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糾纏
? 入夜,陽光斂盡光芒,城市開始了五光十色。街道的男男女女,喜怒形于色,似乎只有在夜晚,才得把白天的壓力釋放,笑才是笑,哭才是哭。溫之跡開車在街道之上,一排排光影灑進車廂,一幕幕街景映入眼簾,他重重一拍方向盤,車子戛然而止,竟調轉了方向。
婚禮的當夜,男主人公丢棄新娘而逃,擱在平常,是罪無可恕之事,然而對于溫之跡,恐怕要多一些寬容。
他到底還是走了……秦以衫呆呆地坐着,想着,哭着。
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為何?他終于跟自己結婚,她不在乎婚禮草率,不在乎無一親朋,可新婚之夜,他怎能徒留自己而去?
但是,他還是回來了,在秦以衫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一滴淚,甚至還噙在眼圈,數秒後,才迅速滾落。
“你,不是要錄節目嗎?”
“我錄好了。”溫之跡回答得快。
秦以衫擡頭望強上的鐘,不過一個小時不到。她狐疑地看着他,半晌,笑了:“你騙我。”溫之跡被她一笑心中一緊,她知道自己在騙他,竟還笑得出來。
“我不知道你願意騙我多久,是不是直到我失去生命?”一個女人的心,柔軟至此,若說不是真愛,又怎麽解釋這樣莫名的快樂。溫之跡微微點了點頭,思慮到她所剩不多的歲月,更說道:“其實是節目臨時取消了,所以我來陪你。”
秦以衫一心的洞房花燭沒有如期而行,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溫之跡的離去而不敢提及,生怕一說話,他又向霧一樣,消失。當夜,他只是抱着她,應她的要求。生病的人總是格外害怕孤單的吧,他想道。想到自己愚蠢的逃離,漸漸覺得可笑,自己選擇的路,再不得已,也得走完。
幸而她沒有要求更多。
屋中燈光盡泯,秦一華輕手輕腳推開門,二人已靜靜入眠,暗暗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到自己的房中。空蕩的秦家大樓,再不是父女二人的孤獨,然而,徒有其表。他如今,已有了女婿,而他這個岳父,卻最是名不正言不順。
他們已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然而,往事如煙,從前的耳鬓厮磨,已不合時宜。同床醒來,本是世間最唯美之事,然而……
“紫墨!紫墨!”溫之跡的呓語讓秦以衫的清晨蒙上霧影,原來,她醉心于他,而她的枕邊人,卻夢着別的女人。她捂着心口,抑制住心中無休無止的疼痛感,溫之跡忽而轉醒,伸手想抓住什麽,卻看見秦以衫捂着胸口,以為她身體不舒服,将夢境抛諸腦後,關切問道:“怎麽了,哪裏痛?”見秦以衫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好像在哭,他又說:“走,去醫院。”
一直沒有作聲的秦以衫猛地擡頭,又搖頭,“不不不,我沒事,我不去醫院,我不去醫院!”激動的程度令溫之跡為之驚奇。随即秦以衫又解釋道:“我爸會帶我去醫院,我不要你看到我生病痛苦的樣子。”
溫之跡不知道,秦以衫真的沒事,她只是,有點心痛而已。
時間就這麽過去,秦以衫的身體并沒有明顯的虛弱,這是溫之跡所納悶的,但他依然,在努力履行着自己的諾言,做她的丈夫,給她想要的一切,除了夫妻生活。
在淡如水的日子裏,他心中牽念,只有那一抹徘徊不去的身影。
你說你不愛人間四月天
那是別人的愛情
我說人最喜男女朦胧情
你笑而不語
你将柔情深藏
叫我猜不透
可是親愛的你
一定不要忘記
我在人世寂靜處等你
我們的愛情
即使坎坷或中止
但有我與你靈魂相會
古人說書中自有顏如玉
那卻不是我的你
許多歌裏有愛情的影子
我遍尋不着
我向空中飄灑
訴說想你的心
我心摯愛如你
一定不要忘記
我在繁華轉角處候你
我們的愛情
停留在鉛華落盡
盛放在谧谧原野中
當耳際流淌過溫之跡行雲流水的聲音,蘇紫墨同樣對他的胸膛,無限眷戀。《我們的愛情》,呵呵,他是在歌頌他們之間的愛情嗎?他是在想着她嗎?這首歌,是出自他之手嗎?蘇紫墨的心中,泛起了無限疑問。
這首歌,播放在蘇紫墨的耳邊,也正從溫之跡的口中,真情流露而出。像一封情書,在少女心中,盛開千層漣漪。
于多少個想她的日日夜夜,他寫下《我們的愛情》,他期待他們的下一次劉沖甚至說他頓時化身詩人,一個在愛情裏沉迷的詩人。一曲《我們的愛情》宣告問世,再一次讓秦以衫的愛情國度化為泡影。
她只好抓得更緊。
“今天是不是我們領證的日子?”
