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耍詐
她方才賭氣跳進河中,此時身上衣衫皆是濕的,也怕自己若在這裏病倒了走不脫,更加遂了林大魚的意,待他出了門,便将衣服皆脫掉拎幹水搭在床板上,自己獨穿了那件褙子縮在牆角枯坐着。
這回林大魚倒是出去的時間長,在外間叮叮當當吵來吵去也不知做些什麽,直過了一個多時辰,才滿頭大汗的推門進來,手裏一根樹枝,樹枝上還串着一條半尺長的魚,烤的灰灰黃黃冒着絲絲熱氣,另一只手裏還端着碗粥。
他先把粥碗遞給貞書,見貞書接了,才又把那魚伸過來道:“我方才特意到河裏捉了條魚,你快來嘗一嘗味道如何?”
貞書自幼受教于母親的少,再又多讀了些閑書,将生命看得比貞操更重要。此時雖失了貞操,也不過是氣林大魚騙自己,從未想到要為此而自盡投河的事情上去,況如今天已将晚,她腹中如鼓擺鳴,又許久未見過葷腥,聞到魚肉的焦香味兒也是食欲大開,遂就着林大魚的手咬了一口,微微嘗了嘗便吐在手中順門扔出去道:“呸!你竟不放鹽巴。”
林大魚呆愣道:“放鹽巴?鹽巴不是魚身上帶的嗎?”
貞書端碗吃了口粥才道:“你一個長工竟以為鹽巴長在魚身上,可見這些全是騙我的。”
林大魚自己也嘗了一口,果然只有股濃濃的魚腥味兒。他将那魚擱到外面又進來坐在床沿上道:“我雖是個長工,可是真心求取于你。咱們再将就一夜,明日一早我與你一同歸家,求你父母将你嫁于我,可好?”
貞書低頭攪着那碗粥半晌才擡頭道:“我父母只生了四個女兒沒有兒子,所以你若真要娶我,是要倒插門的。你若倒插門了,你那些列祖列宗能饒了你?死後能叫你歸宗?”
林大魚道:“我爹娘死的早,又無人管束,便是倒插門又如何,只要跟你在一處,死了也跟你單獨過,再不去找那些祖宗們。”
貞書本就不厭于他,再這幾日一顆心全系在他身上,早就對他生了些情意。方才雖恨他騙了自己,但只要他不是真的生病要死,論起婚嫁來,她心中倒還有幾分願意。只不知他此番說的可是真話,可再有哄騙自己。想到這裏,擡眼盯住了林大魚道:“你再可還有什麽事情瞞着我或騙了我,我立即便從這裏出走,再也不見你。”
林大魚忙點頭道:“我發誓再沒有騙你。但是咱們能不能商量商量,雖我倒插門在你家,但總歸這文縣徽縣離的太近,怕那劉老爺再來找我麻煩,所以,等到你父母那裏面禀過咱們的親事,我就帶你到外游蕩一番,看那裏可有過日子的營生,在外混得幾年,待劉老爺這裏的事淡了,咱們再回來侍奉你父母,叫他們頤養天年,可好?”
貞書心道也只能如此,便微微點頭道:“好吧。”
林大魚高興的幾乎要跳起來,摩拳擦掌道:“明兒一早咱們就到韓家河去賣了虎皮,換了銀子置些綢緞布匹,首飾銀釵的好給爹娘做見面禮。”
貞書這才想起蘇氏來,皺眉道:“我父親是再怎樣都行的,他平生只愛寫字畫畫,旁事全然不理。只是我母親喜愛銀錢,又喜好绫羅綢緞等物,你須得好好替她置辦上幾件。”
林大魚連番點頭道:“好!好!”
他接過貞書的碗出去洗涮幹淨,又學着貞書将屋子裏清掃了一遍,将貞書所有的衣服皆洗幹淨晾了,才進來問貞書道:“娘子,你瞧可還有做不到的地方?”
貞書身上唯有件褙子,兩條腿都露在外面,不願叫他看見,又實在看不下去他涮的鍋與晾的衣服,遂回道:“你遠遠的找個地方去呆一會兒,我收拾好了你再回來。”
林大魚聽了連忙退避出去,也不知去了那裏。貞書重又将這些東西收拾一遍,天色便已淨黑。林大魚摸着夜色走了回來,在河邊沐洗過,兩人才一同回了小屋。
這回換貞書理直氣壯躺到鋪整的一側,林大魚自己也貼睡了過來,貞書瞪他一腳道:“邊上去!”
林大魚哀嘆道:“娘子,冷。”
貞書将他那衫子抽出來扔給他道:“冷就披上。”
林大魚道:“我怕你冷,抱着你給你暖暖,可好?”
