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巨蜥
蕭陟他們一行人走到林子邊緣時, 看見幾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正往林子裏走去,中國人、外國人都有,看起來已經彼此熟悉。即使走向這個令人不安的原始森林,依然有說有笑,帶着長居象牙塔的年輕男孩兒特有的陽光與朝氣。
兩廂人一碰面, 男生中一個領頭的白人男孩兒立刻揮着手跟他們打招呼,待看到他們擡着的屍體才臉色一變, 換上幾分肅穆:“只找到一位遇害者嗎?”
Mack醫生道:“這是兇手,中了蛇毒。”這時他才發現這個男人已經斷氣, 醫生的臉上也沒有太多變化, “已經死了。”
幾個男生都驚詫不已, 卻也覺得兇手死了是件好事情, 紛紛松了口氣。
那個領頭的男生問:“你們揀到幹樹枝了嗎?機長說之前保存下來的幹木頭要燒完了, 讓我們來幫忙。”
蕭陟幾人都嘆了口氣, 給他們看手裏可憐的兩三根細木頭。
“啊?”白人男孩兒苦惱地撓了下頭,“這可怎麽辦?你們還要繼續找嗎?帶着我們一起吧。”
Mack醫生說:“我們打算先把屍體送回沙灘, 然後去山上找找,那裏可能會更幹燥。”
“可是之前去山上探路的人說山路很難爬。”一個男生說。
“我們沒有別的辦法了,火太重要了。”拿着大刀的高大男人說道。
“那……”
蕭陟突然聽到些不尋常的響動,“噓!——”
下一刻, 他大喝一聲:“跑!”一邊回身去拉陳蘭猗。
陳蘭猗反應極快, 往前推了他一把,和蕭陟一起朝林子外面奔去。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都紛紛跟着往外跑。
擡屍體的人早松了手, 跟着蕭陟和陳蘭猗沒命似的往前逃。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吓破膽,一只看起來像恐龍又像鱷魚的巨大的動物用它寬闊的吻咬住了那具屍體的胳膊,稍一甩頭,就把整條胳膊撕了下來。
他腿上發軟,被地上凸出來的樹根絆倒,旁邊的一個男生想來扶他,手都已經握住他胳膊,餘光看到後面,頓時滿臉驚恐,只來得及糾結半秒鐘就松開了手,然後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這人已經聽到有東西接近的“沙沙”聲,一邊手腳發軟地爬起來,一邊回頭看,只見一個淌着黏稠涎水的巨大的嘴朝自己張開……
蕭陟幾人朝飛機殘骸跑去,一邊跑一邊拿漢語、英語喊着:“快上飛機!快上飛機!”
在飛機下納涼的人們不明所以地站起身,下一瞬,他們看見了三只尾随蕭陟他們出來的怪獸。這些怪獸形似鱷魚,粗糙堅硬的皮膚則像電視裏看到的恐龍,他們體型比鱷魚更大、四肢也更粗壯,爬行速度極快。
蕭陟他們都在極速奔跑,那些怪獸卻比他們慢不了多少。驚叫聲頓時響徹沙灘,人們你推我搡着擠向逃生滑道,拼命往上爬着。
機組人員努力地維持着秩序,但是完全控制不住受到驚吓的人們。一些年紀大的人爬不上滑道,機長當機立斷打開裝行李的腹倉,第一個爬進去,然後一個一個地往上拉人。
