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幾回魂夢
? 禍不單行,遭遇與韓潇的一夜情,還未緩過神來,又聞知溫之跡的婚訊,甚至堂而皇之打着自己的旗號,蘇紫墨窅然無頭緒。言憶歆卻比蘇紫墨還要激動,嘴裏念念有詞說要閹了那個烏龜王八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這句千古名言不自覺又從她嘴裏冒了出來。
電視沒有他的消息,翻遍了報紙的娛樂版面,除了他的新歌發布外沒有任何關于他的私人生活報導,她寧願相信關于他的婚禮只是訛傳,可是薇薇不會騙她。她開始恨自己,為什麽要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系,哪怕,只是一個電話,她都能知道……對了,有電話,蘇紫墨恍惚着找起了手機,最後,伍語問她找什麽,她嘴裏呢喃出“手機”兩個字,其實,手機就在她的手上。
笑了,慌了神,可是自她離開之後,溫之跡也沒有再聯系過她,長久的分離,讓她再不敢确定,關于那個男人,其心其意……“我真是自作多情!”他們之間,或許根本沒有所謂的默契。
最悲傷的時候,總能想起最美麗的回憶。
那日他向她表白,說她是他命定的肋骨,她不是不感動,但是她逃之夭夭了。薇薇的支持給了她勇氣,她們回到了他家中。當着和薇薇和華添,溫之跡大展身手,獻給了蘇紫墨,一場滿漢全席。那是華添第一次給人打下手,全是為了他們。蘇紫墨要幫忙,卻屢次被溫之跡請出廚房,連和薇薇都沾了光,酸溜溜地說着華添:“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這大冰塊兒進廚房呢。”
蘇紫墨坐不住,還是起身進了廚房,剛一推門,迎面而來一張臉,吻,輕盈地落到她的唇上。忽地一瞬間,世界都靜止了,蘇紫墨忘記了呼吸,直到胸腔脹疼,才急急推開他,臉頰也染上雲霞般的紅暈。蘇紫墨一句“你幹嘛”,是責問又是羞赧,見華添但笑不語也不避開,更是急得無計可施。
和薇薇一轉頭,大大吸進了一口氣,過了許久才又抿上。
“都說過了,今天不用你幫忙,你若再來,我就當你想讓我親你咯。”溫之跡當時的音容笑貌深深刻在了她的腦中,那樣的日子,生動而溫暖地呈現着。
蘇紫墨再不敢靠近廚房,在和薇薇一臉壞笑的注視下回到了她身旁坐下。她設想過他們的初吻該如何發生,卻沒想到不經意間已被“巧取豪奪”。捂住兩頰,是不是太猴急了點兒,她想。
“他怎麽知道過去的是你不是我呢?萬一要是把我給親了……”和薇薇開始天馬行空。
“你想得倒好!”華添走了出來,聽見和薇薇最後一句話,瞪着她,後者顧左右而言他:“我說你呢,你怎麽不來親我?”把矛頭從自己轉向了華添,這就是和薇薇的聰明之處。
華添一時語塞,“你又沒有過來。”搪塞着。
那一日的廚房,是男人的天下。溫之跡不知道是否經常下廚,但是他做的菜竟超級好吃,蘇紫墨連連揚起誇贊的眼神,溫之跡只顧着樂,比任何時候都笑得深沉。蘇紫墨一時又想起了那個吻,借着埋頭吃飯掩飾過去,擡起頭又是溫之跡玩味的表情,他可真夠能看的。
又是那段話:“你怎麽都不吃?”
“我是藝人,要保持身材。”
蘇紫墨難得“切”他一聲,她一看他就是那種吃不胖的人,“你是偷吃飽了吧。”
溫之跡一直在笑,這會兒更樂了,“不,是看着你秀色可餐,這些菜,便算不得什麽了。”
逮着機會便說情話,蘇紫墨一看華添和薇薇,他們二人倒是淡定,只顧吃菜,想必溫大廚的手藝已經把他們都收買了。
吃到杯盤狼藉,和薇薇一摸,小腹已接近滾圓,轉頭愣着華添:“你不會嫌棄我吧。”華添覺得好笑,但還是鎮定地說:“當然。”和薇薇尚未變臉,只聽得華添補充了兩個字:“不會。”“這還差不多,”和薇薇嘟囔着說,轉向紫墨認真地問:“紫墨,有沒有飯後甜點哪?”