半晌後,一個回答:“是。”
他想起,他親口答應過的。但是現在,他走不開。
“我現在有歌友會,走不開,對不起。”
緊接着溫之跡又獻一首異地男女終究挨不住距離的考驗而分別,其動人之外更令人唏噓愛情之難敵現實。這同樣,是溫之跡心頭難除的一根刺。
《下一次再見》
天空飄起飛雪
我們一起走遍雪地
足印在腳下連成兩行
天使說你們會在一起一輩子
命運總愛捉弄世人
你撐傘的畫面
在我眼前依舊清晰
伊人卻已在水一方遙不可及
你曾說距離是愛情的試金石
甜蜜的溫柔泛在心口
卻不抵指尖真切的溫度
苦澀如潮水般湧來
距離産生的美
讓下一次再見
因為熟悉的陌生
而神秘莫測
可誰又知下一次
情不再人亦遠去
相互依賴的戀人
卻劃開一世的距離
沒有你的日子裏
我将冬雨獨賞
回憶着離別時你決然的眼
他确實無法脫身。當記者問起:“溫公子,這首歌您唱得深情投入,是否與您自身的經歷有關,所以感同身受呢?”
他微微一笑,“我是一個專業歌手,唱歌是我的專長,不管我是否經歷過,我都會全心投入,因為只有把自己置身其中,感動自己,才能感動別人。”
這樣的回答無懈可擊,後來的種種,均是一些場面話。
明日複明日,終于,秦以衫等到了與溫之跡真正共結連理的一天。然而這條路,卻千難萬難,老天,似乎也在阻攔着什麽。民政局人聲鼎沸,一對辦理離婚的夫妻似是為離婚添上一重奏,竟在婚姻的最後關口上演了一幕真實的家庭暴力,這樣的場面饒是見慣演戲的溫之跡也無法入目。
人多眼雜,若被瞄到溫之跡現身民政局,一場傳聞在所難免。秦以衫即使惱怒,卻也無法。
“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吃藥了嗎?”溫之跡時時關心着秦以衫的身體,這倒提醒了她,自己是帶病之身。裝作虛軟無力,靠在椅背上無心動彈的樣子,又怕演的太真溫之跡再次提起去醫院的事兒,随聲說道:“我吃了,沒事兒,昨天才剛剛去的醫院,你不用擔心我。”
“以後,你還是少出門走動吧。要什麽叫家裏的傭人給你買,我有空也可以。”一句話,限制了秦以衫的行動自由,溫之跡的眼神溫柔而帶着強勢,她心裏微甜,沒有反駁。
溫之跡送秦以衫回家并囑咐好好休息後,徑直開到了公司。來到華添辦公室,他正在講電話。
“嗯,好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到了我去接你。”華添擡眼一看來人,口中沒有停止說話。
他通話的對象是和薇薇無疑。
“她什麽時候回來?”溫之跡随口一問。
“過兩天,訓練結束了,不過她說要玩兩天。”他看向溫之跡,“你看起來很累,工作太辛苦?還是‘媳婦兒’太難纏?”他揚起一邊嘴角,笑裏帶着戲谑。
“都有。”
“怎麽現在你幾個字幾個字的說話,我卻有成為‘話痨’的嫌疑?”華添自說自話,卻不無幾分道理。
溫之跡呵呵一笑,他感覺生活少了許多激情。連帶自己,都變得平凡無奇。“不要說她是我媳婦兒,她只是我生命中一個過客,我在還清欠她的債。”
華添冷眼旁觀,此中幹系,讓他對溫之跡的認識發生了變化,不羁的男子,如今俨然一個家庭好男兒,只是,為責任所絆,幸而,無需過長的時間。