貞書忽而心中一動,言道:“你若告訴我你是怎麽讓自己發燒的,我便叫你抱着。”
林大魚嘿嘿一笑道:“是馬前子,擦在皮膚上灼熱,是治風濕病的良藥。只是那東西有毒,我才不敢叫你親我,怕你唇上沾了中毒。”
原來他急忙忙沖出去洗澡,是因為這個。
貞書越發氣的咬牙切齒,打了他慢慢伸過來的手道:“你耍詐,你竟然耍詐,害我整日以為你要死了,為你傷心那麽久。”
林大魚順手将她攬入懷中貼了她發鬓厮磨着雙唇道:“我知你是真心實意為我悲切,我原也想告訴你一切,可又怕只要一說出來你就會走,就不要我了。我想跟你成親,在一起過日子。我躺在床上你在床下收拾東西的時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候,我喜歡這種安穩無比的平淡生活,就算沒有榮華富貴高官位爵,有你整日在我身邊笑笑鬧鬧,已是足夠。”
貞書雖看過些閑書自以為老道,但終究不過情窦初開的小女兒,對童奇生有好感也不過是他比別人多讀了些書,說話能咬文嚼字而已。若真論起情愛來,她尚還是天真懵懂一張白紙,這林大魚身形健壯相貌堂堂,情話說的纏纏綿綿真真切切。此時貞書整個人被他圈在懷中,聽了他這些言語,竟也漸漸心軟,非但不介意他是個長工,反而越發憐憫他人生悲涼。
是而也攬上他胸膛道:“我自幼長在鄉間,不貪美食也不貪華服,唯獨喜愛自在無拘。只要你往後不一味拘着我在家裏作個不抛頭露面的娴靜娘子,也願意讓我如現在一般放着性子,我是不嫌棄你家貧的,終究男女結合在一起,父母給的富貴終會散去,還要我們自己努力才好。”
林大魚聽她這番話裏竟還含着十分的道理,深愧自己不如,越發覺得自己形容萎瑣對不住她,歉聲道:“我這些年過的荒唐,惹的天怒人怨。雖自已心裏也知道不對,怎奈放浪慣了本性難移,到如今孑然一身倉皇落迫,也皆是我自己的不好。前番拿謊言騙你,更是錯中之錯,但我是真心實意愛你,這份心蒼天為證,日月為鑒,我發誓……”
外面忽而一聲驚雷震天,劈的這蓑屋裏都猛然一亮。借着剎那間的亮光,貞書竟瞧見林大魚眼眶紅紅,似是哭過的樣子。
貞書捂着嘴咕咕笑道:“報應來的真快!”
林大魚也被駭的臉色蒼白一頭冷汗,好在夜色黑濃貞書看不見。
貞書見他半晌無言,才知他是真被吓怕了,恨恨道:“若你再有言語騙我叫我知道,我立刻便離了這裏,永不再見你。”
林大魚沉默半晌無言,終究年輕男子火性強烈,不一會兒就忘了方才的雷聲,心中那點邪念複又騰了起來。他一只手漸漸自貞書懷中伸了進去在胸前揉搓,貞書幾番阻之不能,便也放任他揉着。豈知他見貞書不阻複又得寸進尺,爬起來拱在她胸前不肯下去。貞書氣的蹬腳道:“說好了明兒咱們就回我家,你若這樣便趁早滾,再不要煩纏我。”
林大魚這才躺下,手卻仍不肯松開,揉捏半晌又漸漸往下滑着,終是停在她肚臍下方那片柔軟的小腹上輕輕摩娑。貞書迷迷糊糊漸漸就要睡着,誰知他手又往下挪了三寸,在那一處輕揉了起來。
貞書氣的去硬掰他手,就聽林大魚在她耳邊粗聲道:“我就只摸一摸,保證再不動你。”
貞書信了他,任由他一只手在那裏摩娑着,想要就此睡着。可那處他手摸過的地方,漸漸騰起一股酥麻感來,随他指腹上的繭而漸濃,沿她小腹往上竄着。他時而摸不到那酥麻的地方,貞書便有些心急,恨不得抓了他手放到那一處。這酥麻感在小腹堆積,漸漸鼓脹的她恨不能哼出聲來。她心內焦急欲要他停手,腦中隐隐卻又不願他停手,潛意識裏覺得這酥麻感再堆積下去,終要爆出來叫她混身酥爽的時候。
“你若想要,就點點頭。”林大魚貼在她耳邊輕言道。
貞書緩緩搖頭,半晌無言,忽而卻側過身吻上他的嘴唇。林大魚受了這鼓舞,翻身壓了上來。這一回,再不是白日裏那撕裂般的痛楚,貞書小腹間堆積的酥麻感終于全部迸發在她全身每一處毛孔裏,就連頭發絲都森森冒着舒爽。
這一回兩人俱弄的如從水中撈出來一樣滿身大汗,方才摟在一起沉沉睡去。貞書一覺睡的深沉,也不知何時忽而驚醒,一摸身邊竟是空的,再往旁邊摸去,林大魚并不在床上。她心中隐隐有些擔心,披了衣服下床出門,外面月影西斜,想必已到了五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