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失蹤
? 飛機在北京機場平穩降落,溫之跡一身疲憊地從機艙走出,匆匆趕往秦以衫家裏。
“發生什麽事了?”溫之跡進門就問起秦以衫。卻見一個穿着醫生卦袍的人正在秦以衫房中正襟危坐着,見溫之跡進來,馬上站起身,以咳嗽掩飾心中的不安。
“你說有急事,是什麽事?”溫之跡又問道。
“醫生說,”秦以衫面色紅潤,看起來卻不是溫之跡想象中的病危模樣,“我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只要保持好心情和好心态,我的生命就會延長,之跡,你不為我高興嗎?”
“當然高興。”溫之跡當即就消化了這個“不好不壞”的消息,他不知道他還要花多久的時間來陪伴這樣一個身心皆付自己的女人,甚至他覺得自己內心的那點期盼,竟還是希望能夠得到解脫。一旁看起來不甚專業的醫生仿佛完成了一件任務般說道:“那麽就沒我什麽事了,秦小姐好好休養。”
溫之跡從床前嗖地站起來,卻還是趕不及那個醫生的腳步,他納悶地對秦以衫苦笑:“本來還想問問他有什麽注意事項沒,怎麽走得這麽急……”
秦以衫也是嘿嘿笑了一聲,“醫生嘛,肯定是去看病人了,他這個人,一向這樣。”
“怎麽你們認識?”
“啊?”秦以衫直想掌自己的嘴,幸而這個臨時客串的“演員”的職業是如假包換的醫生,确切地說來,是“實習醫生”,“對,他是我一個老同學,讀醫科的,今天過來看我,順便診治診治。”說不出哪裏怪怪的,溫之跡說:“他靠譜嗎?還是上醫院複查吧。”他總是不放心。
“靠譜,放心吧,我前兩天去過醫院了,就是因為他跟我的主治醫師講的話一樣,所以才說他靠譜呢。”秦以衫好似不是在說自己,雖然看起來高興,卻不是重拾生命的那種喜悅。
她沒事了,溫之跡不但沒有松一口氣,反而心中又添了一層堵。他在秦以衫的床上,沉沉睡去。半夢半醒間,天漸漸黑透,腹中空空,也不覺得餓。
秦以衫叫他吃飯,卻叫不醒,她忽然想到,叫一個人起床不應該用蠻力,而只要一個蜻蜓點水般的輕吻。
想到第一次見他,玉樹臨風,英俊潇灑,在衆多女歌迷的簇擁之下,他依然笑容自若。在螢幕上的他,翩翩君子之風範,令無數女子芳心暗許。而現實的眼神交彙,讓她秦以衫,一個未谙情為何物的女孩兒,将她的桃李年華乃至一生,暗暗托付。
他對她一笑,她心池蕩漾,千萬人之中,他與她相視,難道不是前生注定的緣分?露水姻緣之所以不長久,皆因沒有好好把握,秦以衫如是想到。
後來她常常找機會見他,他以為是巧合,以為是同行,兩人開始談天說地,就像那種正常的戀愛,你情我願,更是男才女貌。
自然而然地有了肌膚之親。
溫之跡以為這一個,同之前的每一個都一樣。所有的感情,都是逢場作戲,秦以衫盡管清純可愛,但試問娛樂圈中,外表清純實則放浪形骸之外的女星,又是何其之多?不過是各得其所,各取所需罷了。誰懂誰的無奈,誰關心過誰的處境?