“走吧,我們去gym。”從前這種話,從來都是出于溫之跡之口,如今,兩人都笑了,華添,也學會了邀請。
健身俱樂部,是男人的“街道”。女人愛逛街,男人愛健身。溫之跡與華添總有私人的場地。一個大明星,一個總經理,走到哪裏都是人群焦點。
泳池的兩端,游弋着兩副靈活的身軀。賽道,總會激起人心底的那份沖勁,一口氣,溫之跡游了三個來回。水波蕩漾在身後,那條不算寬的泳道上。
想起上次他教紫墨游泳的時候。
“你會游泳嗎?”
“會啊。”他理所當然地回答。
“怎麽學會的?”
“你問題怎麽這麽多?你不會?”他反問。
蘇紫墨微微點頭,“雖然我是南方人,但我是南方旱鴨子。”
“那我教你。”他大方地說,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附上寵溺的話:“笨丫頭。”
“我要穿泳衣嗎?”蘇紫墨怯怯問道,她很少在他面前這樣害羞。
他呵呵一笑,看着她:“當然,與其被別的男人吃去了豆腐,倒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親昵的語氣惹得蘇紫墨臉色緋紅。他說游泳教練大多是男性,總會趁機吃豆腐,就是存心吃豆腐,他說話總那麽不正經。
蘇紫墨還是穿了一身泳衣,拉扯着過短的泳褲,被溫之跡出言阻止:“你再拉就被你扯壞了,那我就大飽眼福咯。”蘇紫墨的動作随聲停止。
他想必比所有的游泳教練都要放肆了吧。
“喂,你在摸哪裏啊?”蘇紫墨一手拍下他放在自己胸口的手。
“這你不懂,游泳時,頭要昂起來,自然是要挺胸的。”蘇紫墨瞪他,卻又不覺笑了。一剎那的時光,溫之跡狠狠吻上了她。她總是素面朝天,卻清麗脫俗。
“我戴個泳圈吧。”蘇紫墨要求道。
“戴着泳圈學不會,”溫之跡正視蘇紫墨懷疑的目光,“是真的,放開了去學,才能學得會。”随後還不忘誇自己一番:“像我這麽好的教練在這裏,你還要什麽泳圈,多少人想要我教還沒機會呢,我的小女人,你就知足吧。”
她相信了他的話,于是她的全身,都被他摸遍。想到這兒,溫之跡連眼底,都盛滿柔情。
當日,蘇紫墨沒有學會游泳,卻着了涼。他給她買藥,兩個人在一起,連生病都是甜蜜的。
肩頭被重重一拍,就聽到帶笑的發問:“傻笑什麽呢?”
睜眼一看,是華添,見溫之跡睜開的眼裏有略微失落感,他戲說:“我倒想現在蘇紫墨在這兒,那我就不用看你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了,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好兄弟,我現在也就在你面前,能夠丢魂失魄,你就成全了我吧。”溫之跡說完,華添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拉了他一把,“走,血拼一把,把該釋放的都釋放了。”
話音剛落,他往前沖着游去,溫之跡不落他後,反應過來随即跟上。
游泳池裏,不複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