還有一些人在海裏,離怪獸最遠,他們看到此情景,不知是要繼續躲在海裏還是跑回飛機附近,有人站在原地觀望,有人已經開始朝遠處游去。
這些怪獸的爬行速度至少有30km每小時,轉眼就來到飛機前,最前面的一只張着大口朝滑道下面的人群沖去。
人們驚呼着朝各個方向四散奔逃,一個之前留在滑道下努力維持秩序的空承慢了一步,被怪獸一口咬住腰腹,只來得發出一聲尖叫就斷了氣。
獲得獵物的怪獸就地享受自己的下午茶,它的牙齒和前爪極鋒利,按住那個空承的屍體直接撕咬下大塊大塊的肉,略微咀嚼兩下就吞進肚中。它貼着沙地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另兩只稍落後的怪獸朝着飛機腹艙的入口爬去,那裏也堆滿了人,正争相往艙裏爬。
眼看怪獸近到眼前,沒來得及爬進艙的人們朝四面八方逃去,艙門及時關閉,怪獸撞了兩下門,放棄了,轉向機翼。
機翼上已經躲了許多人,都是順着引擎爬上去的。一個爬到一半的女人身子懸在半空中,這怪獸竟然用巨大的尾巴支撐着身體直立起來,揚着碩大的頭顱朝這女人咬去。
機翼上的人們正拽着女人的胳膊,在怪獸大力的撕扯下,一個瘦削的男人拉着她的手,可能是女人臨死前極強的求生意志讓她沒能及時撒手,那個瘦削的男人被一起拽到地上,被緊跟而至的第三只怪獸叼進嘴裏。
那個拿着長刀的高大男人一出森林就一直圍着飛機奔走,似在找什麽人,此時他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他喊了一個女人的名字,然後舉起刀朝那只正撕咬着女人屍體的怪獸沖去。
蕭陟和陳蘭猗跑到距飛機近百米外的地方,回首正看見這一幕,陳蘭猗雙眼泛紅,沖動地往前邁了一步。
蕭陟牢牢拽着他胳膊,“不要看、不要管。”那個怪獸身長近五米,有鋒利的牙齒和爪子,還有刀槍不入的厚實的皮膚,他們難以在不暴露自己宿主身份的前提下制服那個怪獸。
那個高大男人揮着長刀向那只怪獸的後頸砍去,他身強力壯,刀刃卻沒在怪獸身上留下半點兒痕跡。
怪獸從他妻子所剩無幾的屍體上擡起頭,分叉的信子從嘴裏吐出來,黃褐色的冰涼的眼珠轉向膽敢攻擊它的人。下一瞬,這個男人被怪獸咬住大腿,随着一聲慘叫,整條大腿被撕扯下來。
“你看!”蕭陟指着機翼上一個高瘦的人影,“是那孩子?他要幹嘛?”
陳蘭猗舉目望去,見秦暮還在往上爬,似是要爬到飛機頂上。與機翼相連的機身幾乎是垂直的,而且十分光滑,也不知他是怎麽做到的,竟然真的爬上去了。
秦暮站在飛機頂端,朝大海的方向眺望。
陳蘭猗順着他看的方向望去,憑借極好的視力隐約看到兩個人影,其中一個大着肚子……“錢欣!”
她一個孕婦怎麽跑到海裏去了!
蕭陟聽到這個名字亦是一個激靈,陳蘭猗對錢欣肚子裏的孩子有多喜歡他太清楚了,何況他對于之前的事一直自責,這次一定不會不管。
就像要驗證他糟糕的預料一般,那三個怪獸已經用不可思議的進食速度将幾具屍體分食幹淨,然後吐着信子環顧四周,最後鎖定躲了不少人的大海。
