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陳年往事
小九被徐澈這麽問了一通,整個人都恐慌了起來。
以後都吃不到家裏這麽好吃的面了,那真是太恐怖了。
他心裏一慌,轉身就沖向廚房去找他的母親尋求安慰,徐澈默了默,轉頭看向俞言蹊,猶豫道。
“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俞言蹊深深的看了徐澈一眼,微笑着搖了搖頭。
“沒有吧,你跟他說的是事實。”
...
中午開飯前徐常山總算是醒了過來,他在徐澈的邊上坐下,另一邊被挨着坐了個小少年,小九沒等自家爺爺開口,就搶聲道。
“爺爺,我想學做菌湯面。”
徐常山驚訝的挑了挑眉,揶揄出聲。
“往常不是躲還來不及嗎?今天怎麽主動要學?”
小九噘嘴嘟囔了幾句,撒嬌道。
“我就是想學,等我以後想吃了,我可以自己做給自己吃,就不用大老遠的跑去面館吃了。”
小九的母親給俞言蹊夾了一筷子菜,聞言打趣道。
“寶貝九毛都沒長齊呢就想要出遠門了?先吃飯,不然待會就涼了。”
小九哼哼唧唧了幾聲,乖乖的拿起筷子來吃飯了。
徐常山這才得空,看向自己的女兒和女婿道。
“這位是我堂弟的孫子,他過來學習的,我讓他在我們這住幾天,那位...”
徐澈禮貌接過話頭。
“言蹊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助理。”
徐常山了解的點點頭,溫聲道。
“好,好,一起學,源遠流長才是正道,阿杳、熊小子,你們兩個帶帶,我沒那個精神頭了。”
阿杳名叫徐杳杳,是徐常山和已故妻子的大女兒。
阿杳聞言點了點頭對着俞言蹊俏皮一笑。
徐澈愣了愣,趕忙道了謝,感激的應了下來,事情順利得就像開了光似的。
小九自各坐在板凳上,委屈巴巴的用筷子戳飯。
飯畢,阿杳手裏牽上小九邀着俞言蹊去面館,俞言蹊拿不定主意,求助的看向徐澈,她對自己此行的定位就是一個陪襯,并沒有想過一起學點什麽,大概也沒那個天賦技能。
徐澈被俞言蹊偷偷擠眉弄眼的樣子逗笑,他擡手扶了下眼睛,溫聲道。
“你們去吧,我留下來陪徐伯伯說說話。”
俞言蹊聞言,立馬轉頭看向阿杳,笑着道。
“我不急的,我今天也留下來陪徐爺爺,阿杳姐不用管我們,先去忙吧。”
阿杳應了聲,跟徐常山道了幾句,牽着小九同丈夫去面館了。
俞言蹊看着幾人出了大門,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一轉頭就看見徐澈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她低頭小聲嘟囔了幾句。
徐澈沒聽清,疑惑着追問:“什麽。”
“唔...沒什麽。”
這時,徐常山站起身來,拄着不知道什麽時候帶出來的拐杖,他用拐杖敲了敲石板地,帶着點笑意道。
“走吧,我們去大堂,方瑞小子,現在不抓緊時間問,晚些我就沒那個精神了。”
徐澈趕忙應聲跟上,在徐常山的指點下泡了壺枸杞茶放在桌上。
徐常山緩緩給自己滿了一杯,接着喝了一口潤潤嗓子,開口道。
“說吧,方瑞小子想知道些什麽?”
徐澈心下有些激動,還有些緊張,他穩聲問道。
“徐伯伯,您當年為什麽會離開淮安?”
是徐家出了什麽事嗎?
俞言蹊有些驚訝,她轉頭看了眼徐澈,她以為徐方瑞應該會問些與徐家面相關的一些“學術”問題,沒想到問的是徐家的事,她一時間拿不準主意自己該不該留下。
徐澈認真的看着徐常山,等一個答案。
徐常山也有些驚訝,他轉頭看向院裏的一株枇杷樹,那樹的果實早就被摘光了,只餘些許葉子挂在枝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堂裏想起了一聲輕嘆。
“這是個很久遠的事情了,有些細節我記得不大清楚了,但還能給你說一些,故事有些長,年輕人,你可有耐心?”
徐澈肅着神情點了點頭,雙手交疊放在腹上。
徐常山看了一眼有些局促不安的俞言蹊,溫聲道。
“言丫頭,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不礙事,你莫緊張。”
俞言蹊愣了愣,在徐澈安慰的目光下輕輕的點了點頭,輕聲道。
“謝謝爺爺。”
徐常山輕輕擺了擺手,向着徐澈,聲音溫柔而滄桑。
“方瑞小子,你可知道,我雖是你的伯伯,但自小卻是和尚德他們一起長大的,我們一起吃飯,一起念書,一起學的手藝。”
徐澈輕輕搖了搖頭,應聲道。
“晚輩不知。”
“你爺爺可有跟你說起過淮安徐家亦或者其他的兄弟姊妹?”
徐澈默了默,有些慚愧:“從未......不過晚輩幼時過于頑皮,也從未問起,現下是一問三不知了。”
徐常山擺了擺手,眼裏是深邃的沉重情緒。
“這不怪你,是尚德心裏太苦了,他定也是不想回憶的......這其中有些誤會。有些事情他父親托我說與他聽,但我轉頭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我本是徐家旁支的兒子,因着天生味覺過人,族裏把我接去大家跟尚德他們一起生活學習,我還記得,我第一次來到徐宅的時候,被那高高的門檻、那精致的紅燈籠、還有那美輪美奂的小橋流水給震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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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黃石村。
夏夜晚間,到處都是蛙叫蟲鳴,一家小商戶的後院裏,男主人正在麻溜的給自家小兒子收拾行李,這家的女主人坐在床的另一邊抱着一個小男孩在那抹眼淚,也不敢阻止,只一個勁的小聲埋怨。
“刀郎,我們就不能不把山山送過去嗎?我們這小面館在村裏生意也算是紅火了,養這幾個孩子雖緊了點,但也足夠吃飽穿暖了......我......我不放心,淮安那麽遠,也不知道大家會不會苛待他,這一年能看上幾回吶!......刀郎,刀郎,我想自各養山山......”
男人并沒有理會女人,只一個勁的整理孩子的衣物行李,他将他前些天給大兒子做的衣衫也給打包了進去。
待将一切打包好,他挨着女人坐下,擡手輕柔的抹去女人眼角的眼淚,言語間透露着堅定與無奈。
“大家是大家,就算用的是最次的也比我們這好上幾倍,山山還只是個孩子,還是個天才,我來教他必定會被埋沒,山山是他們點名要的人,定不會短着他的。”
說話間男人溫柔的摸了摸女人懷裏一臉懵懂的少年。
“我們這家面館能有這麽紅火的生意靠得都是大家的教導,還記得前年來的一個教書先生嗎?他開學堂的時候我帶富富去報名了,人家問我表字呢,我吱唔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先生還嘆了口氣......鵑娘,望子成龍,我們不成的,不是愛他就夠了啊!......”
女人幽幽的嘆了口氣,妥協了。
“......我知道的,我也就說說。”