蘇紫墨莫名其妙,輕輕推她:“我怎麽會知道?”
溫之跡倒是與和薇薇配合默契,“冰箱裏有水果,紫墨,跟我一起吧。”蘇紫墨盛情難卻,就着溫之跡的手起身跟着他走進廚房。在兩人的合作下,一盤精美的水果拼盤很快制作完成,當蘇紫墨捧起盤子,溫之跡看到的除了水果上殘留的水珠之外,還有蘇紫墨細長的青蔥素手,同樣有着剔透的水珠,燈光下,熠熠生輝,折射出晶亮的光芒,惹得溫之跡輕輕吻上。
蘇紫墨癢地想移開,他的眼看向她,眉頭因為擡眼而微皺,嘴唇依然停留在她的手背上,有一種熱流直擊心頭。像極了西方的吻手禮,此刻卻帶着男女之間獨有的情意,又像在邀請跳舞的女伴,那樣紳士,那樣懂禮,時間過了良久,蘇紫墨的手心都起了汗,他才放開。
因着這回憶,然後倍加傷懷。
淚眼婆娑,一滴一滴,悲涼地落在地上,盛開美麗的淚花。下雨了,起初下得少,一串串水簾直往地上撲去,瞬間被濕熱的地面湮滅,難怪今日格外悶熱,原是在醞釀一場暴雨。她見慣了傾盆大雨,滂沱氣勢仿佛要将世界淹沒,天邊一半是灰黑色,一半是刺眼的亮,雨聲啪啪直響,仿若鞭炮。
言憶歆和伍語緊緊握着她的手,眼裏也有了水霧,“沒事兒,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在。”
蘇紫墨的鼻間,呼出一口氣,算了,何必那麽累呢?那句話怎麽說的,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她可能只有那“曾經擁有”的命吧。
只是人生最簡單,不過“算了”二字,最難,也是這二字。
她睡着了,一場大雨,溫度驟降,睡在客廳,門窗都關的嚴實,但是她還是感覺頭暈暈的不踏實,在睡夢中,把言憶歆臨走前給她蓋的毛絨毯子踢到了地上,一抹白色在一瞬間滑落,随後歸于靜止。
又做夢了,夢見的都是他和她,歡笑的,痛苦的,煎熬的。還有,那次的聚光燈……蘇紫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伍語走出卧室,打開客廳的燈,發現蘇紫墨整個人蜷縮着,像個小蝦米,毯子孤伶伶躺在地上。看她睡得香,不忍叫醒,但現在的她皺起眉頭,夢裏也不安穩吧,她走近,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拍了拍紫墨的肩。
“嗯?”蘇紫墨迷糊地醒來,伍語說:“進屋睡吧。”
“言兒呢?”她注意到只有她們兩個人的存在。
“她回去了。”“哦”了一聲,想起了錯綜複雜的那個夢,蘇紫墨扶額嘆息,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在她的生活無孔不入,連夢境都不放過。
那次,他們翻出了演唱會上兩人的短暫交集。或許是蘇紫墨幹脆的拒絕,加重了溫之跡獵奇的心裏,畢竟,一開始,确實是這樣的。他說:“知道那天光燈為什麽會掃到你嗎?”
蘇紫墨理所當然地答:“湊巧呗。”
溫之跡輕輕彈了彈她的腦袋,“傻姑娘,這麽傻,被騙了可怎麽辦?”