海裏的人們見怪獸朝自己的方向極速爬行,有的沿着海岸線往左右跑,有的可能水性不錯,認為這種爬行動物不擅長游泳,朝大海深處游去。
飛機上有個中國男生大喊了一聲:“別去水裏!它們會游泳!”但是離得太遠了,海裏的人沒有聽到。
錢欣挺着大肚子沒法游泳,錢平山扶着她費力地在淺水區跑着,柔軟的沙灘令兩人腳步踉跄。
蕭陟和陳蘭猗朝着海邊奔去,經過飛機旁邊時,蕭陟撿起那把長刀。
秦暮已經從飛機上跳下去,在沙灘上撿了跟還算粗壯的木棍,亦朝着錢欣和錢平山的方向跑去,他離得近,轉眼奔至那兩人身邊,和錢平山一起扶着錢欣逃命。
兩只怪獸直接下了水,正如那名男生提醒的,這種怪獸果然是會游泳的,它們到了水裏竟然變得更靈活,海面迅速翻起血紅色的浪頭。
還有一只怪獸鎖定了移動緩慢的錢平山夫婦和秦暮,朝三人疾速爬去。
秦暮推了錢平山一把,年少的聲音低沉冷靜:“帶她走。”自己則拿着木棍舉在胸前,迎向巨大的怪物。
錢平山掙紮一瞬,帶着妻子逃命去,一邊逃一邊擔憂地回頭看向那個瘦削的少年。怪物極速重來,年輕的背影巋然不動。
怪獸張着大嘴朝秦暮沖來,黏稠的涎水滴得滿地都是。秦暮靈活地跳躍閃避,木棍目标性極強地杵向怪獸的眼睛。
怪獸揚着巨大的頭顱避開,卻還是被蹭到眼珠,白色的瞬膜從前到後迅速刷了兩遍,一人多長的巨大的尾巴焦躁地甩動着。
秦暮再次靈巧地避開,趁着他眼睛不适,竟然跳上他的後背,一手緊緊攬着它的脖子,一手舉起木棍,再次瞄準怪獸的眼睛。
怪獸狂躁地晃動着身體,粗大堅硬的尾巴甩向後背上的人。秦暮不得不放棄進攻它的眼睛,雙手扒住怪獸的脖子往旁邊一躍,身子懸在半空中,避開了怪獸尾巴的攻擊。
怪獸的尾巴極靈活,立刻向身子一側掃去,秦暮比它更快,扒着它的脖子再次翻身跳上他的後背,更往頭那邊爬了兩步,怪獸的尾巴再難夠到他。
可是秦暮此時也被困在怪獸背上,怪獸靠近頭部的脖子極為粗壯,晃動得也更厲害,秦暮必須要兩只手一起抱着才能讓自己不掉下來,手中的木棍也在怪獸瘋狂的甩動中掉到地上。
怪獸狂躁地人立起來,用力晃動着身體想将背上的人甩下來。
這時蕭陟和陳蘭猗趕到了,蕭陟舉起長刀沖向怪獸身上唯一還算柔軟的肚皮。
怪獸察覺到危險,忙趴回地上,陳蘭猗抱住它甩向蕭陟的尾巴,趁它躲閃長刀的機會,用身體的重量扳着怪獸的尾巴朝一邊使力。
趴在怪獸後背的秦暮瞬間領會他的意圖,扳着怪獸粗壯的脖子往同一方向發力。
與此同時,蕭陟的長刀有技巧地偷襲怪獸的肚皮,每一刺都見血,怪獸狂亂地扭動着,終于失了平衡,側身翻倒,徹底露出深灰色的、鼓鼓囊囊的肚子。
蕭陟身形暴起,刀鋒破空,在空氣中劃出凄厲的嗡鳴。下一刻,怪獸瘋狂地扭動着身子,發出它的第一聲怒吼,鮮血、腸子、人類屍體的殘塊兒從那道一米多長的巨大的口子裏掉落出來,空氣中充滿濃烈的血腥味兒。
蕭陟飛快上前挽起陳蘭猗将他拉到一邊,秦暮跌落在地,捂着手臂退到另一邊,三人不敢放松警惕,看着怪獸掙紮,蕭陟再次沖過去揮刀斬向它的肚子,這次瞄準的是它的內髒,幾刀下去,怪獸終于停止掙紮。
在海裏飽餐過的另兩只緩慢地從水中爬出來,大搖大擺地朝他們這邊過來。
蕭陟三人立刻後退,心想,這兩只不會是要替同伴報仇吧?
