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結婚了?
? 每日憑借歌聲以物思人的蘇紫墨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接到和薇薇的電話,她笑着接起電話,連聲音都因為耳邊繞梁未去的旋律而柔和。
而和薇薇所說的一切,都讓她一頭霧水不知所以然。
接起電話,對方喊了一句“小祖宗”後,劈頭蓋臉就是一句:“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罵的蘇紫墨莫名其妙,說話難免也夾槍帶棒:“我怎麽惹着你和大小姐了?這麽久不見,不盼着你思念思念我,你這脾氣倒是見長。”好容易好起來的心情,就這麽消失無蹤。
“敢情你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你家那位公子都快被拐跑咯,”刻意停頓片刻,似乎給她時間消化這個事實,見蘇紫墨沒有答話,心生不忍,語氣柔緩道:“你說說你,怎麽就把好好一個男朋友,就這麽讓給人家當老公了呢?”說完還覺得不夠,“就算她再怎麽脆弱,再怎麽需要照顧,那也犯不着付出婚姻的代價吧……”
蘇紫墨雲裏霧裏,完全不懂和薇薇在講些什麽,直至她反問了一句“什麽老公,什麽婚姻?”和薇薇才算明白,原來這一切蘇紫墨竟都被蒙在鼓裏。
和薇薇從訓練營回來,猛地聽華添說起秦以衫的事情,闊別重逢的紅潤臉龐馬上變了臉色,當聽說更有蘇紫墨首肯此事之後,“什麽?你說這還是經過紫墨同意的?”華添不以為然,“她只剩一個月的時間,現在,連一個月也不到,她是個病人,我們該滿足她的臨終所願的。不過很快,之跡就重獲自由之身了……”
和薇薇倏地打斷華添,說這也太荒唐了,華添再說什麽也不聽了。沒成想在訓練營裏一段時間,外頭竟這樣“天翻地覆”。
在與秦以衫只有在場三人并華添知曉的秘密婚禮後,溫之跡大部分時間是宿在秦家,确切地說,是在秦以衫的卧房之內。秉着病人為大的原則,溫之跡對秦以衫的合理要求幾乎是無所不從。如今,這一切又有了第五個知情人。
“那證呢?也領了?”和薇薇迫不及待想知道一切。她急切的目光注視着自己,華添只是癡癡看着她笑:“我們倒是可以領了。”作勢捶了他一下,笑說別打岔,卻被華添手一撈跌入寬厚懷抱,語帶不滿:“你一回來不關心我過得好不好,想不想你,怎麽盡關心別人的事情。”小孩子般的咕哝,逗得和薇薇哧哧笑了。
她安靜地在他的懷中縮着,直到華添開口,“放心吧,他們領不到證的。”不管是基于朋友義氣,還是為讓心愛的女人安心。
秦以衫想不通,為何她每次與溫之跡到了那個什麽局門口,就有諸如家庭暴力、家屬鬧事、記者報導之類的事情,再這麽拖下去,只怕就要到她“生命的大限”了。她的身體越來越“脆弱”,到後來,只能被迫“卧床休養”,更別提結婚手續了。
只好仰天長嘆。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和薇薇又是驚又是喜,華添點頭默認,“天意人為,誰人得知?”和薇薇嗞嗞咂嘴說:“沒想到你還是個腹黑男。”“那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才是真正的腹黑!”強勢将和薇薇按在椅上順勢将車椅放低,吓得和薇薇脫口而出:“你要玩車震啊?”兩顆明眸提溜提溜轉了一圈,哇哇大叫,她到底還是沒那勇氣啊!
原本像個純情少年,不經意間竟已化身大野狼,這還是連被偷親都會不好意思的那個人嗎?
和薇薇躺着亂叫着,華添好笑地看着她,“別叫了。”和薇薇一下睜圓了雙眼,見他沒有任何動作,倒是一愣。随即華添俯下身,覆上他的唇,幾個字從相連的唇瓣吐露,和薇薇聽清了,“讓我親親。”吻中還有依稀的笑意。
看着溫之跡每日到秦家報到,和薇薇終于忍不住給蘇紫墨一頓好罵,卻再一次被震驚。說不清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在進行審訊式盤問,即一個問題一個問題抛給蘇紫墨之後,得到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全是“不知道”。而溫之跡言之鑿鑿說這是蘇紫墨首肯的。
混亂,還是混亂。
蘇紫墨的腦中,糊塗不已。是她給自己編織了一個愛情的不切實際的幻想嗎?以為這次愛得真切,還是她該一如既往地相信他,可是他為什麽要說謊,自己對這一無所知,怎麽可能還讓他去做這樣的事呢?
