抗抗說:“我說,忍字頭上一把刀。”
他說完,一下就抓住了張抗抗的手,往自己胸前一放,道:“我的心好痛!”
張抗抗笑的差點趴下了,又聽到周勵說:“等着吧,等回到咱們的小屋。”
張抗抗愣住了,“什麽小屋?”
“咱們家。”
張抗抗不太明白,問一句:“打漁張?”
“不是,是屬于咱們兩個的家。”周勵說。
張抗抗徹底懵了,還是不明白。
周勵一只手撐起腦袋,側躺着看向張抗抗,說:“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收拾了,等咱們回去,婚房就差不多弄好了。不過,你放心,我都是按你的喜好安排的,回去後如果不喜歡,你再随便換。”
張抗抗驚叫道:“你是說,我們有家了?”
“那當然。咱們都結婚了,還能沒有個家?是我們部隊分的房子,在大院裏,離你們學校也不算遠。”
“真的?”張抗抗還是不敢相信。
“真的真的真的!”周勵說,“回去你就能看見了。”
張抗抗便說:“我還想着回去就要回宿舍呢。”
周勵眉毛一立,“你說什麽?回宿舍?看把你給能的。你再說一遍,回哪兒?”
周勵一邊說一邊去搔張抗抗的癢,張抗抗這人就怕這個,周勵還沒過來,她就已經吓的不行了,連忙往被子裏鑽,一邊鑽一邊喊:“我錯了,不會宿舍,回家,回家。”
周勵把被子給掀開了,張抗抗那張泛紅的小臉就露了出來,周勵低頭就親了一口,道:“這還差不多。”
兩人又鬧了一會兒,周勵才肯從床上爬起來,上午走之前還有任務,就是要去看一看大福。
周勵雖多年沒回來,可畢竟從小在這裏長大的,到底是熟門熟路,帶着張抗抗找了個吃早餐的地方好好吃了一頓,然後就到了大福的學校。
兩人找到大福的班級,大福的同學說大福不在班裏,估計是去圖書館了。
張抗抗和周勵就往圖書館走。
周勵雖然對帝都熟悉,可大學他還真的沒來過,兩人一邊找一邊問的,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圖書館。
周勵思考着那麽大的圖書館該怎麽才能找到大福時,張抗抗拉了一下他的袖子,道:“周勵,你看那是不是大福?”
周勵擡頭往上看去,從階梯處走下來不是大福是誰?
張抗抗連忙沖大福招手:“大福,大福!”
大福似乎沒有聽見,繼續往下走着。
周勵便在一旁道:“不能再叫大福了,好久沒人這麽叫,他自己估計都不習慣了。”
周勵剛想叫張愛國,就看見從後面跑過來一個女孩子,一路小跑追到了大福身邊。
大福轉頭一看,正是高淑語,連忙說:“你不看書了?”
高淑語紮着高高的馬尾辮,天氣還很涼爽呢,已經穿上了連衣裙。
白底黑點的連衣裙,在這個時候還是不多見的,就算是帝都,能買到并且敢穿出來走在街上的,也是少之又少。
可高淑語不一樣,她敢穿,也從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這一路子追過來,已經引得很多人側目了,等看見她追上的是全系第一的張愛國時,大家又都釋然了。
果然,才子佳人才是絕配嘛。
張愛國自上了大學就戴上了眼睛,度數不是很高,但因為教室太大,和他以前的教室完全不是一個概念的,所以入了學之後才發現,坐在後排的話,他是什麽都看不見,就趕緊去配了眼鏡戴上。
這眼鏡一戴上,張愛國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至少沒有剛入學時的土裏土氣了,倒是增添了不少書卷氣。
再加上他是個穩重踏實的性格,最喜歡研究東西,能真正的塌下身子好好學習,第一次考試,就拿到了全系第一。
張愛國的名字,就無人不知了。
高淑語卻不是,她原本就是帝都人,能考上這所大學完全是走了狗屎運,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考進來的,反正收到通知書,那就上呗。
這一上學才知道,自己差的不是一點半點,她原本就生的好看,再加上家裏條件不一般,穿衣打扮和大家都不一樣,就想着自己怎麽也不能次次都考倒數,便就下了決心,跟着第一跑。
反正第一去哪兒,她去哪。
第一不是別人,正是張愛國。
高淑語踩着高跟鞋,跟着張愛國同學的腳步,“噠噠噠”的往下走。
張愛國往上推一下眼睛,問:“今天上午沒有課,我回宿舍了。”
他往一邊指一下,“我走這邊。”
言外之意很明顯,是該分開了,我這邊,男生宿舍。你女生宿舍,方向相反。
高淑語踩着小高跟,噠噠噠的緊跟着,“你還沒答應我呢?”
“什麽?”
“劃題啊,大家都說你劃的特別準。”
大福想了想,把書從懷裏抽了出來,“給,重點都在我書上記着呢,你拿去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先感謝大家的關心,手指不腫了,謝謝大家。
還有一點要說明,no期待,木有車,啥車也木有。KKKKKKKKKK~
大家晚安,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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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邵群大壞蛋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邵群大壞蛋、Tmins 10瓶;白蘿蔔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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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看這裏!18號請假一天。今天身體不舒服,抱歉大家。周一淩晨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