他們退到遠處,看見那兩只怪獸爬到同伴身邊,然後張開血盆大口,朝同伴的屍體咬去。刀鋒都劃不破的粗粝堅硬的皮膚,在它們的利齒下被連皮帶肉地撕扯開。
它們明明已經吃飽,這會兒卻又在大快朵頤,放慢了進食的速度,吞咽時高揚起脖頸,肉塊滑落時撐起明顯的痕跡,還有那越發鼓脹的腹部,無不令人作嘔。
所有人靜等着它們将同伴的屍體吃完,然後緩慢地爬到山那邊的岩石上,一動不動,像是在曬着太陽消食。
沙灘上傳來第一聲人聲,随即迅速喧嘩起來,驚慌的人們談論着剛才發生的事情,猜測着這到底是什麽可怕的動物。
錢平山扶着錢欣走過來,對三人連連稱謝。秦暮淡淡地聽着,身子突然軟倒,蕭陟一把扶住他,然後看見他露在衣服外的小臂和手上都有傷口,似乎是沾到怪獸的唾液,紅腫得厲害,再一摸額頭,竟然已經滾燙。
他和陳蘭猗将人拖進海裏,拿海水洗他身上沾的粘液。那怪獸的唾液異常黏稠,大約是有毒的。
他們把秦暮洗幹淨,然後蕭陟直接把人背起來奔至飛機旁,把昏迷的男孩兒放到機翼下的陰涼裏。
有的膽子大的人已回到地面上,多數人還是躲在飛機裏和機翼上,無不看向他們,關切地詢問有沒有受傷。
蕭陟找到機長要藥。
“需要什麽藥?”
蕭陟也不确定:“退燒藥吧。”
“好!”
這時一個大學生模樣的中國男孩磕磕巴巴地說:“還有……抗生素。”正是之前提醒別人不要進水裏那個男生。
“好!”機長轉身去飛機裏拿藥品。
蕭陟看眼已經進入昏迷的秦暮,對那個男生說:“他身上沒有傷口。”
男生看來是被吓壞了,話都說不利索,磕磕絆絆地說:“這個巨蜥、看起來很像科莫多龍,唾液裏富含細菌……”
“什麽科莫多龍?”是那個圓臉女生,經過這一番折騰,她臉上一直有的微笑也消失了,眼裏帶着明顯的後怕:“聽着耳熟,是恐龍嗎?”
她男友緊緊摟着她:“是蜥蜴。”男友看向那個男生:“能細說一下這種生物的特性嗎?你似乎很了解它們。”
那個男生被問到,一下子變得比之前更緊張,嘴皮子不利索地說着:“科莫多龍是、是世界現存的、最大的巨蜥,一般體長2-3米,吃腐肉、也吃、也吃活物,還吃……同類……爬行速度極快,水、水性好。一般栖息在幹燥,開闊的草原,稀樹草原和低海拔的熱帶森林中,喜歡炎熱和幹燥的環境。雄性體重……”
“你說它們身長2-3米?”陳蘭猗突然打斷他。
這男生太緊張了,他說話的語氣分明是在照着什麽東西在朗讀,簡直是在直接告訴別人他就是宿主。
“啊……對……”男生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太多了,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惶然地看着周圍的人,一副生怕被人發現的樣子。
蕭陟在心裏嘆氣,這孩子估計新手世界都沒混過去,也不知道之前的任務是什麽,可能是買了本類似動物百科之類的書吧。
“藥拿來了。”機長和Mack醫生一起過來了,Mack醫生接管了秦暮。
機長問蕭陟:“你們剛剛在說什麽?”他剛剛見到了蕭陟他們的勇敢,看向他們的眼神帶着毫不掩飾的贊嘆。
陳蘭猗用英文把關于科莫多龍的知識翻譯了一遍。
一旁的幾個外國人聽後也若有所思,一人說道:“關于科莫多龍我也了解一些,剛才這個怪物看起來和科莫多龍确實很相似,但是明顯體型更大、進攻性更強,外形也有些許不同,它們的嘴比科莫多龍更寬大,咬力更強。”
他看眼大海的方向,“科莫多龍本身就是自然界進化的特例,因為身處和其他大陸隔絕的島上,沒有加入到物種進化的浪潮,所以十分接近原始動物。這個島……可能也是同樣的情況。”
“而且,”他臉色顯得很嚴肅,“如果我沒記錯,科莫多龍本身是澳洲的生物,在澳洲與東南亞板塊的碰撞中,來到了印度尼西亞群島。”