可現在的她,還有資格去評論溫之跡是否對他忠誠嗎,她僅剩的資格就只是在內心控訴無論是韓潇,還是溫之跡,都讓她的生活更加“精彩絕倫”而已。
伍語回到家中,已是暝色漸起。暮雲收盡,門窗緊閉,伍語覺得悶,走過将窗子打開,頓時灌入一陣冷風,蘇紫墨閉目養神間陡地清醒過來。滿目所見,風吹動陽臺的衣服如群魔亂舞,耳邊呼嘯不斷,她想,此刻若是站在風中,只怕才真是弱柳扶風呢。
陽光肆意灑落,樓下的桂樹偶一擡頭一晃手,地上的樹影便随之變動,春光明媚。她卻忽然想起一個陽光和風的故事:陽光和風比,誰能讓人更快地脫掉衣裳,風拼命地用盡全力,試圖想把人們身上的衣服刮落,然而因為寒風瑟瑟,人們卻裹得更加嚴實;而陽光微微一照,人們覺得熱了,自然而然,便褪下了身上的衣服。以柔克暴,亘古不變之常理。今春的陽光,這樣溫柔,今春的人,卻沒有能這般坦然。
清明時節,是要讓她将愛情也親手埋葬嗎?
“紫墨,過去了就過去了,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無法改變。”看蘇紫墨神色恍惚,伍語以為她還在因為韓潇的事情無法釋懷,她還想再說什麽,就聽蘇紫墨說:“這些天你們都勸了我無數回,也知道言兒氣不過教訓過韓潇,其實我已經放下了,”轉頭對着伍語笑:“真的。我只是不知道我還要付出什麽,才能收獲我真正的那個人。”
伍語一向糊塗,聽蘇紫墨這樣說,信以為真,欣慰地說“那就好”,蘇紫墨淡然一笑,這才看到在伍語身後的沈廉,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還沒有放下。見紫墨瞧他,也禮貌性笑了笑。
“今天似乎很豐盛!”沈廉手中的食材經伍語一雙巧手,打造出精美菜品,四菜一湯的家常小菜,要蘇紫墨還得折騰倆小時,可伍語,卻輕輕松松就搞定了。蘇紫墨開起了他們的玩笑:“我要是個男人,一定做你的情敵,娶了我們家伍語,不知道得多有福氣。”
“是啊,我也覺得我很幸運,這麽多年,她還在等我。”沈廉深情的眼望向忙碌的伍語。
伍語臉上一囧,讪讪笑道:“嘿嘿,你們別誇我,我除了這,也沒別的特長了。”
“誰說的?”沈廉搶先說道,倒說出了蘇紫墨的心聲,二人對視一眼,沈廉繼續說道:“你特長可愛。”
一個女人越被愛,越可愛,蘇紫墨忽然想到這麽一句伍語的愛情寫照。伍語吃飯的同時不忘給沈廉夾菜,眉目間的小女人情懷畢現無遺。看蘇紫墨盯着她,終究不好意思,嘿嘿一笑,象征性地也給她夾了一筷子。蘇紫墨笑說:“別管我,我有隐形術,你們當我不存在即可。”
門鈴聲不期然響起,打斷了飯桌上的你侬我侬。三人的目光一致轉向玄關處,蘇紫墨率先反應過來:“我去。”
“哎喲,熱死我了。”言憶歆前腳剛一進門,後腳就把鞋子踢掉,雙手也不閑着,把包包一扔就開始脫身上的衣服,“這還春天呢,都熱成什麽樣兒了?”脫衣服的動作在眼神注意到沈廉的在場時頓住,“你怎麽在這兒?”