秦以衫不懂關于床上的那回事兒,溫之跡說她“裝得真像,以你的資質屈居三流,實在是可惜了”,秦以衫卻委屈得很,眼淚在眼眶直打轉,溫之跡學着她一樣哭喪着臉,“喂,你要是哭,我也可以哭給你看的哦。”他的搞怪融化了緊張的室內空氣,幻化成滿室旖旎。在溫之跡導引之下,秦以衫放開了羞赧,真心實意地接納着身上的這個男人。溫之跡嗤笑她的經驗不足,卻在挺身的瞬間,愣在了當場。
與所有女孩子的初夜一樣,秦以衫抱着期待,心懷忐忑,也會在極痛之時抑不住嬌吟吶喊。這一切,都震動了溫之跡的神經。他可不想錯了這麽一次,就對身下女子的下半生負責,于是他開始了對這個難纏的女孩兒的躲避。
奈何,天不從人願,如今,他何嘗不是在彌補自己一時犯下的那個錯誤。一步錯棋,要付出多少歲月去彌補,他無從得知。
“你非要走嗎?”溫之跡竟然還會呓語,秦以衫從喉嚨發出一聲輕笑,“我不走,誰說我要走。”
溫之跡在夢中似乎聽到了一樣的回答,美夢,這絕對是美夢,從他孩子般得逞的笑容裏可見一斑。“該起來了。”秦以衫的吻輕輕落下。
溫之跡皺了皺眉,卻将她一把擁住……
黑暗中,他再一次背棄了自己的原則。茫然黑夜,秦以衫卻找到了她的燈火。
秦以衫醒來,身旁卻沒有了他的身影。只有一張字條,在床頭櫃上無比顯眼。她拿起來,只看到“對不起”三個字。
她抖動着雙手拿起床邊的手機,他連手機都沒有帶走。
溫之跡在天微微亮時睡去,也在天微微亮時醒來,模糊中想起自己做了一個美夢,卻忘記了具體是什麽,直到他側身望窗外,窗簾透進灰白的晨光,他看到了正靜靜安睡的秦以衫。溫之跡雙目緊閉,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直到臉頰承受不住那樣的酸痛,才在久久的呆坐後,留下了那張字條,千言萬語,他卻只能對她,說一聲“對不起”。
走出秦家大門,附近的宅邸都還在沉睡,他輕手關上門,親眼看見了照進社區的第一縷陽光,溫和地撫摸大地,就如同他一般,用自己的熱量,去溫暖需要的人。攏了攏外套,風總要和陽光一争高下。
秦以衫沖出了家門,一件簡易的睡裙搭在身上,頭發還是如剛睡醒般淩亂,環顧四下之時,家中的阿姨趕了出來,秦以衫的速度之快,幾近一陣疾風吹過,但她還是看出了秦以衫身上穿着的睡衣以及腳上的拖鞋,“衫衫小姐,出什麽事兒了,你這麽着急!”
秦以衫沒有理會她,只是看着朝這邊而來的一輛車子,近了,近了,她也認清了,那是爸爸的車,秦一華從車上下來,看見女兒瞬間失望的表情,笑着問道:“怎麽了這是,都日上三竿了才起來?爸爸當是你出來迎接爸爸的呢,看來不是啊。”
秦以衫悠悠返回屋子裏,秦一華臉上的笑容一窒,心知必是在等溫之跡吧。
好幾天,都不見溫之跡的身影。他的家中,根本無人回應,密碼也早已更新。拿着他的電話睹物思人,偶爾響起幾個電話,沒有接到,後來手機幹脆沒電自動關機。秦以衫的愁眉不展,讓整個秦家陷入沉悶。
溫之跡失蹤的消息逐漸傳到華添的耳朵裏,連帶着和薇薇也放下手頭的工作,找尋謎題的源頭——溫之跡。她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回到了北京,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失蹤,憑借她的浪漫細胞,她想溫之跡大概是和蘇紫墨私奔了。這個想法竟被一向沉穩的華添聽進了耳裏,“你打個電話給蘇紫墨,問問看。”
和薇薇其實只是那麽一說,沒想華添竟然當真,華添看着和薇薇不可置信的臉,分析道:“他絕對做得出這種事,他的人生宗旨就是兩個字:潇灑。從來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他,沒有罔顧他的事業,但他最珍惜身邊人,尤其是已經進駐他心中的那個。他的夢想,一直都是帶着心愛的女人闖蕩江湖,那個人,就是蘇紫墨。是紫墨挖掘出了這樣的他,他當然可以為她,放棄現在的名利、地位,他們錯過了一次,如果能抓住,他肯定也不願再錯過第二次。”
華添深沉的眼令和薇薇心中一緊,“你好像很感同身受!”走近他,投去質疑的目光,華添聰明地注視着她,說:“我只是聰明絕頂而已。再說,不管我有什麽樣的過去,我的心,已經是你和薇薇一個人的了。”