他詢問地看向之前科普的那名男生,想請他做補充。可那男生不肯再多說,只謹慎地點點頭,讓他繼續。
那人只得繼續說道:“這種生物與科莫多龍應該是近親,那我們身處的這個島,大概就在印度尼西亞和澳洲之間,或者,在千萬年中已經漂得更遠……”有人聽後臉色變得很難看,有人還沒明白,那人艱難地繼續說道:“就是搜尋最困難的南印度洋……”
周圍頓時響起幾聲抽氣聲。
陳蘭猗沉吟片刻,說:“這裏不安全了。科莫多龍喜歡幹燥是吧?剛剛下過雨,那個東西就出來了。從之前的暴雨來看,這個島雨水應該是很豐富的,每次下過雨,林子裏就會很潮濕,那個東西就會出來……”
機長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建議大家向山上轉移。之前去山裏探路的人們說在山上發現了不少洞穴。”
立刻有人反對:“洞穴怎麽住?我們又沒有戶外住宿的設備,住洞穴也會很危險,如果還有更危險的野獸怎麽辦?”
“應該不會有更危險的了。”之前科普的那個外國男人說,他指着在岩石上趴着的那三只巨蜥:“你看,它們顯然站在這個島的食物鏈頂端。”
“也許我們可以在飛機裏擠一擠,這樣也不容易錯過救援。”有人建議。
機長深吸了一口氣,終于說出緣由:“無線電收發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修好。比起狹窄的機艙,山洞可能會更舒服。”
衆人大驚:“什麽!”圍着機長七嘴八舌地詢問無線電的事。
這是蕭陟和陳蘭猗早就料到的結果,系統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這座島的。
他們走出人群,去看正被Mack醫生照顧的秦暮。
醫生在沙灘上鋪了條毯子,秦暮躺在上面,年輕英俊的臉上布滿不健康的潮紅、呼吸急促。
“還沒退燒嗎?”錢欣擔憂地問錢平山,錢平山憂慮地搖搖頭。
圓臉的女生看了一會兒,突然說:“要是秦暮也走了,可能那位空姐小姐姐會開心吧,有秦暮陪着……”
她男朋友立刻怒斥了一聲:“胡說什麽!”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厲。
陳蘭猗敏感地問道:“哪個空姐小姐姐?”
圓臉女生怯怯地看眼男朋友,卻像下定了什麽決心,小聲說:“就是那個被巨蜥吃了的姐姐……她很喜歡秦暮。”
陳蘭猗了然,就是那個給秦暮多塞了個蘋果和牛奶的中國籍空乘。她是為了維持秩序沒有提早撤離,結果……
那個圓臉女生繼續說道:“她一直念叨,說原來咱們這趟飛機有這麽多帥氣的男生,有你們倆、還有秦暮,都這麽引人注目,可是她當時來回送了好幾趟餐飲都沒有發現……”
蕭陟眉頭狠狠一跳。
這是什麽意思?那個空姐可能會暴露他們三個不是飛機乘客的秘密?這女生為什麽會跟他們說這些?
蕭陟的餘光看到女孩兒的男友死死攥着她的手,明顯在阻止她說下去,女孩兒卻突然情緒激動起來:“為什麽不讓我說!就是有人害的她!那麽好的姐姐,明明有機會上到機翼上的,但是被人推了下去!你也看見了!為什麽不讓說!我們這麽多中國人,還怕他一個老外不成!為了自己逃命就害別人,還是害女人,這樣的人為什麽不揭發他!”
她情緒激動,嗓門極高,許多人都看向這裏。
太引人注目了,反而又不像宿主了。
“被人推下去的?”陳蘭猗沉聲問道。
女孩兒擡手一指,蕭陟和陳蘭猗順着她的手看去,是那個早在他倆眼裏暴露的黑人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