沈廉略帶尴尬地看着言憶歆,說:“我,……”
“他怎麽不能在這兒?”沈廉正要說話,伍語接過話頭。
“你這麽沖幹嘛?”言憶歆杏眼微揚,“我就是那麽一問。”難得見伍語“怒發沖冠”的樣子。
“他是我男朋友,你承認也得承認,不承認也得承認。”說話的嗓音愈發亮堂,回彈在公寓的四面牆上。
“我說什麽了嗎?”言憶歆原本就因為跟江野焰吵架而火氣正旺,伍語冷不丁地又撞上她的槍口,蘇紫墨看情形不對,趕忙勸架:“好好,都別說了,言兒先坐下吃飯……”
“吃什麽飯,不吃了!”言憶歆賭氣地看着桌上的飯菜,其實她早就餓了,肚子随聲發出一聲咕哝,卻沒有人笑得出來。她開始控訴伍語無端的話頭,伍語便反駁她一直以來對沈廉的不滿,見面就要嘲諷。一場世界大戰拉開序幕,伍語難得火爆,言憶歆一向火爆,沈廉和蘇紫墨勸也勸不住。
無奈,蘇紫墨只好拿自己做藥引子,走開離她們有一米的距離,定了定神,以幾人都能聽到的音量,或者說分貝更高,就那麽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拉扯的三人一下停了動作,像是正在播放的電影突然暫停,看着蹲着的蘇紫墨,皺眉、關注、疑惑,瞬時三人都放開了手,言憶歆和伍語全都奔向了她,蹲下好言好語說道:“好紫墨,你別哭了,我們不吵了還不行嘛。”
蘇紫墨的哭聲愈發地大,引得言憶歆都求饒,細聲細氣地叫了兩聲“紫墨”:“你要再哭,我可又得怪伍語這瘋丫頭不會好好照顧你了。”
伍語氣頭未下,一語沖出:“我不會照顧你會啊。”
言憶歆氣得臉色鐵青,而蘇紫墨,适時在言兒尚未發火的時候,擡起了頭,慘兮兮地說道:“不吵了好不好?”
二人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直點頭說是。蘇紫墨看二人表情誠懇終是忍不住撲哧一笑,這不笑不要緊,一笑可把言憶歆又給氣得跳起來,“蘇紫墨,我說你這演技可以啊,活靈活現的。”差點脫口問她情傷是否治愈了,卻只追着她打。
伫立一旁想法子怎麽勸住言憶歆伍語的争吵以及蘇紫墨的哭泣的沈廉,無語看着風雲變幻的場面,哭笑不得,直嘆道果真是三個女人一臺戲啊。
沈廉就這麽被言歸于好的女人幫給踢出了門,臨走時,連一向和顏悅色的伍語都沒看他幾眼,他便只能悻悻離去。
沈廉走後,言憶歆跟伍語還是不忘鬥嘴,但是已經沒有了劍拔弩張的氣勢,蘇紫墨卻在前一場“戲”裏落下了傷感,縱是強裝鎮定也難掩落寞。
伍語在拾掇着廚房,桌上的飯菜被吃得一幹二淨,每當這時,她心情就出奇的好。她不明白為什麽有的女人那麽不願意下廚房,其實廚房,是充滿愛的地方,鑽研一本菜譜,學習一道佳肴,看着心愛的人或者朋友家人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烹饪的食物,內心便有無以名狀的幸福感充斥着。
有了言憶歆的幫忙,連洗碗都是快樂着,她不自覺哼起了小曲兒。
“喲,還會哼小曲兒呢,改天去K一把?”言憶歆提議道。
閑聊之下終于發現了蘇紫墨的沉默,她一向如此,但言憶歆還是探出頭,“紫墨,你幹嘛呢,沒事兒吧?”
蘇紫墨沒有回答,視力一向極佳的言憶歆一晃仿佛看到了紫墨坐在陽臺的一角,歪着身子靠在牆上,陽光在她的臉上、睫下、頸間,照射出陰影,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可低着的頭隐約有淚滴在下。匆忙甚至帶着小跑到她身邊,蹲下,審視着她的臉。
最後,伍語也被驚動了,心中碎碎念着言憶歆幹活幹到一半忽然跑掉,原來不是偷懶,而是,又出事了。
蘇紫墨不是愛哭鼻子的女人,但總有那麽些事情,觸動到她內心的柔軟,将淚腺整個切出一道口子。“嘿嘿,”想笑一笑緩解一下氣氛,卻因這麽一聲而落下更多的淚。咽淚裝歡,卻是不能實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