甜言蜜語對于任何一個女人,都是管用的。和薇薇倏地轉笑,“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你這個大冰塊兒,除了我,還有誰會接手。”
千裏之外的蘇紫墨,在韓潇堅持的護送之下,安全抵達家中。而韓潇,在下一刻,便匆匆趕回了公司,伍語見狀,笑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竟然就這樣走了?不争取和你多一點時間相處了。”
“他看起來有急事,公司裏的事。”蘇紫墨簡單地概括。
伍語還是盯着他離去的方向,“有長進啊,陪着你回去這麽多天,連工作都不管了。”蘇紫墨抿嘴對着伍語幹笑,“你八卦完了沒有?完了可就換我了。”
“什麽意思?”伍語往後一縮。
“沒什麽意思。”蘇紫墨表情一收,成功把伍語的注意力轉移了。
“變臉跟變戲法似的,跟溫公子學的吧你。”伍語說完,蘇紫墨轉過身來:“他是歌手,不是演員。”
“娛樂圈都是相通的……”蘇紫墨眼神冽冽,盯得伍語毛骨悚然:“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一下子,兩個占據她生命或多或少的男人同時在腦海徘徊。但她一心想做的,只是弄清楚她與溫之跡之間的一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溫之跡的電話始終處于關機狀态,薇薇也沒有再跟她說什麽,她懷着期待,等待電話那頭和薇薇的解答。
這真是十足的默契。和薇薇看着來電號碼,微笑着接起:“喂,蘇紫墨小姐,是否跟溫公子在哪一塊山清水秀之地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啊?怎麽還有空理我這個在都市裏做井底之蛙的小小女子啊?”
接連的調侃讓蘇紫墨滿頭問號,“薇薇,你能不能別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啊。”和薇薇坐在華添的膝上,華添當然也聽到了蘇紫墨的話。兩人迅速對視一眼,和薇薇随即問道:“溫公子沒有跟你在一起嗎?”
蘇紫墨一聽,連心跳都不自覺加快,開始連珠帶炮:“他沒回北京嗎?他不是當晚就走了嗎?那他會去哪裏?我還有好多問題要問他呢。”
和薇薇只能盡力安撫着,在聽蘇紫墨說着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之後,她總結道:“你的意思是,他以為你又跟韓潇在一起了,所以心灰意冷地走了?”蘇紫墨拼命點着頭,和薇薇卻聽不見任何聲音,直到她叫了一聲“紫墨”,那頭才意識到,連連說對。
“等我意識過來,跑出去想把他找回來的時候,卻找不到他了。”蘇紫墨說到這裏突然哽咽住,“我會不會再也找不到他了……”
“早知道這麽麻煩我就直接跟你說了,結果倒好,該有的浪漫沒有實現,還加深了誤會。”
蘇紫墨忽然想起秦以衫,“薇薇,”和薇薇輕輕地“嗯”了一聲,“你知道他跟秦以衫又是怎麽一回事嗎?”
在電話裏,和薇薇說出了她知道的一切,蘇紫墨才終于得知,溫之跡與秦以衫的婚姻,根本就是有名無實,溫之跡出于同情和虧欠,傾心照顧着秦以衫,只為了讓她走得安心,度人間一段良緣。所有的謎團都揭開,溫之跡愛的還是她蘇紫墨,他與秦以衫的婚姻純粹只是對一個即将逝去的生命的承諾。
至于什麽郵件,什麽回複,什麽首肯,她統統顧不得了,“是我太沖動了。”她想起李婆婆對她苦口婆心的那段話,有時候,她是太過倔強了,以致于站在愛情的邊緣,如今,已然進退兩難。
“紫墨,”和薇薇叫着蘇紫墨,數聲之後那邊終于有了回音,嘆了口氣,和薇薇說:“你放心吧,我們會找到他的,然後我幫你解釋,這回,我一定不把事情搞砸了,好不好?”
“嗯!”
“看來,我們都猜錯了。”和薇薇挂下電話,看着華添說道。
“但是他為什麽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去了秦家,又為什麽不告而別,看來,源頭,又轉向了那位秦小姐,”華添內線叫來了劉沖,“調動公司資源,找到溫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