蘇紫墨不滿:“那你想說什麽?那天的一切都是你提前安排的?”她嘴撇向一邊,想着,“可是你甚至不知道我那天會去啊。”
華添沒有告訴他,關于她會到場的事,“也可以說是湊巧,但只在我看到你的時候。”蘇紫墨認真聽着,她一向認真聽別人說話。
“我不知道你會來,所以沒有什麽提前安排,一切,都是臨時進行的。”當溫之跡繪聲繪色地講起他是如何跟工作人員打招呼的,又是如何指出她的,蘇紫墨的眼裏不再是一開始的不以為然,而只剩下驚嘆。
“你竟然有這麽多小動作瞞着我!”她裝作厲聲厲色。
溫之跡一點也不怕她,倒說了句:“紙老虎。”說着微微一捅她的腰間,蘇紫墨瑟縮了一下,因為癢而哈哈直笑,撓得她直求饒說不敢了。
收手,繼而抱緊她:“不管我搞了多少‘小動作’,不管一開始,我對你是怎樣的初衷,我只知道,你已經進駐了我的心,是我心房的主人。”
他送給了她一把鑰匙。
“這是什麽?”蘇紫墨看着面前精美的錦盒。
溫之跡不說,只是努了努下巴,示意她打開看看。
錦盒是絲絨緞面,摸着有綿軟的柔和感,蘇紫墨睥了眼溫之跡,心頭也略微興奮地跳動着。終于打開了,是一串佩戴在頸間的白金項鏈,卻是以微小的同樣白金所制的鑰匙為鏈墜,蘇紫墨将它小心翼翼拿出,三根手指夾着,其餘部分自然垂落,在空氣中劃出優美的弧度。仿佛星辰,在熠熠閃光。
“好漂亮。”蘇紫墨欣賞的目光不曾轉移。
“它就是開我心房的鑰匙,”溫之跡說,“而且,僅僅握在你手中。”
也就是從他交給了她這個開始,她的心門鑰匙也不在自己手中了吧。蘇紫墨摸了摸頸間的鏈,垂頭看了看,笑自己笨,還是請伍語給取了下來。
“這是溫公子送你的吧?”伍語邊取邊問。
蘇紫墨點點頭,連帶伍語的動作也減慢了一些,伍語嫌自己手笨,取了半晌項鏈才乖乖地躺在手心,交給蘇紫墨,順道誇了一句,“那家夥眼光不錯嘛。”
她認真端詳着眼前的項鏈,盡管已經再熟悉不過,從它第一天屬于她開始,就在她的脖上安家,但她很少像現在這樣,放在眼前仔細瞧着。
看了許久,就在眼前晃着,伍語已近乎被催眠,直到蘇紫墨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忽然間站了起來,吓了伍語一大跳。項鏈被收回了那個錦盒,躺在上面,才是它該有的歸宿,蘇紫墨想着,默默将蓋子合上。
華添聽說蘇紫墨竟不知此事的時候,直說“不可能”,溫之跡盡管放縱,卻從不對他說謊,他的人品,華添直言能以人格擔保。
“你用人格擔保?”和薇薇大呼,“你連問都沒問,你就用人格擔保?如果他真的騙了你呢?”
華添一個勁兒說的,都是“他不會騙我”。他的信任,太過強大,和薇薇無法撼動分毫。然而她也無心撼動,只是想讓他問清事實而已,但華添到底惹怒了她,兩個從來吵不起架來的人,因為這件事,卻鬧得“分道揚镳”。
和薇薇氣呼呼地走了,華添攔都攔不住,他聲稱自己沒做錯什麽,卻反而更加快了薇薇的步伐,他感到莫名其妙,只眼睜睜看着連背影都看得出怒氣的和薇薇就這麽走出自己的視線。
北京的天,晴空萬裏,像那時看故宮紀錄片時,總是萬裏無雲,也像windows的電腦桌面,白雲兩三朵,一大片的藍,那麽透淨。和薇薇走在路上,街道車水馬龍,走到一個櫥窗邊。裏頭,是一件淡紫色的婚紗,直看得她移不開視線,她想起,不久前,他們還在談論結婚,見家長。現在,卻鬧得這樣不可開交。賭氣般,用力挪開眼,再不去看那模特身上,純純的紫色。
她給蘇紫墨打電話,說她跟華添吵架了。
蘇紫墨這還是第一次聽說他們吵架,以為事态嚴重,否則從來不鬧的人怎麽就憑空生出事端來,她急切地問道:“出了什麽事情?吵得厲害嗎?”一想華添冷冰冰的臉,怎麽都不像是會吵架的人。
和薇薇只管說沒事,又忙着對蘇紫墨說對不起,怪自己當初的慫恿,造成今天的諸番不順和遭遇。和薇薇的話頭轉得太快,蘇紫墨聯系着兩件事,“你不會因為我的事跟他吵吧?”
不見和薇薇的回答,她幾乎可以确定,反倒是勸起了她:“你們跟我們不一樣,你只要記住,華添是個好人,他值得你愛,差不多就行了,趕緊和好,啊。”
“那溫之跡是什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問倒了她,誰都逃不過“當局者迷”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